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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神色更復雜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希言不解地問道:“怎么?世子爺不需要嗎?”
季白沒說話,他身后的臨風就湊了過來,忙不迭地說道:“需要,可太需要了,沈姑娘,你來的可太及時了。朝廷的糧草一直沒到,這寧遠城的糧食都要被吃完了。”
這次季白帶人其實是想別的城鎮籌集糧草的,沒想到就碰到了沈希言,不得不說這真是巧合了。
沈希言不禁一笑,笑瞇瞇地望著季白說道:“你看看,緣分了這不是?世子爺,不如我們先回去好好談一談這糧食的價格?你放心,只要錢到位,糧食就管夠!”
季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上馬便走。
沈希言笑了,這是答應的意思,她揮揮手:“眾人整修一下,準備出發。”
陳安終于松了一口氣:“多虧遇到了季白,否則這一趟真的是兇多吉少。”
沈希言斂去笑意,淡淡地說道:“天無絕人之路。”頓了頓,她繼續說道:“安哥,一會你統計一下這次的傷亡情況,擬個名單出來,等回去之后給他們家人一筆撫恤銀子。若是有重傷的,就讓人給請大夫,回去之后跟四爺說一聲,給他們尋個輕松的差事。”
陳安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時候沈希言還惦記這件事,眼中帶了幾分暖意,他點了點頭。
“好,這些事我會安排好,你不用操心。”陳安溫聲地說道。
沈希言不禁笑了,“安哥做事我當然放心。”
這是事實,雖然大事上一直都是沈希言在把控,可是陳安做的卻都是細節的事。
比如說這次安排糧草車隊、護衛,都是陳安一力安排的,所以他們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就出發。
因為有了陳安,沈希言省了不少的事。
陳安扶著沈希言上了馬車,季白無意間回過頭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眼神一閃,冷哼了一聲,率先騎馬走了。
有了季白的護送,一行人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到了寧遠城。
沈希言這才知道寧遠的情況很危急,糧草遲遲未到,季白將城內糧食的糧食都買下了,就差要去打劫了,可是還遠遠不夠。
“沈姑娘,多虧你來了,要是再不來,我們邊關的將士可就要餓肚子了!”臨風說到這,居然還抹了抹眼淚:“雖然消息還沒傳出去,可是士兵們心里都明白,這米飯都不敢做,全部熬成粥了。上戰場本來就是九死一生,還要餓著肚子去打仗,世子爺實在是沒辦法了。”
沈希言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在,你家世子爺不會餓肚子的。”
臨風覺得這話有點奇怪,不過這不耽誤他感激沈希言,畢竟有奶就是娘嘛。
臨風一臉感激地說道:“沈姑娘,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沈希言露出了一個笑容,是的,她是!
到了寧遠城,城內的客棧根本住不下,所以季白直接帶著他們去了軍營。
季白將人安頓好之后便要離開,卻被沈希言給攔住了。
“世子爺,我們聊聊糧食的事吧。”沈希言正色地說道。
季白知道沈希言要跟他談什么,他知道沈希言這么奔波是為了賺銀子救趙震。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那么著急想要盡快得到糧食,為此甚至不惜與那些商人虛以為蛇,現在糧食的問題解決了,為什么他卻沒那么高興了呢?
季白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了營地里,沈希言開門見山地說道:“世子爺見到了,我的這些糧食完全夠大軍的支撐月余的。”頓了頓,她繼續說道:“如果世子爺還有需求,我們還可以繼續供應。”
季白淡淡地說道:“誰說我一定要用你們的糧食了?”
沈希言笑了,“邊關的糧食遲遲未到,世子爺舍得讓將士們餓著肚子去打仗?”頓了頓,她繼續說道:“而且這次我們大張旗鼓的帶了這么多糧食過來,士兵們可都看到了,一定會士氣大震。如果這個時候告訴他們沒有飯吃,餓肚子事小,影響戰局事大。”
看著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就算他已打算合作,卻依舊不肯讓她這么順利。
“你們既然把糧食都運來了,除了我們之外,你也找不到別的買家了。”季白淡淡地說道。
沈希言笑了:“世子爺,除了你們,我可以賣給其他的糧商。當然了,到時候世子爺也可以跟別的糧商購買,只不過到時候可不是這個價格了。”頓了頓,她挑著眉頭:“世子爺是個聰明人,就別讓中間商賺差價了吧?”
季白深吸了一口氣,在沈希言面前久違的無力感又冒了出來。他似乎總拿她沒辦法,一直被她牽著鼻子走,他心里覺得不滿,可是認命的時候卻很痛快。
季白點了點頭:“說吧,你要多少銀子?”
