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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店里的生意不怎么樣。
趙臨豐在前臺翹著腿,把沈祝山的瓜子磕了半袋,他望向還在吞云吐霧的沈祝山。其實他已經很久不見沈祝山抽煙了,都以為他要戒煙了。
“哎,想什么呢?!壁w臨豐把瓜子皮磕了吐出來,剛招呼一聲,就看到沈祝山揚手抖煙灰時抬起來的袖口間,露出來的手腕上,有一道青痕隨著他放下手,一閃而過。
隨著趙臨豐從躺椅上一躍而起,躺椅發出“嘎吱”一聲,趙臨豐湊到了沈祝山旁邊,看起來渾身刺撓地瞥過沈祝山的手腕,語氣挺不是滋味的:“不是,他這么弄你,你就這么任他弄啊?!?
沈祝山本就心煩意亂,聽到趙臨豐這話,旋即沖了他一句,“管得著嗎你?!?
趙臨豐被沖了一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沈哥,我之前怎么沒看出來你是這么重色輕友的人啊?!彼f了一句,看沈祝山周身憂云密布的樣子,撇了撇嘴,轉念一想,也能猜出來沈祝山這是在煩惱些什么,心里不再打算和他計較,趙臨豐拍了拍沈祝山的肩膀,寬慰一樣講:“沒必要吧,雖然發生這種事是挺倒霉的,但是對孔洵來說算得了什么啊,就算是真丟了工作又怎么樣,他不是富二代嗎,你用得著這么愁眉苦臉的嗎”他感覺沈祝山實在是大題小做。
沈祝山就不樂意聽這話了,“你懂什么?當教師是他的夢想,他現在名聲成這樣,哪個學校還敢用他。”
“不用就不用唄,他這么有錢,自己蓋個學校當校長好了……”
沈祝山感覺自己跟趙臨豐這種滿心滿眼都是錢的人就根本說不通,推了他一把:“這是錢不錢的事嗎?!我就多余跟你廢話,你不用看店嗎,趕緊回去吧你”
“小劉在店里呢,不是我好心過來陪你說說話,讓你寬寬心,你就這么對我啊……”
“趕緊滾蛋,凈添堵?!鄙蜃I綄χs蒼蠅似揮了揮手。
趙臨豐離開了之后,沈祝山的耳邊徹底清靜下來,外頭雨勢漸小,沈祝山一支煙抽完,站起身來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越來越近。
沈祝山轉過身,看到是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了果常鮮門口,淅淅瀝瀝的雨水沖刷著車身。
與此同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有些事情可能到底是免不了面對。
外頭雨水肆虐,車里頭空調溫度也打得低,坐上車的沈祝山穿著長袖也感到幾分寒意。
在前面副駕駛位置上的王經理一直在和自己熱情地說些什么,沈祝山一句也沒理會,這樣不給面子的行為,王經理直到下車還依舊保持著好臉,也算是一種能耐。
車最后停靠在新城區的開發不久的商業街附近,這一塊因為開發不久,加上附近幾個樓盤爛尾,老板跑了幾個,人流量極少,顯得這一塊嶄新又荒涼。
沈祝山從車上下來,王經理帶路把他領到一個日式的居酒屋前,穿過鋪著木地板的長長的走廊,王經理停在一樓一間房門口,他對沈祝山做出“請”的手勢,“宋老板已經等你很久了?!?
沈祝山拉開木門,宋敬晟正在里面的榻榻米上坐著,面前的矮幾上擺放著幾杯清茶,他身后還坐著上次沈祝山見過的,臉上有道刀疤的男人。
“來了?!?
宋敬望著沈祝山,是一副想要平等溝通的樣子:“先坐吧,小沈,我們之間有些誤會,電話里說不清楚,我想我們是時候好好談談?!?
