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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沉舟垂眸,低聲說道:“怪不得掌印要帶我來看戲。”
“別急,后面還有好戲。”謝病春彈了彈她的最后那顆最大的西珠。
西珠在耳邊無依無靠地晃了晃。
明沉舟氣得眼尾發紅,緊緊捂著耳朵,忍不住瞪他:“要是掉了壞了怎么辦!我今天第一次帶的!”
她為了避開謝病春今日的莫名其妙的舉動,甚至不惜繞道另一邊,不和他站在一起。
謝病春看著她拎著裙子跑走了,最后站在一塊石頭上踮著腳尖朝著大堂里張望著,手指磨了磨,最后束手背在身后。
陸行站在背后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此刻更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大堂中早已風雨欲來,京兆府尹的大腦門上冷汗根本擦不干凈。
戴和平眉頭緊皺,倒是黃行忠摸著肚子老神在在,一看便是在走神。
堂中沐辛依舊死咬一切不知,只道是惡奴作惡。
那七八個村民更是嚴明自己確實只想要錢,這才攀咬沐大人,其實只認得那個惡仆,至于之前言之鑿鑿的證詞更是一概不認。
兩邊人說完,堂中一片安靜。
戴和平看了一眼京兆府尹,京兆府尹不敢回看,只敢扭頭去看黃行忠。
黃行忠好似做夢剛醒一樣,已經闔上的眼睛慢吞吞睜開。
“審案判案老黃大字不識一筐也不知如何下手,但這事不是有一件沒有問清嘛?”
“哪里沒問清,不是都清了嗎?”戴和平綿里帶針地反問著。
黃行忠微微一笑。
“欺男霸女,男的有了,那女的呢。”
衙門口圍著的人嘩然一片,交頭接耳之聲絡繹不絕。
“確實如此。”“不是說還有逼良為娼嗎?”
“還有奸污呢。”
明沉舟立刻扭頭去看謝病春,長長的西珠鏈子打到自己的臉頰上。
謝病春抱臂站在遠處,見狀,嘴角勾起,張嘴說了四個字。
明沉舟抿唇,很快又扭回頭,耳朵不知為何開始熱起來了。
天真熱啊。
她空出心神抱怨著,想要摸一摸發燙的耳朵,結果一伸手碰到那條還在晃動的西珠耳環,一愣,手指一轉,只是捋了捋耳鬢的碎發。
“這不巧了。”黃行忠就像戲臺上唱戲的老生,一口氣吊的很長,只把眾人聽得臉色都變了,這才悠悠說了下面一句,“西廠前日除暴安良的時候,嘖嘖,抓了一伙明面上做人牙子,實際上買賣人口的賊人。”
沐辛臉色迷茫片刻,隨后臉色微變。
“去把那貨殺千刀的歹人帶上來,對了,等會堂中有女子,去搬幾個屏風來。”
唐圓行的汗已經染濕了整個衣襟,此刻一邊拿著帕子擦汗,一邊忍不住開口隨口說道:“既然作證,怎好遮遮掩掩。”
黃行忠聞言冷哼一聲。
唐圓行搽汗的手一頓。
“遮遮掩掩,若是好事何必遮遮掩掩,眼下是做錯事情的不下跪認錯,已經開始商量讓受傷的人面對世人苛責。”
黃行忠冷笑一聲:“唐大人不保護被迫害的人,好大的官威。”
“那,那,不是怕偽證嗎?”唐圓行拿著帕子的手都在抖,忍不住為自己申辯。
“怎么看了人就能看清是真是假,人皮一張,真假算什么。”黃行忠咄咄逼人質問著。
“是是是。”
唐圓行被逼的只能連連點頭。
“世間女子多為難,大人以后辦案還是謹慎一些。”黃行忠淡淡說著。
“是是。”
明沉舟第一次認真打量著黃行忠。
對這個黃稟筆,她每次都只能看到他笑瞇瞇的神色,看上去極好說話,可偶爾露出的眸光卻又格外犀利鋒銳。
“他未入宮前有一個小五歲的妹妹。”
謝病春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輕聲說道。
“一年過年出門游玩時被歹人奸污,隨后被家人認定家門不幸,沉潭了。”
明沉舟愣愣地聽著,隨后握緊拳頭。
“他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妹妹,之后便離家出走,后來陰差陽錯入宮了。”
謝病春聲音薄涼,在炎炎夏日寒的人打顫。
“民女原是西山村的人,去年年成不好,交不上稅,沐家那刁奴跑到我家打傷我阿爹和大兄,最后直接把民女搶走了。”屏風被遮的嚴嚴實實,只能隱隱綽綽看到一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