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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見過許嬌穿女官服。
在蒼月,許嬌做過郡守,國子監司業,祭酒,工部侍郎,女官服從靛青色到深紫色都有。官階不同,對應的官服顏色不同,只是分了男女而已。
但在南順,許嬌算是天子欽點的第一個女官。
光這個身份就引人注目,更勿說這一身正青色的正三品巡察使官服。
城門口,沈凌帶了朝中官員相送,隨行禁軍也在城門口等候。
馬車緩緩停下,葡萄撩起簾櫳。
簾櫳撩起的一刻,看到馬車中走出來的那身正青色的女官服,周遭都愣住。
不是女子穿男子的官服,而是女官服?
南順從來沒有女官,自然也沒有女官服的感念,正三品巡察使的確是正青色官服……
這身女官服應當是禮部做的。
能讓禮部做女官服的,只有天子。
應當是天子離京前,特意責成了禮部做了正三品巡察使的女官服……
人人眸間都是詫異。
天子慣來清貴矜持,后宮空置多年,從未有任何貪戀女.色的傳聞傳出過,但這次為了許嬌特意讓禮部做女官服,還是讓前來送行的朝中官吏隱約秀出了些許旁的意外。
是天子恩寵許嬌?
還是天子借此契機,讓禮部將女官服的制式一并列入了朝中官服的品階之中。
換言之,日后每一種官階都有對應的女官服制式的,那南順以后再有女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人人心中都存了疑慮,但目光都紛紛落在許嬌身上。
這身女官服穿在許嬌身上,分明是女官服,卻有說不出的英姿颯爽,并著說不出的氣場。
栗炳昌是沈相的學生,在朝中順風順水,也意氣風發,但同許嬌站在一處,竟然全然被許嬌的氣場壓住了……
就仿佛,相爺還在一般。
眾人都想起相爺,但又確實不是相爺。
就是,怎么說呢,說不好是因為許嬌的緣故,還是折身女官服的緣故,還是許嬌穿了這身女官服的緣故。
其實不說栗炳昌,就算是一身深紫色朝服的沈相在許嬌跟前仿佛也被碾壓了一頭。
沈凌也才回過神來。
那種相爺回朝的既視感,從心底生出的尊敬,沈凌險些就朝著許嬌低頭拱手,但眼下,確實不妥。
沈凌會意,“一路順風。”
即便他如今是相位,但他清楚許嬌的身份,他要叮囑許嬌才是不妥,所以簡單一聲“一路順風”便是。
眾人再度看向許嬌。
朝中早前沒有女官,那么問題來了。
早朝時尚且還好,手持笏板相互問候也不覺突兀,但早朝之外,女官是應當同旁的官員一樣行作揖禮?還是福身禮?
官場中一言一行都有數不清的眼睛看著,許嬌是未來的中宮,她怎么做都不會有人不懂顧及天子顏面,但旁人看在眼里,也會在心底拿捏妥與不妥。
沈凌說完,只見許嬌大方朝沈凌行了作揖禮。
作揖禮是男子的官禮,許嬌是根本沒有過要分開處之。
原本,眾人想著許嬌行作揖禮應當是違和的,但驚訝的是,許嬌一身氣場之下,這個作揖禮竟然連半分違和都沒有……
周遭心中紛紛感嘆,許嬌這是為日后的女官打了樣啊。
許嬌如此行禮,便是日后的女官都可如此行禮。
今日城門口送行,女官服也好,官場上的作揖禮也好,都奠定了日后女官的行為基礎,同旁的官員并無詫異……
送行結束,禁軍侍衛置好腳蹬。
許嬌沒有讓人攙扶,而是徑直踩著腳蹬上了馬車,在眾人目光中,禁軍開路,護送巡察使一行往梁城去。
沈凌雙手背負身后,臉上逐漸露出清淡笑容。
相爺永遠都是相爺……
陛下想給相爺正名,也想借相爺替日后的女官開路。
沒有人比相爺更合適。
南順的官場少則十年,多則幾十年,一定會變天……
***
巡察隊伍浩浩蕩蕩往梁城方向去,對許嬌來說,這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作為女官的新開始。
今日之前,是因為天子和許驕讓她成了南順第一個女官,旁人沒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