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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竹沒留意到,他說這番話時,時柏年英俊的臉色瞬間黑沉下來,陰著神色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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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任臻所說,圖偵民警的確在她公寓的小區(qū)監(jiān)控里找到了時柏年送她回家的身影,并且那一晚她沒有任何外出痕跡。
雖然技術(shù)室把從孟蝶家里找出的手鏈上提取到的生物檢材在庫里做比對,發(fā)現(xiàn)與任臻的dna完全吻合,但家里不是案發(fā)現(xiàn)場,且沒有直接證據(jù)表明任臻跟這場兇殺案有聯(lián)系,這邊只能先讓她離開。
任臻簽完字后被要求對此案任何信息對外保密,民警把她從詢問室?guī)С鰜恚门鲆娮呃壤锏膬扇恕?
折騰了一晚上,暴風(fēng)雨在天亮前離開,屋外的雨也漸漸變小,天邊冒出魚肚白,大雨將這座城市洗刷了一夜,終于,太陽要出來了。
任臻垂著眼睫,她在等候室里熬了一個晚上,秀氣的眉間盡顯倦態(tài),看到時柏年她下意識垂下頭。
不太想說話。
時柏年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臟如被藤蔓緊緊將其纏繞,胸腔里隱隱作痛。
他此刻手頭的工作還有很多,沒有時間親自送她回家去安撫她受驚的情緒。
別開視線,他叫住一位路過的年輕民警,“麻煩跑一趟把任小姐安全送到家。”
“是,年科長。”
……
任臻前腳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公寓,盛少謙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進來。
任臻靠在浴室里,顫抖著指尖接聽了那通電話。
盛少謙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在警局沒看到你,但聽段竹說你也去了,孟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捂住嘴巴,身體慢慢從墻壁上滑下,癱坐在地上,努力讓聲音鎮(zhèn)定:“我不知道。”
盛少謙以為任臻跟自己一樣不知情,便不再問了,低聲喃喃:“這孟蝶到底怎么回事,消失這么多天不見人影。”
他也累了一宿,此刻同樣不太想跟任臻說太多,碎碎念了孟蝶一會就掛了電話。
任臻放下手機,雙手掩住臉頰失聲痛哭了出來。
……
噩夢,血腥,夢魘,輾轉(zhuǎn)。
那些腥臭的味道仿佛透過照片沖進了她的鼻腔,從尸體里潺潺滲流出來的硫化氫是毒氣,像追魂索命的閻王,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頸,讓她難過的踹不過氣。
時柏年拿鑰匙旋開房門,明明已經(jīng)日上三竿,她公寓里卻拉著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屋外所有的光線。
在昏暗的環(huán)境里,他隱約聽到樓上她的呼救聲。
男人大步流星走上樓,大床上,她緊縮著眉頭滿臉淚痕,雙手在空中揮動,神情震痛。
時柏年心中一刺,大手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柔聲叫名字喚醒她。
任臻慢慢從夢魘中睜開眼,看到時柏年坐在自己床邊,他粗糲的指腹刮走她臉上的淚痕,這個男人的眼神此刻是那樣溫柔安定。
“做噩夢了?”他問。
任臻嘴角一抿,昨晚的所有委屈和恐懼在這句話中噴涌而出,她猛地坐起身撲過去抱住他。
第21章 普魯卡因
【做飯?這粥我沒煮過。】
——時柏年婚后手札
時柏年順勢抱住她的腰, 掌心卻摸到一片潤濕的冷汗,緩緩輕拍著她劇烈顫抖的肩膀, 他耐心地低哄著:“別怕, 只是個夢。”
任臻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如小獸一般輕輕嗚咽著:“怎么才來!”
濕咸的淚水打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任臻靠在他的懷里, 斂著眼睫, “我頭痛的很!”
時柏年搓了搓她冰冷的手臂, 低頭抓起床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有力的大拇指揉按著她兩邊的太陽穴,“早上太忙沒照顧到你,不要怪我。”
“別哭了,眼睛會瞎。”時柏年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回來喂給她。
“反正都辨不出顏色,全瞎了倒不用這樣茍活。”纖長卷翹的睫毛全部被淚水黏在一起, 任臻揉了揉眼角, 喉嚨還在抽噎。
“這是氣話。”時柏年去洗手間把毛巾打濕, 擦干她臉上的淚痕,“我從食堂給你帶了午餐, 你下來吃點。”
任臻別開臉,她頹廢地坐在床上, 頭發(fā)凌亂, 面容憔悴不堪,“我腦子亂的很,不想吃。”
時柏年卻直接拉著她的手腕直接將人抱起來, “我趁著午休趕回來,單位一堆事下午估計顧不上你,你不吃,我沒法安心工作。”
將她按在餐桌上,時柏年打開食盒,把筷子塞到她手心,“多少吃一點。”
任臻捏著筷子,神情倦怠蔫蔫的,問他:“找到兇手了嗎?”
“還在調(diào)查。”時柏年把最后一道菜推到她面前,“別想這些了,吃飯。”
任臻聞到肉香,她垂眼,看著餐桌上那道青筍肉片,氣味跟視覺混合刺激,她的胃中突然翻滾起來,任臻猛地捂住嘴巴起身沖進洗手間。
剛剛才忘記的恐怖畫面,再一次涌現(xiàn)在腦海,任臻扶住馬桶,她昨晚吐過一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干嘔和胃部隱隱傳來的不適與震痛。
看到她壓著腹部,時柏年盯著餐桌上的食盒,頓時恍然過來,他懊惱自己忙昏了頭,忘記避諱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