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玉瀲室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做完這些,它頃刻間消失在了房間里。
只有那幾朵花佐證著它曾經的冒犯。
許玉瀲坐在窗臺處緩了一會,恨恨將那些花用力丟至遠處,等腳落到實地,指尖還有些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心有余悸,扭頭看身后,小臉煞白一片。
窗戶分明緊閉著,記得覃辭愧走前,特地確認了沒有風會吹進來。
藤蔓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許玉瀲背后一陣陣發涼,被藤蔓攀爬過的位置,卻奇怪地開始發燙。
本能令他畏懼這樣未知的生物。
不確定藤蔓的目的,也不確定它還會不會再出現,慌張之下,許玉瀲下意識想要先去尋找同類的庇護。
許玉瀲站起身才察覺自己哭得有些糟糕,停頓了下,還是恐懼占了上風。
用手背隨意擦了下濕漉的臉頰,視線掃過床邊依舊閉著眼的男人,他吸了吸鼻子,若無其事地坐了過去。
床墊軟軟陷進去一點,很輕微的弧度。
“是覺得冷嗎?”
衛厲宥突然睜開眼,許玉瀲整個人被嚇得抖了下,“嗯、嗯?”
他強作鎮定看過去。
方才似乎已經陷入沉睡的男人眼神清明,如果不是額角的汗珠還沒消失,甚至看不出來他正在生病。
許玉瀲不知道要不要跟衛厲宥說剛才發生的事。
他和衛厲宥不熟,對方肯定不會信的。
而且,就算他說有東西弄了他,空口無憑的,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他在開玩笑。
囁喏了下,許玉瀲眼皮覆著,把心里的慌亂又塞了回去,搖了搖頭,“不冷,現在夏天,怎么可能會冷。”
小少爺難得規矩,因為害怕,整個人拘謹地縮成一小團,坐在離衛厲宥不遠的位置上。
藤蔓沒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只能從凌亂的睡袍領口看出一點異樣。
鼻尖和眼尾都飄著紅,看上去很乖。
又有點莫名的可憐。
衛厲宥稍微坐正身,視線沉沉落在他身上,“現在氣溫下降的速度很快,已經不完全是夏天了。”
他給出判斷:“目前室外溫度估計接近個位數,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明天很可能會進入零下。”
許玉瀲還沒開口,肩上已經多出了一件外套。
雖然早就習慣了別人伺候自己,但意識到對方是個病號的時候,小少爺還是有些尷尬。
他不自在地低頭撇開眼,柔白細膩的后頸泛起一片粉暈。
隨即便下意識想發脾氣訓斥人,可顧忌著什么,最后只是小聲說了句:“自作聰明,我自己就可以,用得著你嗎。”
恩將仇報,小少爺最擅長的戲份。
許家和覃辭愧一手嬌養出來的別扭性子。
本就該是這樣。
視線捕捉到地上一點淺紫色,衛厲宥眸色暗沉,眉間蓄著些苦惱般逐漸皺起,沉聲說了句抱歉。
本來是很正常的反應,甚至可以說是低聲下氣了,但小少爺只覺得這是對方不耐煩的表現,當即不滿地瞪了過去。
貓兒眼俏圓,剛哭過,臉上被他自己揉得不是粉就是白,做什么表情都像撒嬌。
他根本沒察覺,仍在兇人,還揚聲開口:“你什么意思?”
不給衛厲宥頂嘴的機會,刻意要借著其他事去蓋過慌亂的情緒。
許玉瀲手指推在男人的胸膛上,咄咄逼人,“衛厲宥,你要是對我不滿就去退婚,給我擺什么臉色?”
衛厲宥順著他那點微弱的力道靠到床頭,似乎思考了幾秒,很快反握住他的手,小心揉捏,“我沒有不滿,也沒有擺臉色,我對婚事沒有過任何反對意見。”
“是你不喜歡我。”
這是事實,只是迎上男人直白的視線,許玉瀲睫毛亂顫,莫名想要逃避。
他試圖抽出手,衛厲宥力度卻變重。
姿勢突兀地變成了十指相扣。
男人抬頭看他,神情認真,因為發熱,手心的溫度幾乎要灼傷許玉瀲,“小少爺是怎么想的,如果你真的想退婚,我不會阻止。”
許玉瀲沒料到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被這該死的包辦婚姻氣得冷笑,完全忽略掉了之前詭異的藤蔓。
狠狠甩開衛厲宥的手,他咬牙:“你當然不需要阻止,許家就差把我打包好送到你床上,我的意見重要嗎?”
