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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大半天的卷餅邊緣已經(jīng)有些發(fā)硬，宋延年一口餅就著一口水，才將小半塊餅吃下了肚。

“算了算了，不吃了。”宋四豐心疼的看著兒子，收回了他手上的餅，“先墊下肚子，有力氣走路就好，一會兒爹帶你去鎮(zhèn)上吃小餛飩。”

聽到小餛飩，宋延年立馬想起它那皮薄餡大的可愛模樣，到時再澆點(diǎn)香油，撒上蔥花。

賊香！

可恥的吞了吞口水，沒再廢話，拉上他爹就往鎮(zhèn)子方向走去。

宋四豐是萬分不想再走河灘旁的那段路。

奈何這是進(jìn)鎮(zhèn)的必經(jīng)之路，只能捏著鼻子步履匆忙，恨不得是一口氣直奔鎮(zhèn)上。

好在，路上祭拜的人此刻都已經(jīng)回去了，河灘邊只余幾堆燃燒后的灰燼，為方才在這傷心的未亡人留下些許痕跡。

“先去書肆。”到了鎮(zhèn)上，宋延年摸了摸肚子，表示還不餓，還是精神食糧比較重要。

路上遇到岔道，拖著他爹的手就要往西南方向走去。“我知道在哪。”

宋四豐驚奇，“你還知道路？”

宋延年點(diǎn)頭，理所當(dāng)然道，“清早時，從張銘哥家出來，我們不是經(jīng)過一個方方正正的房子嘛，上面又是鐘又是鼓的，旁邊的肯定就是鐘鼓街了。”

宋四豐無言，說得有那么點(diǎn)道理，“還是問一下人吧，萬一不是，不就走錯了？”

“是啦是啦。”宋延年拖著他爹，穿過幾條胡同弄子，就來到了他說的又是鐘又是鼓的地方。

只見這座樓和安同鎮(zhèn)其他的建筑都不一樣，底部是由石磚砌成的方方正正的底座，上面是兩層木結(jié)構(gòu)的樓宇，四角高高翹起，四只造型奇異的小獸昂首望天，似吐納著天地間的氣息。

而樓里，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分別懸掛著一口大鐘，一面大鼓穩(wěn)穩(wěn)的坐落在樓宇中央。

宋延年拖著他爹的手在快到鐘鼓樓時，恰好聽到一路人同身邊友人說起自家祖宗要過六十整壽，屋里正缺一鐘鼓街的擺件。

“你看，我說得對吧。”宋延年望著談話的兩人行色匆匆的從他身邊超過，去的方向也正是他要走的。

“對對對。”宋四豐笑拍了一臉自滿的宋延年，探頭打量了鐘鼓街一番，這是條大街，店鋪林立，書肆也并不只一家。

“我們趕緊問問人，這褚家的書肆是哪個。”

“不用。”宋延年帶著他爹徑自往靠后街的那家走去。

宋四豐忙拉住他，“哎哎，還沒問呢，這要是到店里再發(fā)現(xiàn)找錯了，豈不尷尬？”

“不會錯。”宋延年指了指書肆的牌匾，“這上面的第一個字和方才義塾大門的牌匾一模一樣，說明這就是褚字啊。”

“這肯定是褚家的書肆。”

宋四豐拉了一個路人詢問，毫無意外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這下，他更是用驚喜的眼神打量了宋延年一番。

“乖乖，我兒這得是文曲星下凡了吧。”

宋延年囧，不不不，一點(diǎn)小聰明罷了，是親爹您的濾鏡太厚重了。

為免他爹再說出什么他不能承受的話語，宋延年率先一步踏進(jìn)了書肆。

一邁進(jìn)大門，紙張和墨水特有的氣味，就撲鼻而來，其中夾雜了一絲霉味，那是紙張沒有及時翻曬，受了潮的味道。

屋內(nèi)擺了五個落地架子，上面整潔而有序的擺列了各式的書籍，滿滿當(dāng)當(dāng)，大小不一，厚薄不一。

一個十二三歲，模樣胖乎乎的小伙計正坐在柜臺后，單手支著腦袋，已然是悄悄打著盹。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打油詩誠不騙我，宋延年偷笑。

宋四豐警告的瞪了宋延年一眼：笑什么？沒有禮貌。

轉(zhuǎn)頭低聲喚到，“小哥，小哥，醒醒，醒醒。”

這幾日，夜夜驚懼難眠的褚閔武，在自家的書肆里，好不容易睡了片刻。

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喚著自己。

睜眼就見兩個人立在自己面前，駭?shù)盟D時扯起嗓子尖叫，“啊啊！”

一屁股從凳子上滾到了地上，爬進(jìn)桌子底下，瑟瑟發(fā)抖，“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宋延年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熟練又流暢，堪稱行云流水，心中同情，這是被嚇了多少次啊。

宋四豐也是一驚，連忙蹲下來，“小哥不要怕，我們就是來買書的。”

說完怕分量不夠，繼續(xù)道，“我們剛從褚氏義塾過來，我兒準(zhǔn)備在那進(jìn)學(xué)，先生給了一個書目，讓我們來這買開蒙的書籍。”

說完催促宋延年，“延年，快將方才先生寫的單子給小哥看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就出來！”緩過神的褚閔武從桌子下爬了出來，微胖的身子靈活異常。

知道自己鬧了個笑話，尷尬的對著宋四豐和宋延年笑了笑，“我方才做了個噩夢，睡迷糊了。”

說完，為了化解尷尬，迅速的從宋延年手中拿過單子，“來，我來看看都要些什么書。”

“唔，是三家村啊，啊，就是大家常說的三字經(jīng)，百家姓以及千字文，還有弟子規(guī)，幼學(xué)瓊林。。。”

宋四豐看著他嘴皮子啵啵啵的吐出一連串的書目，心中一慌，也不知道揣在兜里的這張銀票子夠不夠，后面還得買些筆墨紙硯。

兜里沒錢，真是成人的悲傷啊，宋四豐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