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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柳聽頌說得真心實意。
可另一人卻覺得難以接受,擺了擺手就道:“這有什么好謝的,都是你買來買去,我只是趕過來把東西提上去,就是……”
她話音一轉,又為難地提了提手上的東西,說:“她也沒吃多少。”
柳聽頌抿了抿唇,只道:“麻煩你大早上趕過來了。”
“害,這能有什么,”楚澄又開始撓頭,努力寬慰道:“你知道她就那個脾氣……”
柳聽頌點了點頭,重復了一遍:“謝謝。”
她眼簾一垂,突兀冒出一句:“是我對不起她。”
兩人頓時沒了言語,一個不知道該說什么,另一個沒心情再說旁的,兩個人就僵持在原地,沉默又壓抑。
心里頭都清楚,許風擾就是這脾氣,要是肯和你大吵大鬧還好,起碼心里頭還有你的位置。
若是像現在這樣,一味地把人往外推,就好像在兩人面前立了一面墻,直接劃出她的人生外,那就是真排斥,完完全全不喜歡這人,連個說幾句話都懶得,只想離你遠遠的,一點交集都不想有。
楚澄也沒辦法,余光一瞥,剛好瞧見車里的手機亮起,連忙出聲提醒。
柳聽頌就轉身去取,剛接通,那頭就傳來焦急聲音。
看起來也挺忙的,連這點送東西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楚澄耳朵靈敏,聽到什么拍攝的字眼,然后那邊又說起柳聽頌昨夜亂跑的事。
她眨了眨眼,被強壓下的好奇心又冒出來,柳聽頌剛掛斷電話,她就忍不住出聲道:“你昨天真沒來過酒吧?”
柳聽頌一愣,繼而坦然道:“來了。”
她又夸獎道:“你們的進步很大,已經是個足夠成熟的樂隊了。”
楚澄的后腦勺都要被撓禿了,想笑又笑不出來,怪難受的,心里頭還在大罵許風擾,這都要瞞著她。
柳聽頌像是看出什么,苦笑了下,解釋道:“晚宴結束得早,你們又推遲了一個小時,讓我剛好趕上演出。”
“哎是、阿風她飛機延遲了。”
“我原本沒想打擾你們的演出,打算靜靜聽完就走,沒想到被旁邊人認出來,幸好、”
柳聽頌停頓了下:“昨晚、我本來想和她解釋幾句,但是她不愿意見我。”
楚澄聽著就覺得頭疼,要是面前這人不是柳天后,她從小就喜歡的歌手,她還能堅定不移地站在許風擾那邊,一點也不給對方機會,可這人偏偏就是柳聽頌。
她也不知道怎么辦好,胡扯了幾句后,兩人匆匆分別。
第5章
她將她抵在門沿
這場病來得急且兇,反反復復,直到晚上七八點后,才逐漸緩和下來。
許風擾被折騰得夠嗆,不知是暈過去還是睡著,就這樣迷迷糊糊躺了一整天,等到天色漆黑時,才想起來吃飯這一茬,拿著手機點了一堆外賣后,便急匆匆往浴室里跑。
比生病更難受的是身上的不爽利,愣是強撐著放了半缸子的水,給自己泡了個干干凈凈。
再出來時,所有的外賣都已到達,全被暫時擱在門口。
——咔。
房門被推開,許風擾就穿著寬大短袖和五分褲,濕漉漉的腦袋上頂著個白浴巾,一手還壓在上頭,胡亂擦拭,一點沒把自己當病號看,隨意的很。
只是這人還沒有踏出門口,就先往門邊靠。
腿腳還發虛著,一點也站不住,就那么一下也想倚著。
可她還沒有休息一秒,就瞧見站在旁邊的人。
不知道站在這兒等了多久了,手上還提著她的那一堆外賣。
是那人先出聲,輕聲道:“我不大放心……”
只是這話還沒有說完,里頭的那人就又想逃,下意識扯過門把手,腿就往后撤。
可終究遭了剛剛胡來的反噬,無力的腿腳根本支撐不住,不僅沒等關上門,還差點往后摔,幸好柳聽頌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伸手拉住對方。
搖晃的紙袋發出劇烈摩擦聲,在空曠樓道中回響,被掐在虎口下的脈搏猛烈跳動。
昨夜是許風擾將對方壓在巷子里,如今則反過來,柳聽頌將人壓在門沿。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兩人沒有再隔著巴掌大的距離,而是真真切切貼在一塊,將全部縫隙擠壓殆盡。
這突然的貼近讓兩個人都懵住,一時沒了反應。
壓人的那位沒有起身,被壓著的那位沒有力氣反抗,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泛起空鳴。
就算是完全清醒時,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更何況是在已經昏昏沉沉一整天的情況下。
遲緩的大腦咔嚓一聲,冒出的第一句居然是:柳聽頌會不會覺得硌得慌。
樓道里的聲控燈又暗了下去,漆黑瞬間襲來,視線被剝奪,心跳聲更加清晰,交替跳動,不知道是誰追上了誰,逐漸合在一塊。
“讓開,”終究是許風擾先開口,不知是生病,還是方才被熱水熏過的原因,聲音很啞。
另一人沒有動作,好像沒有聽見。
因許風擾比柳聽頌稍高半個頭的緣故,對方的呼吸剛好能落在許風擾鎖骨,一下又一下,有點癢。
瘦削脊背緊緊靠著門沿,骨頭硌得生疼,卻沒有半點往前的意思,甚至越發往后靠。
垂落在身側的手,松開又握成拳,反反復復。
許風擾又一次重復:“讓開。”
她偏過頭,試圖拉扯開距離,卻嗅到淡淡香氣,不是之前的花香調,更偏向苦澀的藥味,不知道什么時候沾染上的。
許風擾皺起眉頭,翻騰的情緒終于壓抑不住,幾乎是咬牙切齒一般開口,問:“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聽頌,你要把我壓在這里多久?”