消炎藥不常用,塞在備用藥箱的角落。
覃辭愧花了點時間才找到,等回到二樓,手上端著的藥和水瓶還沒放下,空出的手先抱住了個人。
小少爺完全是撲進覃辭愧懷里。
手臂姿態依賴地摟著覃辭愧的脖子,顯然是剛剛受了委屈,抿著唇,鼻音很重,聲音又小又悶,“覃辭愧……”
抱怨的話應該不太方便在這里說,小少爺愛面子,所以這種時候,就喜歡重復他的名字。
覃辭愧安撫性地低頭,用側臉貼了下許玉瀲,眼神移向房間內坐著的人,他冷淡頷首,將藥放在一旁。
咔嗒一聲,房門關上,蜷縮在覃辭愧懷里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房間重歸于平靜。
腳步聲在幾分鐘后響起。
被主人遺棄在角落的幾朵花,落到了衛厲宥手里。
隨后,他神情嫌棄地將花丟進了垃圾桶。
……
別墅內的各種設施都是頂配。
留宿的公子哥們沒有早睡的習慣,約著在各自房間聯機打游戲。
幾把游戲輸輸贏贏下來,也有點乏味,等待匹配的中途,忽然有人出聲。
“你們說小少爺現在睡了嗎?”
麥克風里沒人說話,但變得清晰的幾道呼吸聲已經暴露了他們此刻變得亢奮的神經。
“應該睡了吧。”
不知是誰試探接了句:“之前高中住校,不是就屬他們宿舍黑燈最早?”
“不一定吧,以前我半夜翻墻回來,大概凌晨兩點,見過覃辭愧在一樓熱牛奶。”
“……誰知道是不是被鬧醒的。”一人酸不拉幾地接了句。
“話可別亂說,別忘了,那個人還在這里。”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聽完他們這幾句,腦子一抽,問他們:“小少爺,和覃辭愧睡一起?”
話音落下,整個語音通話里,全部安靜了。
那人好像才意識自己話里的歧義,干巴巴地補了句,“我的意思就是普通地抱著睡覺啊,你們不說話干嘛,別亂想啊。”
還是沒人說話,只有幾聲很突兀的吞咽聲。
十幾歲嫩得出水的小少爺,在覃辭愧面前一直很乖。
他們都這樣覺得。
沒人會上綱上線小少爺那點嬌縱脾氣,畢竟那算什么,讓覃辭愧抱他,讓覃辭愧哄他,讓覃辭愧給他當狗,這些跟讓覃辭愧爽有什么差別。
那點事情說白了換他們誰做都行。就干那么點事情,白天能跟小少爺一直呆一起,半夜還能摟著小少爺睡覺,誰會不想做啊。
晚上貪涼,在宿舍里估計穿著個寬松的背心就開始坐在床邊玩手機。線條纖薄的肩頸掛不住那點肩帶,低著頭,本就寬大的領口就往下掉。
以他們的身高隨便路過,估計什么顏色什么弧度,一眼就能看清楚。
“覃辭愧沒少看吧?”
誰知道呢,沒人說話,心里陰暗又酸澀地猜想對方是不是更惡劣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
比如哄騙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的小少爺,在床上稍微抬抬腿,擠進去。
做點那種網上開黃.色玩笑時最愛說的互幫互助。
頂得人顫顫巍巍地要哭了,才摸著背脊,輕聲在耳邊亂哄,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其實動作一點沒停,故意讓白稠糊滿穴.眼.
這么一個話題聊下來,幾個人也沒什么打游戲的興致了。
有更著急的事需要他們去做,語音被接連掛斷,房間燈光也在不久之后熄滅。
濃郁的迷霧之中,位于半山腰的別墅逐漸沉了進去。
走廊的微弱燈光被遮蓋,看上去如同溺水之人最后做出的掙扎,沒能刺破迷霧絲毫。
隔天清晨,在手機不停震動的提示下,許玉瀲頂著亂蓬蓬的腦袋從被子里鉆了出來。
他睡眼朦朧關掉顯示早上九點的鬧鐘,掃了眼窗外,而后遲疑了瞬,很自然地往身旁踢了踢,遞出手機,“覃辭愧,我的時間好像被調錯了……”
手機被人拿走,但又很快還了回來。
許玉瀲揉了揉眼,打著哈欠重新按亮手機,可現在上面顯示的還是早上九點。
大晚上的居然拿自己開玩笑?
許玉瀲小臉憤怒,抬眼看向覃辭愧,已然睡意全無。
沒等小少爺發脾氣,面前的男人已經主動握住了他的手,帥氣面容顯出幾分反常的嚴肅。
‘時間沒有錯。’
‘沒有重合跡象,不是日食。’
‘是極夜。’
那些不是常用的手勢,哪怕認真學習過手語,許玉瀲也是看了好久都沒看懂。
直到他被抱到窗邊,身上多添了好幾件厚衣服的時候,終于意識到,其實現在早已來到了該天光大亮的時刻。
“什么情況?”
