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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需要許玉瀲回答,澤諾瑞斯越界地碰了下他的臉。
漂亮的小吸血鬼喝醉了酒,臉蛋粉粉的,穿著條特別襯身材的帝政裙,在暖黃的燈光下漂亮得像幅油畫。
涼意觸碰的瞬間,許玉瀲下意識地挨了過去,澤諾瑞思沒預料到他的動作,準備說出口的話停頓了下,心頭似也被什么毛絨絨的東西給蹭了下。
那是在漆黑古堡之內永遠也體會不到的怪異溫度。
混血的特殊體質,令許玉瀲并不像其他血族那樣冰冷,又畏懼陽光,他的身體柔軟脆弱,和人類差不了多少。
說點夸張的形容。
澤諾瑞斯碰上他的臉蛋的那瞬間,像是親手觸碰到了太陽。
只是青年比太陽柔和萬倍,也比黑夜淺淡許多,多么特殊的小吸血鬼。
他停頓了好久,久到許玉瀲都覺得奇怪地抬起了眼,他才把后面的話補充上,“他們都想請你喝酒,把你灌醉,然后把你帶回自己家里。”
許玉瀲半懂不懂地睜大了眼,“你也會這樣想嗎?”
聲音期期艾艾的,腳尖都點在地板上止不住地摩擦,顯然是很期待他的回答。
聊天的時候,感覺腦子里有點發空,許玉瀲又喝了幾口酒壯膽。
之前他點的那杯酒全灑到了地上,只在最開始嘗了點味,許玉瀲還記得那杯特別辣嘴,所以后來換了杯據說偏甜的。
從沒喝過什么正經酒,上次嘗的還是赫溫那杯摻了血的葡萄酒。
猛一下喝了幾口說不上名字的小甜水,還以為跟飲料沒什么差別,結果沒過多久就有點上頭了。
好在喝得不算多,這次的酒里也沒血。
倒不至于直接睡過去,就是發暈,迷迷糊糊地有點暈。
說話都開始有點不過腦了。
聽上去特別大膽。
澤諾瑞斯被他大膽的話給震驚到了,眉頭上揚著,克制不住地笑出了聲,“當然,我當然會。”
他不是那種很傳統的親王,相反,澤諾瑞斯一直是家族里那些老古板頭疼的對象。
因為澤諾瑞斯沉睡時間太長,他身上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少年意氣。
家族的事和自己的事,他分得很開,這也是那些心腹能跟他相處得這么和諧的原因。
許玉瀲敢問,那他也敢回答。
如果他碰到喝醉的許玉瀲,他肯定會帶回去,帶回去好好照顧著。
許玉瀲聽完他的回答就開心了,也跟著笑了一下。
會把人帶回去,信息終于對上一個。
他接著問:“那你有古堡嗎?”
懸賞榜的榜一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那是個擁有著古堡的吸血鬼。
許玉瀲不算什么正規小吸血鬼,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他沒有古堡,就以為大家都沒有,只有榜一有,把這個當成身份特征去尋找。
其實這些吸血鬼最流行的建筑就是城堡了,尤其是那些自恃身份高貴的,基本上都人手一個古堡。
澤諾瑞斯怎么可能沒有,“有,有很多。”他說,“你想看?”
許玉瀲趕緊點頭,“嗯嗯,想看你最近住的地方。”
看啊看啊,今天他來就是想摸出具體地址,那當然要看啊。
反正大家都是男吸血鬼,澤諾瑞斯還能把自己怎么樣嗎?不行的呀,不會的呀。
澤諾瑞斯現在想帶他回去,肯定是因為看自己是人類小女孩,等澤諾瑞斯要咬他了,他就告訴澤諾瑞斯。
我們是同類,你不可以咬我的。
然后他就可以跑回柏景那邊告密啦,然后澤諾瑞斯就要被抓起了咯。
澤諾瑞斯覺得他可愛,又有點想碰他的臉,“那我帶你回去。”
他還想說送許玉瀲一個,但想到他們才剛認識,關系一般,許玉瀲不一定會接受,便停住了嘴。
跟著親王回去就代表著許玉瀲不用再待在血獵這邊擔驚受怕了,但許玉瀲不懂他的意思,他覺得澤諾瑞斯答應得這么快,不太對勁。
那點微不可查的小嚴謹又出現了。
許玉瀲回想著上次在古堡里看見的那些東西,對著里面的特征,問得更詳細了些,“你之前的古堡里會有那種書架一樣的東西……上面擺著很多,裝著紅色飲料的罐子嗎?”
