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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掩的木質(zhì)鏤空格擋門被戴著黑蕾絲手套的粉白指腹輕輕推開。
隨后,喧鬧聊天聲驟然暫停。
第38章
修女謊言
艷遇
時間尚早,
酒館內(nèi)還處于剛開始營業(yè)的狀態(tài)。
目前人不算很多,鋪墊好繁冗花紋的舞池只有零星幾個客人路過。
從尚有夕陽的街道走入酒館,便會感覺周圍的光線都暗了幾度。
許玉瀲收回手,
怯怯地掃了一眼酒館內(nèi)的情況,深呼吸過后,
挎著珍珠小包強裝鎮(zhèn)定地走了進去。
因為不習慣腳下這雙細跟的高跟鞋,他每次邁步的幅度都很小。
帝政裙光澤的絲綢布料尾端拖在地面,
留下波浪狀的裙擺撫過臺階,
細膩的骨肉在其中若隱若現(xiàn)。
路過的服務員在看見他時眼睛都亮了,“美麗的小姐,請問有什么我可以幫您的嗎?”
許玉瀲被突然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嚇了一跳。
胸脯起伏片刻,
意識到對方是服務員后才點點頭,
輕聲道:“謝謝,
嗯……我想點杯酒,
你有什么吸血鬼的酒好像也快喝完了。
許玉瀲終于看見那個疑是懸賞榜榜一的吸血鬼動了。
那個吸血鬼朝著吧臺走了過來,就在距離許玉瀲兩個人的位置外。
許玉瀲連呼吸聲都忍不住放輕了些。
機會來了!
男人盯著搖晃的酒液眉心發(fā)皺,深邃硬朗的面孔在昏黃的光線里依舊充滿著嗜血的侵略性,身前濃郁通紅的寶石昭示著他唯一親王的身份。
澤諾瑞斯是最近解除的休眠狀態(tài)。
除了他的心腹之外,還沒有其他人知曉。
吸血鬼內(nèi)部并不和諧,尤其是在他出現(xiàn)經(jīng)常沉睡的情況后,各種心懷鬼胎的公爵家族都在試探著想要越過他的統(tǒng)治,妄想獨立出去,又或是侵占屬于親王的領地。
其實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澤諾瑞斯親自出面解決。
但,澤諾瑞斯休眠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長很多。
眾所周知,吸血鬼得不到足夠的血液就會陷入休眠,通常這種情況只會出現(xiàn)在能力弱小的吸血鬼身上,像澤諾瑞斯這樣的親王等級,哪怕是他不主動獵食都會有人上趕著貢獻。
不過澤諾瑞斯還是會血液不足進入休眠。
因為他有個很非吸血鬼的怪癖,他只休眠,從不吸血。
如果不是純正的血統(tǒng)支撐著他的地位,再加上他實力確實是無人能比,估計早就被家族內(nèi)的那些老古板給反對下臺了。
他并非無心血族統(tǒng)治相關的事務。
澤諾瑞斯就是純粹厭惡其他人的血液,所以寧愿休眠也不進食。
這次剛蘇醒,澤諾瑞斯就收到心腹傳達來的消息。
這時他才知道現(xiàn)在自己的領地內(nèi)被旁支家族的子弟鬧得滿城風雨,對方被血族崇尚暴力的新派支持,竟然已經(jīng)狂妄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肆意掠殺人族。
此次同心腹前來酒館,為的就是將人直接帶回去血族中心領地內(nèi),殺雞儆猴。
但現(xiàn)在。
澤諾瑞斯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他盯著酒杯看,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酒上。
余光中的那道白色身影逐漸靠近,緊接著,一個拙劣的左腳絆右腳,朝著和自己反方向的地方倒了過去。
澤諾瑞斯:……
系統(tǒng):【……】
這就是宿主絕妙的計劃嗎。
第39章
修女謊言
不行的呀,不會的呀。……
許玉瀲本打算先假裝摔倒把手里的酒水潑到男人的身上,
然后再以此和對方攀談些話,拉近距離。
但沒想到鞋跟踩在長至地面的裙擺尾巴上,腳下不受控制地一滑,
整個人都往后方栽了過去。
失重感傳入大腦,許玉瀲那瞬間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眼睛緊閉著,
伴隨著酒館內(nèi)眾人的驚呼,透明的酒液從半空中灑落,
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許玉瀲猛地摔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沒有摔到地上,
許玉瀲怔怔地掀開眼睫,在澤諾瑞斯深黑的眸子里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澤諾瑞斯眼里含著笑意,問他:“您還好嗎?”
