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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吧,不是說她是富二代嗎,是不是和家里約好,玩幾年音樂就得回去繼承家業?”
這話落下,眾人皆露出恍然表情,像是終于討論出答案一般。
“哎,她家捐的教學樓是哪兩棟來著?灼華樓和華林樓?我怎么覺得剛剛好像聽到哪個大佬提到。”
這人一拍腦袋,氣道:“我剛怎么就睡著了?
不等幾人繼續討論,旁邊高高架起的單反突然閃了下,像在測試一般。
放眼望去,這樣的三腳架加單反組合不少,多為燃隕樂隊的站姐,雖然沒有線上宣傳過,但她們還是用其他渠道得知了此次表演,又想盡辦法蹭到了特邀觀眾的席位。
而那位消失許久的柳天后同樣身處其中,依舊是那身黑衣黑帽口罩的打扮,手中攥緊的手機亮起又暗淡,目光始終停留在漆黑一片的臺前。
蔚□□束驟然亮起,交織穿梭,卻沒有白燈作為配合,故而并不清晰,只能瞧見樂器與人的黑色剪影,煙霧升騰而起,LED屏幕映出浩瀚星空,再有繚亂彩筆寫下的燃隕樂隊四字出現,轉瞬就消失不見,換成曲名不羈兩字。
呼聲與高舉的手機屏幕同時出現,如同長炮的單反嗒嗒嗒響起。
率先響起的是鼓聲,不同以往的重重敲下,甚至帶著漫不經心的意味。
十字耳墜有銀鏈垂落,系向唇間銀環,跟著況野的晃頭而搖曳,腳踩踏板,手中的鼓棒重復落下。
身后的LED屏幕變作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黑臉人搖頭幌腦、腳步歪斜地跟著節奏踏步往前。
低沉又騷氣的貝斯聲彈響,撩動的指尖透著幾分隨意。
頸帶皮質項圈,身穿寬松黑底紅字T恤,腰系赤色格子襯衫作為搭配的許風擾抬了抬眼,熾熱隱藏在看似平淡的眼眸下,裸露的小臂有肌肉線條浮現。
還未有歌詞出現,搖滾的重點本就不在歌詞,充滿節奏的律動還在繼續。
不需要引領,底下高舉的手機與雙臂都隨鼓聲晃起,如同起起落落的浪。
楚澄抱著一把黑漆電吉他,無袖下的手臂扣著鉚釘皮環,蹦跳與掃弦同步,耀眼的紅發散開。
“燃隕!”
不知是誰突然大喊一聲,破音的叫嚷就一聲接一聲,瘋狂又熱烈。
“燃隕!”
站在鍵盤后的紀鹿南左手按在黑白鍵上,不僅不阻攔底下的喊叫,甚至晃著身子向臺下招手,主動引領喊聲。
直至半分鐘過去,才響起許風擾懶洋洋吹起的口哨聲,眾人的注意力都被拉扯向她。
LED屏幕也出現雜亂彩色線條,黑臉人在時空亂流中踏步往前。
“你看、你看,”漫不經意地哼唱聲響起。
“她指著、指著狗籠,”
“狗籠里的我啊,她笑著對我說啊。”
“她啊,她說她要我乖。”
許風擾突然笑起,眉眼嘲弄,嘴角譏笑,貝斯聲透著股戲謔感。
黑臉人腳邊出現一只甩頭搖尾的狗。
楚澄比了個鬼臉,雙手置于腦袋裝作狗耳朵擺了擺,發出怪誕狗聲。
許風擾放低聲音,如同快速地呢喃:“她說,她說她要我乖。”
“她說,她說她要我乖。”
鼓聲突然停下,所有聲音都消失,只有屏幕中的狗在搖尾巴。
許風擾雙手握住話筒,嘶啞高喊:“她們要我乖!”
