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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聞言,慢條斯理地說道:“那今天這一頓就由殿下來請客了,我最近窮。”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沈希言一眼。
沈希言:“……”
嗯,季白的銀子都給她買藥材了,確實窮。
五皇子笑容僵了僵,卻還是點了點頭:“好,這一頓我來請。”
沈希言看著一個皇子一個世子爺在這為了誰買單討價還價,心情十分微妙。突然有一種,不是她一個人窮的滿足感。
沈希言嘆了一口氣,讓人來上菜。
五皇子喝了一口啤酒,啤酒被冰塊鎮著,冰冰涼涼,在悶熱的夏季,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舒爽了。
這酒后勁還不大,喝起來也不上頭,反而還很解膩,配著滋味十足的烤串,簡直是絕配。
五皇子看著沈希言的目光都幽深了幾分,沈希言真的是帶給了他太多太多的驚喜。
“我以為你只會設計宅子,沒想到在吃食上也很有天賦。”五皇子說道:“你還有多少會的東西,我們不知道的?”
沈希言一本正經地頜首:“是是,我就是這么多才多藝、非常優秀。”頓了頓,她嘆了一口氣:“其實都是生活所迫。”
五皇子淡然的面孔也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季白望著五皇子,他毫不掩飾自己對沈希言的欣賞,這讓他輕輕地皺起了眉頭。
正說著話,突然外面來了一群士兵,看衣著是季白的屬下。
陳安走出去,“幾位官爺可是有什么事?”
“我們是奉命來抓刺客的。”領頭的毫不客氣地說道,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五皇子聽到聲音,微微蹙起了眉頭,他看了季白一眼:“世子爺,這是你的人?”
季白微微頜首:“是奉命追捕刺傷殿下的刺客的,我去問問情況。”
“我和你一起去。”五皇子也站起來說道。
季白走了出去,領頭的斬釘截鐵地說刺客就闖進了這家店,就是在這失去蹤影的,他們要進去查看。
季白看向沈希言,沈希言愣了愣:“這不可能吧,我們這店今天才開張,后院是我們釀酒的地方。”
“有沒有人查一查就知道了。”領頭人毫不客氣地說道。
沈希言皺起了眉頭,她剛要點頭答應,卻是話音一轉:“配合官府查案我義不容辭,只不過這后院是我釀酒的地方,有很多配方是不傳之秘,還請讓我收拾一下,再請官爺們進去如何?”
領頭人皺起了眉頭,沈希言便看向了五皇子,言辭懇切地說道:“殿下,我愿意配合抓捕刺客,可是我也是做生意的,這配方對我來說十分重要。”說完,懇切地望著五皇子。
季白看到沈希言第一時間居然是向五皇子求救而不是他,臉色頓時變了。
五皇子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我相信你。”頓了頓,他看了季白一眼:“世子爺。”
季白便道:“先等一等,一會再進去。”
領頭士兵立刻應了一聲。
王嫣此時說道:“我幫沈姑娘。”
沈希言點了點頭,急忙向后院走去。
剛走到后院,突然有個黑衣人就落在了沈希言的面前,一把刀便架在了沈希言的脖子上。
沈希言頓時一驚。
王嫣頓時驚呼了一聲:“哥,不要傷害姐姐!”
王嫣撲過去,擋在了沈希言的面前,警惕地望著面前的黑衣人:“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要傷害她!”
黑衣人手里的刀微微晃動了一下,可是看著面前的妹妹,終于松開了刀。
沈希言若有所思,“那天去刺殺五皇子的就是你?”
黑衣人沒有說話,一邊的王嫣卻是哀求著說道:“姐姐,求求你想想辦法救就我哥,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了!”
沈希言看著王嫣和黑衣人,皺起了眉頭。
黑衣人說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嫣兒,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連累你的。這次能見你一面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只恨我無能,不能為爹娘報仇!”說到最后,他語氣里還泄露出了一絲的恨意。
沈希言淡淡地說道:“如果你再磨蹭下,王家就要絕后了。”
黑衣人:“……”
王嫣懇切地望著沈希言:“姐姐……”
沈希言嘆了一口氣,所以說,認太多親戚的后果就是不管親戚有什么事都得幫忙。
沈希言打開了一個就放在角落里的酒桶,“你先躲進來。”
黑衣人急忙躲了進去,沈希言重新拿了一張封條貼在酒桶的封口處,然后又推到了在墻角的一個酒桶,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王嫣也立刻做出了一副冷靜的樣子。
沈希言神色匆匆地走了出去,一臉焦急地說啊哦:“后院,后院好像真的有人來過!”