“萬一又被人看見,這一次你要怎么壓熱搜?”
“之前的事情是我的工作室擅作主張,”柳聽頌終于開口。
許風擾譏笑一聲,反問道:“你又想玩什么戲碼?回國找舊情人再續前緣?”
因兩人說話的聲音都不大,刻意壓低,所以聲控燈不曾亮起,但情緒無法掩蓋,甚至因此更加清晰,讓柳聽頌完全聽出對方話語中的抵觸與諷刺。
柳聽頌沉默了下,只道:“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許風擾回得很快:“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怎么?之前分手你也沒通知我一聲,現在連和好也不告訴我,你自己單方面就能決定了?”
“柳聽頌,你當我什么東西?”
她聲音極其冷淡,直接道:“之前的電話是我打錯了,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沒有半點關系,你以后不用再過來了。”
懷里的人似乎顫了下,連心跳都停頓一瞬,以至于脫離了之前的契合。
她艱難開口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意外……”
“我知道了,你之前留的紙條已經解釋過了,”許風擾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
“不需要再一次道歉,你也沒有影響正常演出,酒吧就在那里,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關我的事、”
許風擾停頓了下,聲音更冷:“但是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來了,我不想在任何地方看見你。”
這一幕極其違和,明明兩個人的姿勢如此親昵,像是熱戀期的情侶,念念不舍黏在門前,即便一片漆黑,也不舍得離開,可對話卻冰冷,字字句句都在往對方身上扎。
柳聽頌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小臂無意觸碰到對方的指尖,立馬就被許風擾躲開。
“你手有點冰,記得加點衣服,”柳聽頌語氣柔和。
“如果不是你壓著我站在這里,我現在已經回屋了,”許風擾并不領情。
聽到這話,柳聽頌終于不再糾纏,她站直身子,退后兩步,燈光隨之亮起。
兩人又一次暴露在光亮下。
許風擾瞇了瞇眼,被這突然的光亮刺激到,對面的人下意識想抬手,替她遮住,只是剛抬起,又反應過來,僵硬放下,惹出一片外賣紙袋的嘈雜聲。
許風擾很快就適應過來,抬手拽走對方手中的東西,又一次重復道:“以后你就不要過來了,我這里不歡迎你。”
話畢,她側身抬手就要關門,剛剛踏進房內一只腳的人,又急忙退后。
——嘭!
房門被大力關上,將空間徹底分割成兩半。
柳聽頌站在門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聽不到里頭的聲音,地上的影子被拉長,直到徹底模糊。
好一會后,她才低下頭,視線落在領口。
許風擾的發絲未擦拭干凈,水一直在往下落,恰好將她衣服染濕,濕了好大一片。
里頭的人不曾知曉,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打定主意不去理會,要和柳聽頌這人劃清界限,若不是生病難受,懶得再點一遍外賣,估計連手里頭的東西都得再丟一回。
拖拉的椅子劃過地面,發出尖銳聲音。
許風擾在紙袋中翻找,腦海中又閃過之前的畫面,不知道對方提了多久,指腹全是勒出的紅痕。
回憶只出現一瞬,下一秒又被強行壓下。
她翻出幾盒藥片,隨意看了眼說明書后,連一杯水都懶得接,就這樣干巴巴地往下咽。
再翻開另一個紙袋。
許是擱置的時間太長,圓盒里的粥已經涼透,油脂凝在上頭,讓人生不出半點食欲。
讓人無端想起白日里的那一碗。
柳聽頌很會煮粥。
之前她也好奇過,總覺得這人有什么特別的秘方,磨了柳聽頌許久,對方也不肯直接告訴她,非要她自個早些起來,讓她守在廚房偷師。
許風擾努力過幾次,只是每回都趕不上,不知道柳聽頌到底是幾點起床,竟次次都在她醒前就做好,繼而先盛在小碗中放涼,只要許風擾一起來,便能吃到剛好適口的米粥。
折騰幾次無果后,許風擾再也不愿再爬起來。
她擺爛地想:反正有柳聽頌折騰,她只管吃就好,沒必要去找什么秘方。
但那回也是巧了,因為第二天的初次演出,*
許風擾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熬到凌晨時,終于聽到屋外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
“你在煮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