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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風擾實在無奈,知道這人的性子,若再不回答,不知道這人又能提起多少往事,只能嘆氣道:“不會吧……”
“吧?”李見白挑了挑眉。
若是沒有經歷昨晚,許風擾或許能給出肯定又堅決的答復,可如今她知曉了柳聽頌的堅決,便忍不住懷疑起來。
“嘖嘖嘖,我就說你還愛……”
話還沒有說完,那喝完的紙杯就被丟到她身上了。
當真是被逼急了,連許風擾自個都沒理清楚的事情,又怎么能和別人說,也就眼前*
這個發小,才能逼著她給出一個回答,若換作旁人,許風擾早就翻臉走人了。
被砸的李見白也不生氣,笑呵呵地把紙杯往垃圾桶里一丟,終于擠出一句像樣的人話。
“我就知道你舊情難舍,你當時分手時,鬧成那樣,我每次想起來就覺得心慌。”
“可她之前做的事情確實過分,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慎重考慮,”嬉笑淡去,李見白面色嚴肅,終于看出點醫生的模樣,但這感覺十分讓人難受,好像被下了什么重病通知書一般。
許風擾眼簾垂落,掩去情緒,只道:“我知道了。”
再好的朋友,也只能點到為止,李見白沒再多說,拉開抽屜拿出兩張票,往對方那一遞,道:“前兩天有個病人家屬送的。”
許風擾低頭一看,居然是兩張音樂劇的票。
“說是午間路過,聽見我屋里在放歌,就尋思著我喜歡這些,想方設法給我搶到了。”
李見白哭笑不得:“我哪喜歡這些啊?聽都聽不明白,你找個人幫我去看了吧。”
許風擾還沒有開口,她又說:“這事還得怪你,要不是我尋思著放一下你的歌,給你們樂隊湊點播放量,她也不會聽見這些。”
因許風擾十分喜歡音樂劇的緣故,燃隕樂隊的幾首歌都采納音樂劇的選段,所以那家屬聽到后,產生誤會也正常。
而這部音樂劇……
許風擾之前也曾關注過,只是這個劇團長期在國外演出,今年才開始全球巡演,許風擾雖然動過心,但因工作安排,只能無奈放棄。
但沒想到的是因上一場的火熱,她們竟又在S市多加了一場。
許風擾沒有拒絕,將票一收就道:“謝了。”
她明晚正好有時間。
李見白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你客氣啥,下次請吃我吃飯就行。”
“我這馬上要上班了,下次見面再聊。”
“成……”
話音隨風散開,泯滅在炙熱日光中。
兩張音樂劇的票被丟在客廳桌面,許風擾偏頭看著,思索著該邀請誰一同前往。
同樣喜愛音樂劇的熟悉身影,浮現在腦海中,試圖壓制卻有聲音響起。
“你也喜歡這個?”
記憶中的少女眼睛亮起,驚喜地望向對方。
第17章
她總是像個容易受驚的兔子
雖然柳聽頌是以老師的名義,與許風擾住到一塊。
可在此之前兩人都毫無接觸,除了熒幕上那點了解,兩個人完全陌生。
即便一下子住在一塊,也難以快速熟悉,相處中總帶著幾分生硬與尷尬,直到破冰的機會出現。
那日,許風擾關注許久的音樂劇《亞瑟王傳奇》終于有了官攝,萬分雀躍下,也不再滿足于小小的手機屏幕,當即從房間跑到客廳,打開早已落灰的120寸電視,一番折騰后才搞好投屏。
那日恰好是S市在一年之中最熱的幾天,就連天天喊著時間緊迫的高中都放了假,即便屋里的空調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也難擋熱意涌來。
許風擾不過在客廳來回跑了幾趟,都熱得直冒汗,更別說因事被迫出門的柳聽頌,一回來就直奔浴室去,水聲到現在都沒見停。
許風擾隨手抽了張紙,將額頭的汗抹去,眼神不經意往水聲響起處去,未曾停留一秒就急忙收回。
可水汽卻從門縫擠出,帶著薄荷沐浴露的清涼,幽幽往鼻尖繞。
之前大大咧咧半躺在沙發的少女,無意識直起腰,變得規規矩矩。
不過很快,當大屏的視頻開始播放時,她便完全陷入其中。
其實已經看過很多遍,甚至許風擾都能卷著舌頭,跟著哼兩句,標不標準不知道,但音調絕對正確。
她看得入迷,完全忽略了輕微的開門聲,有人趿拉著吸滿水的拖鞋往房間走,片刻之后又走出。
腳步停留在客廳不遠處,像在往這邊看,片刻之后又踏進廚房。
許風擾完全不知情,不知不覺又把腿盤到沙發上,雙手將抱枕壓在胸前。
她那會還沒染頭,柔順的黑發隨意披著,發尾直至肩胛骨下,只穿著寬大白T和三分褲,身材高挑又勻稱,臉頰還帶未褪去的嬰兒肥,弱化了深邃輪廓帶來的中性,更稚嫩柔和,透著股年輕的朝氣。
隨著劇情的變化,懷里的抱枕被勒緊,表情也越發專注。
廚房那邊傳來刀切菜板的聲音,再過片刻,有人端著盤子走過來,腳步很輕,放下盤子的動作更輕,幾乎微不可聞。
許風擾雖入迷,卻不是徹底瞎了,余光窺見人影,嚇得渾身一抖,要不是腿還盤著,差點就站起來。
“老、老師,”她連忙喊了一聲。
柳聽頌比她年長五歲,這年剛好二十三,雖還是個略顯青澀的年紀,但也比許風擾好得多,起碼不那么一驚一乍,像個隨時會被嚇到的兔子。
“吃點水果,”柳聽頌下意識將聲音放輕了些,擔憂又嚇到某人。
聞言,對面那人慌慌張張站起,手在褲縫大力摩擦幾下,剛抬手要接又急忙收回來,說:“我去洗個手。”
“有叉子,”柳聽頌不得不提醒一句。
剛踏出去的腿腳又縮了回來。
“坐下吃,”柳聽頌再出聲。
許風擾就像個呆呆愣愣的機器人,對方說一句她就做一點。
這不,柳聽頌話音剛落下,她立刻就坐下,雙腿并起,手放膝蓋,脊背挺得筆直,規矩得不行,哪怕抽出直尺比量,也挑不出半點差錯。
看見她這幅模樣,柳聽頌好氣又好笑,最后還是無可奈何地嘆息道:“吃點水果罷了,怕什么?”
