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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刺破天空,似乎還有人在混亂中叫了他們的名字,沒人敢應答。
沉默著,深邃的夜色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所有破碎分離的血肉散落在公路地面,血液順著陡坡下.流,染紅了整片道路。
只可惜暗沉的迷霧里,接下來的幸運兒什么也看不清。
別墅里沒人說話。
最終是小少爺紅著眼尾,不安地找人求證,“他們、他們還活著嗎?”
衛厲宥和覃辭愧對視一眼,唇角扯出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他道:“應該是死者了。”
小少爺眼皮垂覆著,一點精神也沒有,過于糟糕的現狀好像令他想到了什么。
他抓著覃辭愧的衣角,指尖繃成病態的白色,喉間難以抑制地溢出聲可憐嗚咽。
之后小少爺就不再抬頭了,就著那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被覃辭愧摟著抱著那樣哄了一會,直接睡了過去。
像是已經來到極限后身體自我保護的手段。
小可憐。
衛厲宥盯著他背部流暢纖柔的線條,狹長眼眸輕瞇。
在接收到覃辭愧朝他投來的警告視線后,他歉意地放輕聲音,“我沒想嚇他。”
至此,別墅內僅存六人。
小少爺和他的保鏢,身為小少爺未婚夫的衛厲宥,以及另外三位前來赴約被困的人。
都不是蠢貨,哪怕沒看過關于末世的相關報道,血淋淋的教訓擺在眼前,也知道現在他們面對的不是尋常的自然災害。
那霧里有東西,極夜成了滋生它們的溫床。
沒人敢再輕易闖入那片迷霧。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俞柯狄揉了把臉。
他是最開始發現迷霧規律的人,在其他人選擇離開時,理智地留了下來。
此刻苦中作樂,俞柯狄看著他們幾人,試探道:“小少爺在這,真要出事,許先生應該會安排人過來接他吧。”
在場幾人如果要說靠地位,衛厲宥在這,盼著家族安排救援的首要人選,怎么說也輪不到許家的小少爺。
俞柯狄偏要問許家的事。
輕飄飄的一句話,惹得若有若無的幾道視線,匯聚在許玉瀲露出來的小半張臉上。
小少爺睡得不太好,皺著眉,瑩潤白皙到能看清藍紫色細小血管的眼皮,因為剛才埋在別人身上哭過,現在暈紅了一片。
那種靠家世養成的銳氣在他哭后沒有消失,傲慢失勢的貴族少爺,談不上落魄,也絕對不會讓人覺得他弱小,只是水色點綴在上面,難免多了點不可言說的意味。
男人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認識到,一些被他們忽略的事。
藏在眾人忌諱的顯赫身世下,性格看似惡劣的小少爺,漂亮、柔軟,纖瘦的身形完全能被他們任何一人單手輕易抱起來,藏進懷里,就像此時覃辭愧抱著他那樣。
原來剝去那些東西,許玉瀲只是個需要保護的、脆弱的、漂亮青年。
可現在,末世已經拉開帷幕。
“如果許家都自顧不暇了,那……小少爺該怎么辦啊?”
嘆息般輕緩的一句話,似乎在不忍,只是暗中的想法,不說誰也不會知道。
覃辭愧抱緊了小少爺,深黑的眼瞳緊盯說話那人,直到對方閉嘴,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隨身佩戴的槍上了膛。
第121章
末世圈養
那份婚約形同虛設
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黑漆漆的槍口直接對準了俞柯狄眉心。
俞柯狄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們這種家族里的人虛與委蛇慣了。
雖然知道彼此的心思,但這種事沒有明說,一般都罪不至此。
誰知道覃辭愧這個瘋子,
說掏槍就掏槍。
人命在他手里跟笑話一樣。
其余兩人趕緊上前,想勸覃辭愧把槍放下。
俞柯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拉扯之中,趕緊開口:“我是擔心小少爺沒人照顧,
問那么一句而已。”
俞柯狄惜命,
所以哪怕沒覺得自己錯,他還是先一步低頭。
現在的情況已經夠亂,困在這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上,
別等到時候還沒被外面的怪物殺死,
他就先吃了覃辭愧的槍子。
見覃辭愧不為所動,
俞柯狄訕笑著舉起手,
繼續替自己辯解道:“覃辭愧你這,沒必要吧,我也沒什么不好的意思啊。”
覃辭愧挑眉,
槍松開,
掛在指尖打了個轉。
暗沉天色里英挺輪廓被陰影分割,透著狠勁,在俞柯狄松了口氣的間隙,
他舉起槍口重新瞄準。
正對心臟。
俞柯狄慌張地后退,一個沒注意,直接摔倒在地,他匆忙爬起來,“覃辭愧!是我錯了,是我說錯話,
我沒想過要對小少爺做什么!”
