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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說,他們也養了你那么久,總比許總對你好吧?”
她絮絮叨叨地打個感情牌,又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去年忙忙碌碌時,身子還算健康,今年都退下去了,反倒出了這一遭。”
“我不想你有遺憾,阿風。”
“你外婆這兩天總呆呆看著窗外,唉,如果不是那么嚴重的話,我也不想那么著急。”
許風擾沒有回答,眼神定定停留在遠處,今夜天氣壓抑,濃厚的云層泛起紫意,不見月亮也不見星辰,不遠處的燈光都顯得暗淡許多,醉醺醺的人被攙扶著往外走,嬉笑的人踏入酒吧,墻的另一面還有音樂聲冒出,擾得心臟悶疼。
“我知道你怨他們,但是……你看我和我爸媽現在不也很好嗎?”
“我和你不一樣,”許風擾咬著牙。
“哪有什么不一樣,我也是工作之后才能理解他們,他們現在對我也有很多愧疚……”
“性質不一樣,”許風擾壓著脾氣。
“她們也是你的血濃于水的親人,這是割舍不掉的。”
許風擾深吸一口氣,說:“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
“可是她現在要……”
“李見白!”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按捺不住的怒意徹底爆出,許風擾聲音又沖又急。
她幾乎是破口大罵:“你知道什么?你在自以為是什么?當個醫生就開始假慈悲了?!”
“你以為誰都是你爸媽,誰都是你這個乖乖聽話的好孩子?!”
她現在就像個炸毛的刺猬,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說什么,完全不顧對方的回答。
“你憑什么為她們說話?!”
“小時候一起被丟在家里,陪你過夜的是我,年三十和你一起被關在醫院休息室的人是我,你生病發燒的時候,旁邊的人也是我!”
“這些我都記得,但是他們為了工作,他們也不得已……”李見白擠出一句。
“是,他們是為了工作,他不得已,”許風擾突然點頭,在怒不可遏下,身體竟顫抖起來,她一字一句問道:“那逼著我們學醫是不得已,是工作強迫的嗎?”
“你忘記了那個人是怎么對我們的,你為什么會選擇皮膚科,我又為什么會忍受不了身上的任何缺陷,將所有痣都點掉?”
“李見白,你都忘記了?”
“你是怎么可以假裝釋懷,輕描淡寫地說出不得已的。”
“我、阿風,可是她真的要……”李見白聲音發顫,極力出聲道。
許風擾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往后仰,用力砸在墻面上,這幾日稍化下去的戾氣再一次冒出,整個人都變得尖銳。
她扯出一絲諷笑,笑意不及眼底,只覺分外冰冷:“你別忘記了,是他們把我趕出去的。”
“我是什么東西,你最清楚。”
“你有父母,我可是沒有爹的野種。”
“阿風你別說了,”李見白試圖打斷。
可那人卻沒有停,聲音緩和下來,卻沒有好轉些許,反倒越發讓李見白心慌。
“我那時跪著門口,求他們開門的時候,他們怎么說?”
“他們只給了我兩條路,一是乖乖學醫,二是和我那野種媽一起滾出去,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別讓臟了他們的家門。”
話到此處,反倒有一種莫名的輕松,就好像被刀貼在肉上的人,刀落肉掉后,反倒松了口氣。
“我上次出院可是在你們醫院,他們不會不知道吧?”
許風擾扯了扯唇,只道:“李見白你別那么天真了,你當真以為他們對你好?”
“如果你不當這個醫生,他們真的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你嗎?”