俊男美女無論放在什么地方都依舊是最吸引人的搭配。
五官挺立的男人僅是站在那處就能看出來身份不凡,
此時他伸手扶住身前美人一掌可握的纖腰,
動作中腳下皮鞋被長裙蓋住一角。
而美人眉間楚楚可憐,
被蕾絲手套包裹著的細白指尖放在男人的手臂上,
看不出什么摔倒的狼狽,反而像是跳了場舞,舞盡,
他也嵌入了高大男人的懷里。
“哎!”
“哦呦!”
過于明顯的體型差距帶來了強烈的視覺沖擊,
場面有些叫人臉皮發(fā)熱。
旁觀者口中驚訝的音調(diào)驀地轉了個彎,變成了善意的起哄聲,尤其是角落那個位置,
三個男的正舉著酒杯尖叫,就差要打點禮花慶祝了。
任務目標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自己的身邊,還及時地接住了他,許玉瀲尷尬地點點頭,扶著對方的手臂就準備起身,“我沒事……”
見人確實沒什么事的樣子,
澤諾瑞斯攬在他腰間的手臂松開,虛虛穩(wěn)住他的身形后就后退了一步。
腰間頗有存在感的熱度抽離開來,許玉瀲還沒想好說些什么來跟人搭話,緊接著一張手帕遞到了他面前。
澤諾瑞斯稍微低了點頭,語調(diào)刻意放輕,“您的身上沾了些酒液,先擦擦吧?”
距離靠得有些近,許玉瀲先感受到的是來自對方身上的淺淡煙草味。
順著他的話往身上看了下,許玉瀲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剛剛半滿的酒杯已經(jīng)空掉了。
一些酒液灑在地面,還有些不小心落在他的胸口。
透明酒液水滴狀地停留在店主姐姐精心撲起的腮紅上,隨著呼吸,正逐漸往深處滾。
其實腮紅只撲到鎖骨下面點的位置,再往下,位置有點危險,許玉瀲沒有那種基因,只是被領口勒著看起來確實有了那么點意思。
也確實是需要輕聲提醒的事。
面前的男人端著十足的紳士作風,看上去不像是背地里會收集那么多獵物的性格。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許玉瀲還記得他來這里的目的,因此只是走神了片刻就接過手帕,毫不在意地擦干凈了那點痕跡,把手帕又還給了對方。
他動作直直愣愣的,方形領口露出來的地方被他擦紅了一大片。
完全沒遵守自己此刻貴族小姐的人設。
澤諾瑞斯拿著手帕有點好笑。
恰好有人過來拖拭地面的污漬,光滑的白瓷上留下水痕,他禮貌地提醒了句:“小心些,地上會有些滑,容易摔跤。”
這句話好像戳到了青年的什么點。
許玉瀲拘謹?shù)夭⒕o了膝蓋,將自己穿得不是很熟練的鞋往裙子里藏了下,動作不大。
澤諾瑞斯他掃了眼許玉瀲裙擺下的小細跟,“尤其是你這樣的鞋。”
禮貌性的交談結束,二人之間的距離恢復正常。
澤諾瑞斯沒有再和他多說的意思,將吧臺處未盡的那杯酒喝完,似乎又準備回到之前角落里的位置。
許玉瀲趕緊整理了下發(fā)皺的裙擺,小步湊近:“還好有您出手幫忙,不然我今天就要丟大臉了。”
他端著自己的酒杯坐到了澤諾瑞斯旁邊的位置,假裝靦腆地咬了咬唇,隨后問道:“我能請您喝一杯酒嗎,就當是感謝您……”
其實靦腆根本不用假裝,話剛出口,他的耳根就紅了個透徹。
聽起來也太刻意了。
吧臺處的頂光照在他們頭上,澤諾瑞斯一直側頭安靜地聽著許玉瀲說話。
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青年露在外面的肌膚,白白膩膩泛著紅暈,因為緊張,又或是未干的酒液,他的唇瓣還暈著水光。
小吸血鬼。
那個族內(nèi)匯報里一筆帶過的劣等混血。
沒記錯的話,現(xiàn)在是被新派那邊的人放到血獵那邊當眼線了吧。
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跟叫人送死沒差別,新派自以為是地做出一系列蠢事,連帶著底下的小輩也受苦。
澤諾瑞斯在許玉瀲第一次開口時就認出來了,他從許玉瀲的小牙看出了他和自己同族的身份。
不過澤諾瑞斯不清楚許玉瀲為什么穿成這樣出現(xiàn)在這里,還一直盯著自己,但,吸血鬼族內(nèi),男性結婚的例子不在少數(shù)。
修道院內(nèi)統(tǒng)一的沐浴乳沒有香氣,但許玉瀲身上仍存留著淡淡的甜香。
換任何人坐在他此時的位置,恐怕都不會拒絕青年的邀約,哪怕在知道他吸血鬼的身份后。
澤諾瑞斯甚至沒有過多猶豫:“可以。”
他今天來這里的目的雖然不是消遣,但只是抓個愚蠢的貴族吸血鬼,還用不著他親自出手。
身為親王,面對自己的領地里的子民,他當然要多幾分耐心。
小酌幾杯并不影響。
何況對方還是這樣一位小心翼翼對他伸出觸角,似乎碰一下就會逃走的小可憐。
滿肚子勸說的話卡在喉頭,許玉瀲愣了幾秒,在澤諾瑞斯看過來時欣喜地揚起一個笑,“那先生想喝什么?”