走到哪都被眾人擁簇的公子哥什么時候這么狼狽過。
俞柯狄咽了咽口水,已經來不及去考慮這么多,還在求饒,“我就是想著要是有人來接小少爺,那樣我們也能沾沾光,離開這里,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俞柯狄當然覺得自己說的話沒問題,拋開他的那些心思,完全就是正常寒暄。
可惜他惦記上的是小少爺。
千篇一律試圖越界的眼神,覃辭愧見了無數次,再熟悉不過。于是那句含蓄的冒犯,也變得罪無可恕起來。
覃辭愧沉下臉,手指微動就要扣下扳機。
在對方開槍吵醒許玉瀲之前,衛厲宥主動起身,阻止了那一槍,“小少爺剛睡著。”
沒必要為遲早要死的人,影響到小少爺的睡眠。
這短短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許玉瀲的確需要好好休息會,最好不要再出其他的事。
……
中午別墅內門窗進行了二次加固。
不少位置在其余人的帶領下,用房間里存放的各種堅硬材質封了起來。
隔音做到了極致。
三樓主臥內安靜無比,但許玉瀲這一覺睡依舊得很不安穩。
他被熱意悶醒,撐起身,被子滑落到身側,后背細密的汗水驟然接觸到空氣,輕薄睡袍裹住的背脊,很不明顯地輕抖了瞬。
許玉瀲捂著臉小聲打了個噴嚏,恍惚看向窗外,那里依舊是黑沉的一片。
早上被叫醒的時候還穿著厚衣服,現在氣溫卻明顯上升到了另一個季節。
溫差大到他快以為他睡了幾個月。
“覃辭愧。”
許玉瀲喚了聲,沒見他出現,下意識拿起放在床邊的手機想給對方發消息。
等看見紅色感嘆號,他才記起現在網絡已經廢掉,電話都打不出去。
許玉瀲抿唇翻看起最后收到的消息。
最近的時間段只到凌晨五點。
除了朋友發來的充滿慌亂的零碎斷句,便是相關地區鋪天蓋地試圖粉飾太平的言論。
完全坐實了末世到來。
許玉瀲想到那些怪異的藤蔓,耳邊似乎又開始回蕩起幾人離開后傳來的慘叫聲。
太魔幻了。
小少爺嘆氣,明明他們只是出來過個生日,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可能會吃人的怪物,還有他最厭惡的黑暗,全部接踵而來,別墅外的一切都變成未知。
捏著被角的手緊了緊,許玉瀲掀開被子剛要下床,從樓下上來的覃辭愧推門而入,見他醒了,很自然地就走了過來。
“覃辭……”
許玉瀲腳沒落地,人已經被抱了起來。
“你剛剛在下面干嘛?家里有派人來接我們嗎?”許玉瀲悶悶開口。
覃辭愧抱著他下樓,單手不方便做手語,但對于這個問題,他不太想向小少爺坦白。
沒得到回答,許玉瀲靠在他肩膀處,蹭了蹭,聲音里藏著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安,“是不是沒有,如果有,你肯定會叫醒我的。”
“我們會死在這里嗎?”
覃辭愧平穩的腳步一頓,看向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許玉瀲心口發悶,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纖長眼睫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最終他皺著鼻尖,發泄般在男人的下巴處留下個牙印。
“要是我死了,你也不許活著!”
小男生犬牙鈍鈍地磨在皮膚上,帶來酥麻的癢感,覃辭愧喉結克制不住地滾動,拍了拍他的腦袋,并不接話。
他不可能拋棄小少爺然后一個人茍活。
在覃辭愧這,只要他活著,他絕不會讓許玉瀲陷入危險。
……
到了客廳,俞柯狄三人組剛好從外面回來。
他們換上了管家房間放著的短袖,手里拿著電筒,正滿身大汗地坐在沙發上喝水。
天氣隨著末世的到來也開始反復無常。
之前許玉瀲不在的時候,衛厲宥已經根據當前的情況安排好了臨時的末世計劃。
比較簡潔,大致內容是讓幾人先不要輕舉妄動離開別墅。
在得到外界幫助前,主要的任務還是先摸清末世存在的危險,因此,他們會分成幾組,進行每日的收集活動,包括但不限于物資、信息。
現在許玉瀲過來,他們就重復了一遍。
“按照上午的觀察,迷霧散開的一小時里是比較安全的,這期間可以出門,但不排除會出現變異者的可能性。”
變異者?
許玉瀲沒太聽懂,“那是什么?”
“小少爺應該知道的吧,就是電影里那種喪尸,活死人!”
“聽說它們腦子里會有晶核……”
三人組對這個有點研究。
他們無所事事的時候沒少看電影,末日類完全不在話下。
一人頗有興趣搓起手,“喪尸都有了,異能什么時候出現,我想看看我是啥。”
俞柯狄他們適應能力顯然過強。
早上鬼哭狼嚎的聚一起,下午就開啟了人生新路程。完全忘記了自己差點吃槍子、朋友在怪物口中喪命的事。
之前說要代替覃辭愧給小少爺當狗,估計也不是玩笑話,看這情況,這些人是真干得出來。
當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還打賭上了有沒有異能的事。
許玉瀲怔怔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異能,像電影里的那種超能力?
他也會有嗎。
留有墨跡的白紙遮住視線。
覃辭愧示意他接過,寫得滿滿當當,是衛厲宥做好的分配名單。
應該一開始是兩人一組。
后面的名字和之前的字跡不一樣,變成了三人一組。
安全性提高,但別墅里一共就六個人,變成三人一組,那說明每隔一天,自己就得出去一次。
許玉瀲粗略看完,差點被氣笑。
要知道,以前在家的時候,晚上非必要,他父親都不能讓他出門一步。
現在衛厲宥卻要求他在極夜情況下去這座山上探索?
小少爺什么時候被人這樣欺負過。
許玉瀲甩開那張紙,精致面容染上層薄怒,讓本就昳麗的五官顯得更為艷氣逼人,他生氣道:“衛厲宥你故意……”
掌心突然被輕捏了下,打斷了小少爺的質問。
等許玉瀲看過來,覃辭愧蹲下,忙不失迭地把準備好的飯菜端過來。
‘別擔心。’
覃辭愧有自己的考慮。
小少爺的夜盲在末世前算不上什么弱點,但現在,在沒有光線的極夜里,這個致命的缺陷幾乎令他寸步難行。
沒在衛厲宥加上小少爺名字時進行阻止,就是怕被有心人察覺后加以利用,威脅到小少爺的生命安全。
但不代表著,覃辭愧會讓許玉瀲去以身試險。
‘不用管這個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