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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歌國·司雪殿】
來翎歌國的第二日,短衣醒得比記憶里的任何一天都要早,她問過宮人后,早早地來到了王殿。
四周的空氣旋轉(zhuǎn)著黎明的霧,那些水汽連成一小片片花朵,就好像新落了雨的白色草地,柔軟而愜意。
伯齊本身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那種清冷、遇變不驚的淡漠氣質(zhì)總是不經(jīng)意間吸引著遇見的異性的目光,他好像有說不完的秘密,風衣裹著的靈魂,那種無法訴說的憂傷,更加增添了他在那些被迷攝去魂魄的女人心目中的份量。
也許是害怕別人搶走他,所以后面的很長一段時間,短衣都是帶著仰慕的和敬畏的眼神看著他,從不輕易放過任何一次可能接近或獨處的機會。
也許是害怕他忘記了自己,她總會刻意出現(xiàn)在他面前,惹他笑,惹他怒。
這一刻,她站在殿前,淺藍色長裙,長發(fā)低束,別著一根黑色的發(fā)簪,脖子上系綴著淺藍色寶石項鏈,讓人感覺像是藍天般干凈單純。
“你好,我叫短衣,我想見伯齊。”她虔誠地看著護衛(wèi),眼中閃爍著祈求的目光。
但是回應(yīng)少女的是猶若身后的城墻一樣堅硬沒有溫度的聲音:“無傳令不可入內(nèi)。”
侍衛(wèi)的聲音冷冷的,仿佛隔著屏障。
她本想著見伯齊,結(jié)果被攔在殿外,心里突然莫名覺得很憋屈。
這就是豆蔻年華里的女孩,她竟然哭了起來,清脆的哭聲回蕩在空氣里,動聽得猶如一片片梨花瓣砸在秋雨上,引起一圈漣漪。
這么美麗天真的少女,哪怕放了天大的錯誤,只要她軟軟地扯著你的衣袖,落幾滴眼淚,任誰都會在這樣的哭聲里丟盔棄甲,侍衛(wèi)們見短衣天真無邪的外表,想想也不是什么壞人,既然能在這宮中隨意走動,想必是哪家王爺?shù)男∪褐鳎阊b聾作啞地讓她進去了。
“謝謝。”
“走吧……走吧。”
當短衣走進伯齊住著的宮殿時發(fā)現(xiàn)他正睡在案幾上,雙眸緊閉,眉頭微微鎖著,如突兀的冷山。
聽侍女說,他昨夜又因為邊境發(fā)生的叛亂而憂心到深夜……周邊侍奉的宮女們私下里常常說她們的王像個大病初愈的孩子,令人心疼……他永遠不懂得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常常批改奏章到深夜,累了就躺在案幾上睡下,而她們永遠也勸不動,唯一能做的只是偶爾跑來為他披一件裘衣。
“你怎么了來了……”伯齊嗅到了短衣身上的胭脂香,醒來后欣喜地看了短衣一眼,那時她就趴在肩上,不滿地嘟起嘴唇,笑顏如花地問:“我來看看你,不行么?”
“當然。”伯齊皙白的臉頰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他順勢扶起短衣,出云的陽光曬得她暖洋洋的。
感覺被注視,短衣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著那雙烏黑的大眼睛,他毫無怪罪她私自闖入司雪殿,還給了她一塊能出入任何地方的令牌。
“你待我真好。”短衣貼著他的臉,突然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跳了起來,跑出門外時,她回頭望著他,笑如三月盛開的桃花。
伯齊的身體仿佛被她系上了一條枷鎖,跟隨她走出了大殿,一路上她總有那么多說不完的話,片刻也閑不下來,看著短那衣天真無邪的笑容,他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特別愜意,也許她就是一個能帶給人歡樂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