眾人聚集在一樓的大廳中央。
大門緊閉著,旁邊的落地窗沒有拉上窗簾,原本空蕩的一片,被極深的墨黑填補了上去,是此時外面的天色。
剛下來的幾個人還在嘗試用手機聯系上外界,但手機界面不斷加載,遲遲沒有出現發送成功的標志。
網絡沒有,信號沒有,一切通過手機溝通的方式,在短短半天內全部失效。
他們和外界斷聯了。
留下來的幾人里稍微穩重點的,先站出來安撫了他們,“這種極端天氣有時候的確會影響到信號,可能我們再等等就會恢復了。”
“說得也是……”應和的人寥寥無幾。
或許是想到昨晚山腳下傳來的槍響聲,眾人神情各異,完全喪失了交談的興趣。
小少爺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極夜要持續到什么時候?”
覃辭愧搖頭表示難以時間確定,并且帶來了個更糟糕的消息。
許玉瀲不敢置信:“還會斷水斷電?”
“別墅里儲備的水應該還能再撐一段時間,不過電力就難說了。”
昨晚高燒的人從餐廳出來,姿態從容,絲毫沒被現狀影響。
衛厲宥垂眼,手里是剛煮好的兩份早餐,他將其中一份遞到許玉瀲面前,繼續道:“平時應該沒什么人來這里,庫房里沒有準備備用發電機。”
“那怎么辦……”許玉瀲有些驚惶地看向窗外,沒看幾秒,瑟縮著肩頭迅速將自己埋進覃辭愧的頸間,“我不要停電……”
迷霧,極夜。
消失的信號,混亂的槍聲。
在這種緊張古怪的環境下,精神緊繃的眾人早已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們當務之急是去思考接下來該做的事,可視線卻總是難以控制地往角落里飄去。
反常的天氣似乎令小少爺怕極了。
從今天起床開始,眾人就發現他一直粘著覃辭愧,比之前更加依賴覃辭愧。
對方離開他半步都會抬起眼,亦步亦趨地跟上去,弧度可憐的上目線無時無刻不在表達他需要對方的擁抱。
徹底失去平日蠻橫脾氣的他,和處于筑巢期的小雌性沒有差別,黏人又乖巧,像塊白白軟軟,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自己香味的小年糕。
也許之前在他們沒看見的地方,覃辭愧一直都擁有著這樣特別的小少爺。
如果被依賴的人換成自己呢?
幾乎同一時刻,別墅里的男人們不約而同的,把自己代入進了那個他們以往最瞧不起的、小少爺的狗。
等他們終于開始著手打算之后的事,已經過去了快半個小時。
外面的天依舊是一樣的黑。
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剛來時已經消失的霧氣,再一次出現了。
“迷霧三小時出現一次,很規律。”
一直盯著時間看的人主動開口,說出自己的發現,“但是不知道迷霧里是否安全。”
敏銳點的人已經意識到了這絕不是尋常的異常天氣,而前幾年過于風靡的末日電影,讓他們快速做出了大概的判斷。
不管是環境,還是周圍的動植物,現在都可能具有危險性。
“那怎么辦?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吧。”靠近門邊身形偏瘦的公子哥暴躁地抓了把頭發,十分懊惱自己昨晚做的決定,“你們也聽見了,停水停電,這里的東西遲早會吃完,我們總不能繼續留在這里吧!”
“早知道昨天晚上我就走了,現在還整出個極夜,操……”
這人性格浮躁,出了名的急性子,話說了一半,已經轉身往樓上去收拾東西了。
但他說的話也并非完全沒有道理。
其余幾人沒開口,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清楚。
等那人收拾好東西下樓,準備離開的人數增長到了四個,沒人挽留,在其余人的目送中,他們和來時一樣,身上沒帶什么行李,直接走進了迷霧中。
許玉瀲咬了咬唇,略帶擔憂地側開臉,不再去看外面,蒼白的面頰在此刻近乎透明。
小少爺沒有擔心別人的閑工夫。只是這樣的黑夜在他眼里,與能一口吞噬掉所有人黑井沒有差別。
他想,如果去到外面的人出現意外,他們都躲不掉,自己又真的能逃掉嗎。
那樣的想法太過可怕,許玉瀲不自覺打了個顫,被察覺到的覃辭愧裹在外套里,小心地拍了拍后背。
大門重新合上。
一樓的隔音一般,許玉瀲能聽見跑車發動的聲音,輪胎摩擦著,沒多久,聲音變得越來越遠。
泛著藍綠色調的黑夜里,隱隱約約能聽見那幾人暢快的笑聲。
許玉瀲放輕了呼吸,剛要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