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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許風擾抿了抿唇,仍沒有松口:“我不方便。”
“怎么就不方……”楚澄似乎想到了什么,聲音戛然而止。
“嗯,”許風擾肯定了她的想法,并加重語氣道:“很影響,很不方便。”
若被柳聽頌聽到,不知會想什么,在她那邊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句子的人,對朋友反倒直白。
“你你你,”楚澄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后只沒好氣地冒出一句:“您節制點吧,別等過兩天排練,您貝斯都拿不穩,到時候我們就一起在S大舞臺上講脫口秀好了。”
“不至于,”許風擾看著緬因終于踏出航空箱,探頭探腦地向周圍張望,那么大只貓愣是表演出了小耗子的膽怯。
她笑了下,不知是笑貓還是其他,只道:“她沒那么厲害。”
“你你你,”單了許久的楚澄實在憋不出什么,氣得直接掛斷電話。
許風擾沒再打回去,隨意看了眼屏幕,給柳聽頌發了個消息就關上,起身就去收拾行李。
她這趟行程決定得匆忙,原本的洗澡計劃都被耽誤,只匆匆扒了幾口飯就出門,現下開了那么久的車,便更加讓人難以忍受,將行李箱一開就要取出換洗衣物。
衣服被拽起間,被藏在里頭的藥盒也被翻出,許風擾身體莫名一僵,摸了摸鼻尖后,才將藥盒拿出,擺到一邊桌面。
昨夜做得過分,后面又昏昏沉沉來不及處理,只能帶些藥膏過來,等柳聽頌回來再涂抹。
思緒被壓下,許風擾拿著衣服就起身,快步往浴室走。
不久后水聲響起。
外頭的銀白緬因轉來轉去,將新地盤環繞了一圈后,終于在沙發上選了一個舒服位置,尾巴一甩,蜷縮成一大團,悠哉悠哉舔起毛。
而另一邊的柳聽頌低頭看向手機,清冽疏離的眉眼舒展開,恰好被單反捕抓到那一點抬頭后又消失不見的暖意。
“這張的狀態很不錯,柳姐你換個衣服,我們再多拍幾張?”攝影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柳聽頌卻道:“今天就這樣吧,我已經讓助理定了周圍的飯店,今天辛苦大家了,我請大家吃飯。”
“奔波勞碌,我就暫且失陪了。”
眾人聽到這話,便都笑起,連聲說好。
第45章
涂藥
柳聽頌趕回的時候,
已是日落將盡時。
等候已久的大胖貓以沉重姿態,“嘭”一下跳到地板上,緊接著一面發出急切的喵喵聲,
一面邁著慢悠悠的小貓步走向柳聽頌,
明明很著急又要裝矜持。
傲嬌的大貓。
它剛走到柳聽頌面前,便整個趴下,
露出毛茸茸的柔軟肚皮,擺出要被摸摸的架勢。
柳聽頌只好蹲下來,撓了撓了貓咪下巴,
又摸摸它的腦袋。
緬因瞇著眼,
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很是享受。
但這個時間沒有維持多久,哄了片刻就起身,
柳聽頌更惦記著更里頭的人,
連平常最喜歡的寵物都被暫時擱在一邊。
里頭的房間尚未開燈,
任由窗外黃昏涌入,
角落里生出漆黑,
如同一場黑與白博弈,
將房間分作界限模糊的兩部分。
而許風擾坐在落地窗前,
陷在深灰單人沙發里,外面是起起伏伏的淺色海面,地上被隨意丟棄的幾張紙頁,像是寫畫了什么,如同鬼畫符般雜亂,而丟在旁邊的手機還在放著歌,
將屋里沉悶的氣氛緩解,空氣里還殘留著牛奶沐浴露的甜香。
柳聽頌沒有出聲驚擾,
明明來時還在催促司機快些,此刻反倒不著急了。
她靠在門邊,視線落在許風擾身上。
因沙發遮擋的緣故,只能瞧見些許輪廓,那人穿著白底無袖,半濕的白發貼在肩頸,水珠滴落在粉色櫻花裝飾上,將花瓣點綴得鮮活。
視線偏移,停留在旁邊的桌面。
之前拿出的藥盒,又被欲蓋彌彰地塞進購物袋里,里頭還有盒味的酸奶,外加湊單買的濕紙巾。
柳聽頌提起袋子往前,塑料袋在摩擦中,發出嘈雜響聲,擾得許風擾回頭看來。
臉頰處還殘留著被水霧熏出的紅,纖細脖頸更是雜亂,全是用粗糲澡巾搓出的印子,不知道這人使了多大的勁,與纖長瘦削的軀體相襯,便顯得薄弱而易碎。
“你回來了?”那人聲音懶洋洋的,有一種許久未開口的低沉。
“嗯,”柳聽頌輕輕開口,又問:“怎么不躺著休息一會?”