醫院過道中的人突然啞然,即便在大夏天也冒出寒氣,面色蒼白。
而另一個人沒有再說,直接就掛斷電話。
遠處的濃云依舊,漆黑的云泛著詭異的紫色,不斷往那些高樓壓去,像是要將那些鋼鐵框架全部折斷。
她靠在陰影中,十幾分鐘后面才慢吞吞往里頭走。
再過一段時間,醉醺醺的許風擾被人攙扶著,走出酒吧。
第42章
我永遠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歡你
雜亂虛浮的腳步聲響起,
屋里蜷縮成一團的貓豎起耳朵,往房門方向看去。
先是電子鎖的聲音,攙扶許風擾的人勉強伸出手,
一下子將燈全部打開,
之前的漆黑空間瞬間亮得刺眼。
醉醺醺的家伙頓時不滿,也不管對方如何,
偏頭往對方脖頸里埋,躲開光亮。
柳聽頌被推得連退幾步,差點撞向旁邊。
可另一人卻不管不顧,
因身長肩寬的緣故,
她比柳聽頌看起來大只許多,
現在委委屈屈地彎腰低頭,不斷往對方肩頸蹭,
顯得滑稽又可憐,
像只薩摩耶不斷將腦袋埋在小貓肚皮,
完全不看自己有多大只。
呼吸灑落在鎖骨,
當做外套的襯衫早掉落一邊,
滾燙酒氣熏紅肌膚。
“柳聽頌,
”那人含糊出聲,
開口嘴唇貼著肌膚,濃且卷的睫毛劃過薄皮下的脈搏。
“我在、我在這里,”柳聽頌顧不得其他,越發攬緊對方。
“乖,”她試圖哄騙,想要許風擾跟著她往里。
可醉鬼哪里會聽話,
連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完全由沒有邏輯,
全憑本能。
許風低著腦袋,突兀就冒出一句:“你這里怎么有個牙印?!”
那語氣和柳聽頌出軌似的,又氣又委屈。
她一下子抬起頭,被酒液熏紅的眼眸朦朧,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是哪只狗咬的?”她含著眼淚,兇巴巴地開口。
“是哪只壞狗咬的?”她反復念叨。
突然就醋成這樣了。
柳聽頌也是微醺,一時卡詞后竟不知說什么,只能拖著這人往里。
大緬因在此刻跳下沙發,邁著優雅貓步往前,一路喵喵叫個不停,像是對偷跑出去玩一晚上的壞人類的控訴。
起碼要開兩個罐頭,再陪貓玩一個小時才能讓貓消氣。
可讓貓沒想到的是,人類竟大步地越過它。
“喵!”緬因氣得大叫一聲。
“三斤……”柳聽頌這才想起家里有只貓。
許風擾也跟著回頭,渙散的瞳孔沒個焦距,好半天才找到貓在哪里,氣鼓鼓就瞪著緬因道:“是不是你咬的?”
“你個大壞貓!”
這都走了一截了,還記得這茬呢。
許風擾氣得不行,還想蹲下來和貓理論,柳聽頌急忙將她拽住,那人又委屈起來,哼哼道:“柳聽頌你果然是外面有狗了。”
“你不愛我了。”
“你要和貓在一起了。”
一句比一句沒沒道理,柳聽頌連脫帶拽,終于把她帶回房間。
雖然許風擾身材瘦削,但酒醉后的人分外沉,柳聽頌想要將她小心扶上床,可剛到床邊,手一松,這人就砸進柔軟的床鋪中。
不可能疼,就是聲音大了點,有點唬人。
“阿風,”焦急聲音還沒有徹底問出,許風擾就伸手一拽,將人拉扯,同樣摔下。
緊接著她翻身就壓過來,燈光被遮掩,灰影隨之覆住身下人。
“柳聽頌你摔我,”那人又開始控訴。
旁人喝酒醉是瘋鬧亂跑,她倒好,變成無理取鬧的嬌蠻。
“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她低垂著頭,雜亂白發半掩眼眸,卻擋不住眼眶周圍的紅,不知怎的,現在又委屈起來了。
可對方再怎么鬧騰,也是柳聽頌該受的,誰叫她哄著許風擾破戒喝酒。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有外面的狗就不要我了,”許風擾越說越委屈,那眼眶的霧氣還未凝聚,就像珠子般噼里啪啦往掉,砸在柳聽頌臉頰。
柳聽頌明顯慌亂了下,抬手就捧住許風擾的臉,忙道:“沒有不要你、我怎么不會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