跟著澤諾瑞斯過來的三人完全被遺忘在角落了。
燕尾服男人靠在沙發(fā)上,灌了口酒,把資料又翻了一遍,抬頭看見兩個人還在吧臺處聊天,嘆息,“我不該說王是瞎子的,可問題是,誰知道他眼睛會恢復得這么快。”
“還第一眼就給抓了個小漂亮回來。”
“這就是東方人最喜歡說的那個什么,鐵樹開,啊不,棺材長蘑菇。”面色蒼白的男人補充道。
“誰遇到這種小美人能不長蘑菇。”老三懶得理他說胡話,轉身準備去酒館外面巡視,“得了,盯好周圍的人,發(fā)現(xiàn)異樣立刻通知其他人。”
“新派的人很可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今晚必須把他抓回去。”
血獵這段時間處理的吸血鬼大多都是歸屬于新派的旁支子弟。
舊派和人類這邊的關系尚且還算和諧,彼此都有想要得到的東西。
人類借助吸血鬼非人的力量拓寬領地范圍,而吸血鬼得到他們最適宜的生存地點,并且有源源不斷的血緣供給。
無謂的日夜戰(zhàn)爭停止,對于吸血鬼這樣只在夜間出動的生物,也算是減少了白日休眠時會遇到的危險。
新派大腦簡單,總覺得脫離了親王的統(tǒng)治,他們就能將整個大陸都變成自己的地盤。
所以他們肆意殺戮人類,盲目地享受夜晚給他們帶來的能力。
就這樣放任下去遲早會出事,必須盡快解決才行。
同時,這也是來自血族親王的命令,任何人膽敢違反便可直接令其人首分離。
……
一想到現(xiàn)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是書房里裝了無數(shù)罐人血的魔鬼,許玉瀲心里就有點發(fā)怵。
雖然他怕,但他對待任務還是很認真的,還帶點小嚴謹。
他想著自己只知道對方是吸血鬼,但這里的吸血鬼這么多,對方不一定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啊,所以他聊天時一直在套話。
“澤諾瑞斯,你平時住在哪呀,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
估計從小就被養(yǎng)在外面,不受重視,連家族內(nèi)基礎的課程都沒接觸過,所以在聽見自己的名諱后也依舊毫無反應。
根本不認識他啊。
“就住在附近,不過平時忙著處理一些家族事務,不太出門。”澤諾瑞斯黑色的眼瞳轉動,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聲,“你呢,你經(jīng)常來這里?”
不對呀,懸賞榜一可是經(jīng)常出門,還經(jīng)常來酒館呢。
信息對不上號了,許玉瀲心里迷茫,但還是乖乖搖了搖頭,回答對方,“第一次來。”
那當然沒有的。
他剛來副本呢,哪里能經(jīng)常來。
他倒是誠實,和任務無關的地方一點假話也不講,澤諾瑞斯聽后應了聲,“不會喝酒的話,少來這里。”
“為、為什么?”許玉瀲捂著嘴打了個氣嗝,小小聲的,有點尷尬地抿了抿唇。
澤諾瑞斯放了酒杯,叫他回頭往后看,“你猜這里的人,有多少個會想請你喝酒。”
許玉瀲回頭,整個酒館的人天旋地轉,越看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