聲音里帶了點醉意,許玉瀲沒意思到自己現在說出來的東西,指向性有多強,他還沾沾自喜,認為自己可真是委婉啊。
但凡今天換了任何一個吸血鬼站在這里,都能察覺到許玉瀲的不對勁。
澤諾瑞斯當然也聽得出來。
紅色飲料,瓦爾拉市可沒有什么時興的紅色飲料,這里的人甚至不太愛喝飲料,再加上古堡的前提。
聯系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夠推出許玉瀲說的是誰。
新派里最近風頭正盛的貴族子弟。
性格暴戾,殺.人如麻。
這是鉆進血獵堆的小可憐來給那些血獵廢物打探消息來了。
澤諾瑞斯招來服務員叫他調了杯蜂蜜水,盯著許玉瀲一口口地喝下去后,他聲音很平淡地說:“我古堡里沒有那些東西,但是我知道誰那里有,你想去看的是他?”
許玉瀲咕嚕咕嚕喝完,呆呆地咬嘴巴。
“嗯嗯。”
是吧。
要看有書架,有罐子的人。
但是小蝴蝶不明白,為什么澤諾瑞斯沒有,他不是也有古堡嗎。
奇怪,奇怪,原來是沒有書架的分身啊。
……
臨近了晚上八九點,酒館內的氣氛達到了頂端。
起初只有零星幾人的舞池里現在全是成雙成對的伴,還有人興起直接去給大家伙伴奏,接手了酒館樂隊的活,一片歡聲笑語。
許玉瀲仍處于半清醒的狀態,有點犯困,倒也不鬧。
但因為還記得任務的事情,一直抓著澤諾瑞斯不放手,生怕別人跑了。
澤諾瑞斯見他對酒館內的活動不太感興趣了,就把他直接帶到了酒館外面。
晚風吹過,身上原本縈繞著的酒味就散去了不少。
澤諾瑞斯出來時他的心腹幾人已經離開了酒館,多半行動已經開始。
不出意外關于新派的那件事應該有了個結果。
他站在巷子的風口處把大部分夜風擋下,準備等許玉瀲清醒點后,再問問他到底是想回到他現在的住處,還是直接跟自己去古堡里。
然后許玉瀲盯著他站在巷子的動作看了半天。
資料里說喝醉后的人摔倒在巷子里就會被古堡主人抓走,熟悉的地點,熟悉的吸血鬼。
許玉瀲又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分身了,難道是本人?
他還稀里糊涂的覺得只有古堡主人有古堡。
能擁有古堡的吸血鬼肯定……
肯定是分身!
“確定真的要跟我去看嗎?”
許玉瀲酒沒醒,但是態度堅決,“要去,我要去的。”
跟剛在酒館見面的吸血鬼去陌生的地方,澤諾瑞斯都不知道要說他什么好。
許玉瀲這樣的小吸血鬼,哪怕是普通人類都能把他欺負了,這么弱,怎么還這么沒防心。
他拿許玉瀲沒轍,嘆了口氣之后又覺得有點想笑,欺負許玉瀲還醉著,又捏他的臉,“還好你遇到的是我。”
只是當二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原本早就離開的老三又出現了。
急急忙忙地趕過來,連有外人在這里也顧及不到了,老三快速道:“新派那個人有點難纏,不知道是誰告訴他我們要動他,提前布下了埋伏。”
澤諾瑞斯面色沉了下去,“他知道我醒過來的事嗎?”