“我又不會吃人。”
許風擾僵著腦袋點了點頭,然后顫顫巍巍伸出手,拿過旁邊鐵質小叉,挑了個最邊緣的西瓜小塊。
不怪她如此緊張,雖然許母從事于這方面,但許風擾長期住在外婆家,也就逢年過節能和母親見次面,每次都是來去匆匆,更別提帶許風擾去公司看看。
所以在許風擾眼中,自個和娛樂圈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而現在,只在屏幕上見過的人,突然在自己面前晃,誰能平和淡然下來?
而且……
許風擾余光一瞥,又趕緊收回來,她還挺喜歡柳聽頌的。
崇拜的那種喜歡。
思緒間,柳聽頌已走向陽臺,將兩邊窗簾拉扯合上,客廳陷入昏昏沉沉的朦朧里,還在播放的屏幕變得越發清晰。
許風擾意識飄遠,卻不敢亂想,視線定在屏幕上,看似專注,實際大腦一片空白,直到柳聽頌又走回來,坐到她的旁邊。
沙發隨之往下陷,沐浴露的香氣散開,比之前更近。
許風擾呼吸重了些,又刻意放緩。
咬在齒間的西瓜破碎,泛起絲絲甜味。
“我調到開頭?”許風擾終于主動開口了一次。
音樂劇節奏緊湊,哪怕只播了十幾分鐘,也錯過了許多劇情,乍一看還是挺難理解的。
但柳聽頌搖了搖頭,只道:“沒事。”
怕許風擾誤會,她又補充了句:“我之前看過幾遍。”
“幾遍?”許風擾抓住關鍵詞,眼睛亮起來,驚喜之下忘記拘束,當即就道:“你也喜歡這個?”
“喜歡,”柳聽頌十分坦然,沒有遮掩。
少女像一下子找到了同好,腿往沙發上一盤,側過身就道:“你喜歡哪一個?”
“萬世巨星,”柳聽頌回答。
許風擾的眼睛更亮了,當即問:“那一版?”
萬世巨星有英俄兩版,英版更出名也更有爭議。
“俄版,”柳聽頌回答的很快。
“我也比較喜歡那一版,”許風擾往前傾,將兩人距離拉遠。
柳聽頌注意到了卻沒提醒,反而單手端起果盤,往對方那邊遞,同時道:“那你呢?”
許風擾叉了塊哈密瓜,咬著果肉就道:“我喜歡亞瑟王傳奇。”
她眼神示意屏幕,說:“就是這個版本。”
柳聽頌看著屏幕,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居然點了點頭,冒出一句:“挺好的。”
明明是正常的語氣,可許風擾卻莫名感到一陣羞窘。
比起柳聽頌喜歡的,她喜歡的這部音樂劇就幼稚很多,概括來說就是亞瑟王拔出圣劍,在梅林等人的幫助下奪回屬于自己的王位,然后迎娶王后,又被親姐姐陷害,被王后誤會,然后頭上帶綠的故事,比起其他,更像是成年版的童話。
奇怪感受作祟,許風擾憋出一句解釋:“這一版的亞瑟王塑造的很好。”
柳聽頌點頭,像是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情緒,說:“我喜歡桂妮維亞冊封蘭斯洛特的那一段。”
這一段在劇中很出名,對一切一無所知的亞瑟,還沉浸即將結婚與得到一名忠心騎士的喜悅中,可王后與蘭斯洛特卻已開始搖擺、糾結,只剩下一個不斷渴望承諾的亞瑟,一個人孤獨坐回王位。
許風擾眉眼塌了塌,說:“我也喜歡那一段,但更喜歡亞瑟和桂妮維亞剛開始相愛的那一段。”
柳聽頌偏頭瞧了她一眼,眼底笑意一閃而過,只道:“挺好的。”
怪像哄小孩的。
氣得許風擾鼓起腮幫子,又吸下去,當場表演了一個河豚。
柳聽頌眉眼舒展,拿過果盤遞向對面,柔聲道:“再吃些。”
哪有人這樣哄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