“想等你,”許風擾抬起眼,定定看著她,碧色眼眸被窗外火燒云暈染,竟讓人瞧出幾分眼巴巴的意味,像搖著尾巴、要主人抱的小狗……
也不對。
應該像外面的那只緬因,甚至比緬因更惡劣。
畢竟三斤還會跳下沙發,喵喵著向柳聽頌走來,而許風擾一動不動,明明眼眸里寫滿了要柳聽頌抱、要貼、要親,可實際連手臂都不曾抬起。
柳聽頌不會不如她所愿,比對外面的那只大貓更有耐心。
塑料袋落在地上,她側坐向對方大腿,抬手就勾住對方脖頸,長時間相處留下的默契,讓兩人不必說太多,就可以調整至合適姿勢,無比契合地貼在一塊。
“好想你,”柳聽頌聲音放柔,饜足般的嘆息聲從唇齒間泄出,幽幽被風吹散。
許風擾低著腦袋,將下巴擱在對方肩膀,攬腰的手更緊。
兩人暫時無言,像是在彌補早晨沒有相擁而醒的遺憾,只能以此重演一遍。
隨之橘日消失在海平面,窗外的紅燒云更濃,肆意燃燒著,欲將廣闊海面一并點燃。
但方才愣愣凝視著它的觀眾,卻早已挪開視線,拽著柳聽頌的手,捏過對方的每一處骨節。
柳聽頌沒有抽回,指尖靈活鉆入對方指間,便與之十指緊扣。
片刻之后,她主動提起了話語:“怎么會開車過來?”
“沒有合適的機票,”許風擾收了收指節,回握住對方。
“我記得七點左右還有一班?”
“太慢了,”許風擾小弧度地搖了搖腦袋,又道:“還不能帶寵物。”
比起楚澄,她顯然對柳聽頌更有耐心,也愿意解釋兩句。
“我不想把貓留在家里,”她繼續補充:“好可憐。”
也不知道是在說緬因,還是她自己。
柳聽頌啞然失笑,語氣嗔怪:“那也不能那么著急,你昨晚剛喝過酒,又一個人開車過來,不安全。”
許風擾對她的回答有所不滿,便不肯接話,反倒對著柳聽頌耳垂吹了口氣,當做小小的報復。
“下次不許這樣了,”柳聽頌一邊往她懷里躲,一邊告誡。
許風擾不理她,只說:“袋子里有酸奶。”
很差勁地轉移話題。
“乖嘛,”柳聽頌不想被她這樣敷衍過去,拖長語調試圖央求。
這人也是過分得很,竟用出先斬后奏這一招,甚至人都到海城了,還避開柳聽頌,偷偷給梨子消息,說她已經帶著三斤開車趕來,讓梨子給她發房間號。
幸好梨子是個藏不住事的,柳聽頌眼神一掃就全交代干凈。
“喝酸奶,等會就不好喝了,”許風擾不理她,自顧自地繼續。
“喝完你就答應我?”年長的那位開始迂回。
許風擾抿緊唇,垂眼盯著她。
兩人挨得近,而許風擾又是極具攻擊性的濃顏長相,如此靠近,便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驚艷感。
柳聽頌偏開眼,美人計也沒有用,在這事上拒絕妥協。
許風擾就伸手去掏袋子,吸管一插就往柳聽頌懷里塞。
“喝,”她言簡意賅。
從來沒見過那么霸道的轉移話題方式。
柳聽頌好氣又好笑。
許風擾見她不動,又攥著她捏著酸奶的手往上抬,將吸管遞到唇邊。
最后還是柳聽頌屈服,低頭咬住吸管,但心里已將此事記住,暗暗盤算著其他阻攔的法子。
說來好笑,那酸奶盒子的包裝幼稚,像是小孩子的簡筆畫,而柳聽頌卻打扮卻成熟,發絲盤在腦后、銀邊窄框眼鏡、復古的廓形西裝,知性而疏離,所以她更應該捏著漂亮的陶瓷杯,搖晃著里頭的黑咖啡,而不是那么可愛的酸奶。
可柳聽頌卻抿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唇邊沾染上一點奶白。
許風擾抬起手,想替她擦拭,可柳聽頌卻快一步抬頭,意味不明道:“我記得袋子還有別的東西。”
許風擾明顯僵了下,躲開對方視線。
“嗯、藥,”她試圖含糊過去,終究比不過年長那位,臉皮薄得很。
“是什么藥?”柳聽頌笑盈盈地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