“不知道。”老三說,“那些東西多半是用來防我們的。”這也是他過來找澤諾瑞斯幫忙的原因,現在只有王出手能夠克制對方了。
不知道就說明新派的勢力沒滲透到他底下。
澤諾瑞斯面色緩了緩,說:“你先走吧,我等下就去處理他。”
老三看了眼許玉瀲,咬了咬牙,最后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澤諾瑞斯準備把許玉瀲先送回他暫住的地方再離開。
沒想到剛彎下腰詢問,旁邊就突然傳來一陣破風聲。
銀質的利箭在燈光下散發著寒芒,是對于吸血鬼來說最致命的武器,許玉瀲抬頭,看見了柏景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的面容。
第40章
修女謊言
求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云層厚重地蓋住天空,
昭示著即將到來的暴雨。
深夜的瓦爾拉市街道是冷徹濃郁的黑,十字街道中心,少許暖色調從酒館處微微微敞開的大門擴散到周圍,
但很快又被黑暗吞噬殆盡。
在寒冷夜風的推力下,站在門口招牌處的二人不知不覺中靠得很近。
青年往常束在身后的長發,
今日挽成了繁雜的花苞樣式。
純白色的帝政裙包裹著他的肌膚,白皙光潔的脖頸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旁人的視線里,
抬頭和陌生男人說話的模樣乖巧得不可思議。
因為冷風,
他不時瑟縮著,精致的鎖骨線條變得蒼白,不多時身上就多了件深黑的外套。
身邊的男人彎下腰不放心地叮囑他要小心著涼,
而青年細白的指尖捏著領口,
花蕊般的眼睫顫了又顫。
多么溫馨的畫面。
仿佛能想象他溫聲細語,
黏著男人相約著下次見面時的場景。
柏景收到信往酒館趕過來的這段時間,
想象了很多種許玉瀲會遇到的危險,但完全沒有想象到自己會看見這樣的畫面。
他從來沒見過許玉瀲這樣的裝扮,悸動與難以抑制的失控感同時充斥著大腦。
他心臟停跳一秒,
呼吸時喉管里全是從肺部傳來的鐵銹味,
腳步匆促落在巷口的瞬間,唇齒間不受控制地涌出了鮮血。
這幾天柏景都在處理收到的委托。
發現那些貴族失蹤的原因依舊和吸血鬼有關之后,柏景通宵埋伏多天,
直接帶著卡斯哲他們和吸血鬼進行了交戰。
長時間高度繃緊的神經和身體上的消耗受損,令他整個人都處于崩潰的邊緣。
現在看見這一幕,無需思考的,柏景瞄準澤諾瑞斯所在的位置。
顧忌著許玉瀲就在他旁邊,柏景盡量控制了箭飛出的方向。
澤諾瑞斯表情輕松地躲開那支箭。
視線隨意掃過朝著這邊飛奔而來的人類,他又看向許玉瀲,
還輕聲問了句:“是認識的人嗎?”
許玉瀲雖然不知道柏景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這樣嗎。”澤諾瑞斯眼眸微斂,輕輕地順了下身旁人柔順的發絲,“那瀲瀲這次先跟他回去休息吧。”
“不能去看了嗎?”許玉瀲眼眸睜圓,似不滿澤諾瑞斯的突然變卦,秀氣的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
今天他做了這么多準備就是為了找到線索。
就連給柏景的信里,他都肯定地說了自己會找到懸賞榜榜一。
明明說好了要帶自己去看的,怎么能在最后一步反悔。
要知道,這可是讓柏景他們信任自己這個小吸血鬼的關鍵,這時候出錯,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又把計劃毀于一旦了嗎。
下次再來酒館,他還不一定能再遇到認識那個吸血鬼住址的人。
許玉瀲扯著澤諾瑞斯的衣袖不讓人走,“我不想休息,我想跟你一起去。”
澤諾瑞斯明白許玉瀲想要的東西是什么。
即使明白,他還是對許玉瀲保證,“我很快就會來見你。”
說完,他將手中的紙條塞進了許玉瀲的手里,重復道,“等我。”
澤諾瑞斯猜出了突然攻擊自己的人大概是許玉瀲認識的血獵之一。
他現在沒時間和對方糾纏,今晚已經打草驚蛇,不能再任由新派那邊的人繼續下去。
但許玉瀲那邊的情況他也需要考慮到。
在確保小吸血鬼到血獵那邊依舊安全后,那么這些許玉瀲和血獵玩的小游戲,他不介意給許玉瀲添一把火。
許玉瀲想要的,他當然可以給。
澤諾瑞斯在和柏景交手了幾招后離開了這里。
他沒有直接走的原因純粹是想要給柏景找不痛快,還順帶往人身上的要害下了點狠手。
柏景不是澤諾瑞斯的對手。
他扶著旁邊的柱子站起來后,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許玉瀲提著自己的裙擺小步跑過去,緊張兮兮地盯著那一灘血跡,“你沒事吧?”
他伸手想要去扶柏景,但是剛過去就被柏景用手按在了原地。
從劇痛中分出注意力,柏景掀開眼皮看向許玉瀲,現在他的身上還蓋著別人的衣服,滿身酒味,但依舊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白色的裙子最容易被弄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