沈祝山身后的門被王經理拉上,他掃過室內,而后收回目光,往身后的墻面上一靠,很不配合的樣子,根本不愿意落座,像是感覺宋敬晟事都已經做了,得罪不得罪也就是這樣了,沈祝山破罐子破摔起來。
“我想不出我和你有什么好談的。”沈祝山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緊張,就算是宋敬晟刻意收斂自己給人的壓迫感,沈祝山垂下來的手指不自覺的摩挲了一下。
宋敬晟察覺到他的小動作,那像是煙癮犯了,他微微側頭看了刀疤男一眼,刀疤男心領神會,站起來給沈祝山點了煙。
沈祝山接過來煙,湊到打火機前點燃,而后深吸了一口,感覺自己的神經緩和了很多。
宋敬晟再一次說:“小沈,先坐下好嗎?”
沈祝山心里對他還是有點兒怵,不算是真的敢再讓他說第三次,于是吐出來一口氣,在他對面準備好的位置上,曲著腿坐下了,他說:“宋大哥,我一直很敬重你,你上次明明和我說,你不是這樣的人。”
宋敬晟說:“小沈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是說我不是強人所難的人,不是說……”
不是說什么,不是說不喜歡男人,還是不是說對沈祝山沒有別的想法?
但是沈祝山對這些虛偽的解釋是無法相信的,他冷聲說,“不是強人所難的人,你敢說學校的事不是你做的???”
宋敬晟沉默了下來,他說:“這件事確實是我的疏忽,是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張。”
宋敬晟早過了這種事還需要自己費勁努力的時候。
在應酬時,他多看哪瓶酒兩眼,哪瓶酒當晚就能送到他的桌前,在王經理這些人眼里,人也是一樣。
他對沈祝山的欣賞自覺不算高調,可也難免手下的人或者別的想要與他交好的人,投其所好。
沈祝山本身垂著的眼緩緩抬起,他說:“宋大哥,當年沈顯海本來已經不賭了,可是后來你手底下的人,又借給他錢了,你知不知道?”
宋敬晟目光一怔,他顯示是不知道這件事的,沈祝山所說的事確有可能,早些年他發家并算不上干凈,可是那些場所里來來往往這么多人,沈顯海不過算是里面一個小蝦米,賭得傾家蕩產,家破人亡,落得凄慘下場的又不止他一個,比比皆是,宋敬晟日理萬機,這么多生意他需要他打點,怎么會察覺到這種芝麻大小的事。
“你不知道,你總是一時疏忽。”沈祝山將煙按滅在煙灰缸里了,宋敬晟被人捧慣了,就算是對沈祝山有點兒別樣的心思,他總是潛意識認為是沈祝山該上趕著來討好他的,畢竟沈祝山曾經把他當偶像一樣崇拜。
宋敬晟在溪縣一家獨大,他想要什么,垂垂眼,動動手指,都不用說話,就有人上趕著來為他做。
宋敬晟看著沈祝山灰暗下來的,幾乎看不出什么情感的眼神,宋敬晟試圖找一下和沈祝山之間可以回旋的余地:“沈顯海的事已經過去了,但是孔洵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交代?!?
沈祝山說:“怎么交代?”
宋敬晟鮮少見到沈祝山這樣咄咄逼人的姿態,他嘆了口氣:“他很快就會恢復工作。”
“你就算是打點好關系,那這件事已經傳出去了,以后學生,同事,學生家長都怎么看他???你還能堵住溪縣所有人的嘴?”
宋敬晟將手里的清茶放下,在矮幾上落下清脆一聲,眼神里是屬于常年處在上位的冷冽和沉穩,他反而問沈祝山:“為什么不能?”
只要這件事是宋敬晟經手,那些議論聲也要收斂,背地里管不了,明面上誰會敢招惹宋敬晟,觸他的霉頭。
“好大的口氣啊?!币坏缆曇暨@時從門外傳來。
沈祝山愕然轉頭,看到日式推拉門的門邊搭上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緊接著門被緩緩拉開,露出來孔洵那張看起來和和氣氣的臉。
他的肩膀上正按著兩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像是想要阻止他貿然闖入的行為,又沒有他的力氣大。
顯然,門口守著的王經理完全沒預料到上次威脅過,看起來膽小如鼠的孔洵會突然出現。
“你來這里干什么???”沈祝山抬頭望著孔洵,一瞬震驚后又突然意識到自己處在什么樣的場合,沈祝山旋即沖孔洵說:“不關你的事,你趕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