沈希言毫不猶豫地說道:“六文錢一斤。”
季白愣了一下,六文錢真的不算多,畢竟現在戰事吃緊,米糧價格飛漲,他在寧遠城內買到的糧食還都是八文錢,這還是拿出了忠勇侯世子爺的頭銜。
他沒想到,沈希言給出的價格會這么低。他知道沈希言很缺錢,她要賺銀子去救趙震,他以為她會獅子大開口,因為就如沈希言所說,他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他只能買她的糧食。
季白神色復雜地看了沈希言一眼。
沈希言看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說道:“怎么樣我也是大乾的子民,我雖是商人,也很愛財,可也不至于發國難財吧?世子爺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能力有限,只能做到這個地步,只希望將士們能沒有后顧之憂的吃頓飽飯吧。”
季白心頭不禁動容,臉色也緩和了許多:“我替將士們多謝你了。”
沈希言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道:“什么?你說什么?世子爺你剛才說什么?我怎么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啊?”
季白臉色黑了。
沈希言還不知死活,側著耳朵:“我好像聽到你說謝謝我?是不是真的啊?世子爺還會謝謝我哪?”
看著她裝模作樣的樣子,好像倒是回到了以前她還沒離開侯府的日子,她也是這樣回懟和靜的,季白的眼中帶了幾分暖意。
“你沒聽錯,我說謝謝你,這次你聽清楚了嗎?要不要我再說一遍?”季白清冷的聲音說道。
沈希言頓時滿足地笑彎了眸子:“聽清楚了,聽清楚了,聽得再清楚不過了。你看,世子爺見外了不是?這我怎么當得起呢?”頓了頓,她又沖著他露出了一個討好諂媚的笑容:“世子爺,既然如此,其實我手里還有一批藥材,皆是止血治療外傷的好藥啊,你看這軍中是不是也一并收了?當然了,價格好商量!”
沈希言還記得自己在雙溪村里還有一批藥材呢,算一算時間,估計也快成熟了,該找個時間過去收藥了。
她真是機智,早就考慮到藥材的事,連著糧草一起賣出去,她可真是機智!沈希言在心里默默為自己豎起大拇指。
季白臉色一黑,打仗哪有不缺傷藥的?這傷藥的價格早就飛漲了,軍中更是缺醫少藥,當然會需要藥材。
這本來是理所當然的事,可為什么她偏偏要一副油嘴滑舌的樣子?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季白冷冷地說道:“都一并送過來吧。”
沈希言歡快地應了一聲:“好嘞,世子爺果真痛快!”頓了頓,她又遲疑地看了季白一眼:“不過世子爺啊,我還是要勸你一句,這買東西還是要問問價格的。這就是碰到我這么有良心的人了,若是換一個人,怕是早就坑你坑的褲子都穿不上了,畢竟像我這么有愛心又有良心的人可不多了。”
季白臉色又黑了。
沈希言還在絮絮叨叨:“世子爺,您別生氣,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以后你可千萬不要經商,有多少銀子都不夠賠……呃,世子爺你的臉怎么黑了?是不是生病了?”
季白怒極反笑,他冷冷地看著沈希言說道:“你說呢?我看全天下的商人都沒有你會做生意!”
沈希言羞澀地笑了笑,“這,這怎么好意思當世子爺如此夸贊呢?讓人怪不好意思的,其實也就還行吧,就是賺點辛苦錢。”頓了頓,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問季白:“對了世子爺,這到時候我找誰要錢去?朝廷虧欠你們糧食,能給你們發餉銀嗎?”
“你放心!虧不了你的,去找臨風拿銀子吧。”季白冷冷地說道。
沈希言一拍手,這才高興地說道:“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可就讓人卸貨了啊?得讓將士們吃飽飯啊對不對?”
季白甩袖就走了。
沈希言看著季白的背影,不由得笑出聲來,這幾個月不見沒想到季白還是那么不禁逗弄。
有點好玩。
關于賺銀子的事,沈希言非常重視,立刻就去找了臨風。臨風也非常痛快,畢竟餓了好幾頓了,當即便答應給銀子,還讓人幫忙去搬糧食。
只不過臨風答應的痛快,這掏銀票的動作可不怎么痛快,他一臉肉痛的往外拿銀子。
沈希言看著他這個樣子,不禁說道:“我說,這又不是你的錢,你這么心疼干什么?”
臨風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不是我的銀子,但是是我們世子爺的銀子。這些都是世子爺從上京帶過來的,都是世子爺的私產。如今這花的都差不多了,我為世子爺心疼啊。”
沈希言微微詫異,心里卻冷笑了一聲。這正乾帝當真是昏庸至極,邊關都這樣了,還在糧草上做手腳,居然要讓自己的將領貼銀子買軍糧。
這也就是忠勇侯家底豐厚,若是換個尋常人,只怕是早就餓死了。
不過臨風心疼季白的銀子,可是沈希言是不心疼的,反正是賺前夫的銀子,這季白還要感激她呢。
于是沈希言毫不猶豫地就一把奪過臨風手里的銀票,臨風看著沈希言的那眼神,就跟搶強民女的強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