燈光突然亮起,直直打在四人身上,貝斯聲、鼓聲、吉他聲如水閘開啟,宣泄涌出,盡數填滿這片方寸空間,想要掀破屋頂,打翻舞臺。
“可惜我不是搖尾乞討的狗,”
“順從匍匐在腳邊的狗。”
“她們要、要我乖。”
“我不是、我不是搖尾乞討的狗,”
“順從匍匐的狗。”
楚澄一腳踩在音響上,仰頭往后,撥弄琴弦的手只剩虛影。
鼓棒重重敲下,況野低頭附身,汗水從額頭散落。
紀鹿南雙手繚亂,偏頭向話筒,為前頭人墊音。
蔚藍光束熄滅亮起,搖頭燈冒出片片光斑,霧氣更重,幾乎將舞臺包裹,屏幕上的狗還在搖尾,卻被一句又一句冒出的雜亂歌詞蓋住,如同密密麻麻的鐐銬與囚籠。
許風擾垂眼看向臺下,渙散視線終于有了焦點。
柳聽頌仰起頭,不曾躲閃逃避,隔著層層人海,與之對視。
臺上的人露出一絲頑劣笑意,好像在對柳聽頌說,我抓到你了,我早就抓到你了。
從上臺的那一刻,我的身體比我更快找尋到你、捕抓到你。
“你看、你看,”
“她指著、指著狗籠。”
“狗籠里的我啊,她笑著對我說啊。”
“她啊,她說她要我乖。”
聲音逐漸消散開,樂器聲變得縹緲。
屋外的云層更厚,好似被濃墨破潑灑,狂風忽起,粗壯的楓樹被搖晃、拍打,落葉比雨更先落下,被風吹得四處亂飛。
只聽見一聲轟隆隆的聲音,積聚已久的大雨終于傾盆而落,如彈珠般的雨水砸落在地。
但這一切都沒有影響到禮堂中的歡呼聲,不少人已踩在凳子上,跟著大喊、狂歡。
一首接著一首。
直到燈光暫時熄滅,禮堂中的熱度也不曾消散,甚至到下一個演出后,眾人還沉浸在上一場的鼓聲里,無意識地搖晃著身子。
而造成這一切的燃隕,已悄然退向隔間中
一時無人說話,體力、精力被消耗殆盡,需要一段時間的緩和。
楚澄抱著不知從哪里拿來的抱枕。
況野仰躺在沙發里。
紀鹿南在低頭翻女兒的照片。
許風擾看向手機,假裝消失的那人終于發來消息,先是一個小貓說抱歉的表情包,而后又補充:【很想看寶寶的演出,所以就偷偷跟過來了】
【舞臺很棒,寶寶越來越厲害了】
她似乎猶豫了下,隔了一分鐘才又發出一句【不要生氣】
許風擾勾了勾唇角。
不回消息還敢讓她不生氣,柳聽頌這兩天是越來越囂張了?
再說了想看就看唄,她又不會阻攔,還要偷偷摸摸地過來。
許風擾偏頭想了想,依稀記得柳聽頌旁邊的位置空缺,一直沒有人坐下。
她翻出鴨舌帽與口罩,再把之前格子衫拆開穿上,稍作遮掩后,便起身,要往外頭走。
楚澄等人瞧見,卻疲憊地不想理會。
房門被關上,腳步聲響起。
許風擾想要先從后門鉆出,再繞前門進去。
可人還未走門口,便有聲音從身后傳來。
“今天的舞臺很棒。”
許風擾突然僵在原地。
第55章
她是她苦痛且無望的人生里,少有的一點甜
身后的聲音帶著許風擾熟悉的冷肅,
明明是夸獎的字句,卻被說出了上位者居高臨下的感受。
許風擾僵在原地,不想轉身卻也無法離開。
比起人聲嘈雜且明亮的的前面,
次處過道過分寂冷,
僅有一盞白得發冷的圓燈維持著光亮,而兩旁都是堆疊起來桌椅板凳,
在半明半昧的漆黑中,如同猙獰困獸在掙扎。
許風擾深吸了口氣,她不想理會,
假裝沒聽見,
抬腳作勢要走。
可那人又開口:“怎么?”
“那么久沒見,
你不想和我聊聊嗎?”
許風擾心臟猛跳了下,雨水從旁邊破碎的玻璃窗中濺入,
落在厚厚灰塵里,
空氣里泛著沉悶的霉味,
地上的影子被吞噬。
“我和你沒有什么好聊的,
”許風擾聲音冷硬,
前面是一個字一個字幾乎是往外蹦,
后面反倒帶起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