眾人一聽,立刻走到了后院,后院的墻下倒了一只酒桶,上面還有一只腳印,看樣子黑衣人是從這里踩著跳過去的。
季白掃了一眼院內的情況,目光就落在了沈希言的臉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領頭人看向沈希言:“沈姑娘,我要搜查一下院子。”
沈希言愣了愣:“我剛才找過了,并沒有人。”
領頭人冷笑了一聲:“黑衣人武功高強,還需要踩著桶翻墻?依我看,這黑衣人怕是還留在院子里吧!”頓了頓,他緊緊地盯著沈希言:“沈老板,剛才就沒見到什么人嗎?”
沈希言臉色一沉:“你這是什么意思?是說我包庇刺客不成?!”頓了頓,她看了五皇子,氣惱道:“殿下,我只是一個小商人,我若是與刺客勾結,事發當日,我也不會去救殿下了。實不相瞞,若不是因為我手臂受傷,我怕是早就離開寧遠城了!”
五皇子急忙說道:“你且放寬心,有我在,不會讓人胡來的。”他眼神沉沉地看向了季白:“世子爺,你的下屬就是這么抓刺客的嗎?沒有刺客,就要創造一個出來?”
季白淡淡地說道:“殿下,希言以前畢竟是侯府的人,我也不會害她。”
五皇子一噎,沈希言小聲嘀咕地說道:“所以說,以前在侯府沒害死我,這是再害一次?”
季白聽到了這話,眼神倏地看向了沈希言,目光沉沉:“你真覺得我會害你?”
沈希言愣住了,她從來沒見過季白這樣的眼神,好像壓抑著什么。
沈希言沒有說話。
領頭人已經給屬下使了眼色去四處找人了,不過屋內搜了一圈之后都沒發現人。
領頭人將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幾個酒桶上。
“沈姑娘,這幾個酒桶還請打開。”領頭人說道。
王嫣心頭頓時一驚,有些緊張地看著沈希言。
沈希言不慌不忙地說道:“這可不行,這里是我釀的酒,不到時間是不能打開的。”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你看,這上面都有封條的。封條上寫都是釀酒的日期,在日期到之前是不能打開的。”
沈希言說著又道:“你應該能看出來,這上面的封條都有風干的痕跡,一看就知不是新封上去的。”頓了頓,她看向了季白,眼神懇求:“這些酒都是店里要賣的,如果重新釀就來不及了,季白……”
她說到最后,聲音不由得軟了下來,帶了幾分懇求。
季白看著她,剛剛她還說了那樣的話,讓他五臟六腑都痛了起來。現在卻用這樣懇求的目光望著他,他明明知道,她最會見風使舵,有求于他的時候總是溫言軟語,一旦達成目的翻臉最快的也是她。
他見識過很多次,也知道她的本性,可是看著她的眼神,他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沈希言見他不說話,悄悄地握住了他的衣袖,目光求助地望著他。
季白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過頭對著領頭人說道:“去查別的地方吧。”
沈希言愣了一下,沒想到季白這么好說話。
領頭人也是一驚,欲言又止地看著季白,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是!撤隊!”
沈希言松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季白一眼。
五皇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季白一眼,“出來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王嫣急忙說道:“殿下,鋪子剛開業,一定有很多事,沈姑娘受傷了不方便,我想留下來幫忙。”
五皇子敷衍地點了點頭,他看了季白一眼:“世子爺呢?”
“我和殿下一起回去。”季白淡淡地說道。
五皇子轉身向外走去,季白剛要抬步,沈希言喚了一句:“世子爺,謝謝你。”
季白看了她一眼,目光卻在地下一轉,沒有說話,然后轉身走了出去。
季白和五皇子都離開之后,王嫣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拍了拍胸口:“總算是走了,還好他們沒發現。”
沈希言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面,地上有幾滴水漬,那是黑衣人鉆進酒桶時蹦出來的啤酒灑在了地上。
沈希言渾身一僵,苦笑了一下,然后說道:“季白發現了。”
王嫣一怔,沈希言指了指地上的水跡:“他看到了這個。”
王嫣皺起了眉頭,焦急地望著沈希言說道:“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頓了頓,她抬步就要去追季白:“我這就是去找世子爺和殿下,去找他們認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和你沒有關系。”
沈希言攔住了她:“算了,如果世子爺和殿下要追究,他們剛剛就揭穿我們了。他們沒說話,就說明放我們一馬了。”頓了頓,她嘆了一口氣,然后說道:“先把人放出來吧,免得一會要要悶死了。”
王嫣急忙打開了酒桶的蓋子,里面的黑衣人終于爬了出來。
黑衣人拿下了臉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張斯文的面孔,他拱了拱手:“在下王韜,多謝沈姑娘的救命之恩!”
沈希言隨意地點了點頭:“王公子,還是先進去吧,我找一件衣服給你換上。”
王韜點了點頭,看著沈希言轉身離開,知道她是特意留下空間讓他跟王嫣說話的。
兄妹兩人見面都是激動不已暫且不提,王韜更在意為何王嫣會跟在五皇子身邊。
王嫣的眼神閃了閃:“哥,我現在是五皇子府的侍女。”
王韜愣了一下,勃然大怒地說道:“你,你怎可去給我們的仇人做侍女?!”頓了頓,他又道:“嫣兒,你可是為了報仇?這樣也好,有你在他身邊,我們里應外合,一定能為爹報仇!”
王嫣卻是一臉為難,她不想殺了五皇子,她只是想為父親翻案。
“哥,爹的事跟五皇子沒有關系。”王嫣忍不住說道:“五皇子無辜……”
王韜震驚地望著王嫣,還忍不住推了她一眼:“嫣兒,你在說什么?你在為我們的仇人說話?五皇子無辜,那爹娘就不無辜了嗎?聽竹不放心我一個人去邊關,質疑要陪我上路,為了替我要一張餅去到處求人磕頭,最后被那些官兵踢傷了心肺,病死在路上,他就不無辜了嗎?!”
王嫣滿臉愕然:“聽竹,聽竹死了?”
“他死了!”王韜冷冷地說道:“死之前連一頓飽飯都沒有吃上,他死后,我連一個墓碑都給不了他,只能將他草草地葬了!”
王嫣一臉的難過,怎么會這樣……她說不出話來,家里出事了,她被送進了美人醉,王韜則是流放千里。她算幸運,碰見了沈希言,有她護著,沒有吃過苦。
可是王韜沒有這么幸運,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卻經歷了以前從未有過的無助與絕望。
也難怪現在王韜一門心思要報仇了。
“對不起,哥,我不知道。”王嫣紅著眼睛說道。
王韜到底心疼唯一的妹妹,他們是一母同胞,以前兄妹感情就很好。只是家逢巨變,他的心性也變了。
王韜冷冷地望著王嫣:“所以你現在還要阻止我嗎?如果你肯幫我復仇,你還是王家的女兒,我還算你有幾分心性。如果你怕了,失了王家人的骨血,我也不怪你。只不過以后,我就當沒你這個妹妹罷了!”
王嫣一臉傷心欲絕地望著王韜。
沈希言一回來,就聽到王韜的指責,她臉色一沉,大步走了上來,將王嫣護在了身后。
“你身為兄長,見到妹妹沒有關心她過的好不好,卻一門心思要她去跟你報仇?這就是你所謂的王家人的心性嗎?”沈希言冷冷地反問道:“你要怎么報仇?去闖軍營刺殺五皇子嗎?別忘了,你今天能逃脫追捕,也是靠著你這個沒有血性的妹妹!”
王韜臉色頓時一變。
沈希言繼續說道:“王明軒一世清明,便是死了,百姓誰不交口稱贊說他是一個好官。卻沒想到生了一個如此是非不分的兒子,依我看,不是嫣兒沒有王家人的骨氣,是你沒有王大人的心胸!”
沈希言的話重重地砸在了王韜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