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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去了一趟地牢，方微被關在了那里。

一身的狼狽和血污，全然不見她之前的高傲。

程十鳶！你放我出去！

只要你肯放我出去，我絕對不會再和你爭墨卿聲的！

說實話，方微的話我沒聽懂。

什么叫不和我爭?

這是什么意思?

她難道以為我喜歡墨卿聲嗎?

方微，這和他有什么關系?

若是你們想成親，我現在也可以做主讓你們在牢里辦桌酒席。

也好后面黃泉路上做個伴。

墨卿聲被關在隔壁，他也聽見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給他們的錯覺，以為我喜歡人家。

別騙人了，你怎么可能不喜歡他！

方微的手透過縫隙都快要抓到我的衣裳了，我稍一側身躲了過去。

你要是不喜歡他，當初干嘛還同意讓他留在你的身邊！

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當時不是他求著我讓我留下他的嗎?

怎么到方微嘴里，就成了我是因為喜歡了?

你想多了。

后面來的顧游替我拿了把椅子。

少莊主，怎么處理這兩人?

沉寂了許久的墨卿聲將頭轉向了我們這邊，似乎對我的處決也很好奇。

殺了?

方微的情緒立馬上來。

你憑什么殺了我們！

你知不知道墨卿聲喜歡你！你就忍心下得去手嗎！

住口！

兩道聲音齊聲響起。

墨卿聲一改之前的沉默，聲音嘶啞的難聽。

我憑什么不能說！?

要不是你一直舍不得下狠手，她早就沒命活到現在了！

照她這么說，我是不是還應該對墨卿聲表示一下謝意，不然也活不到現在?

挑斷我手筋，害我從此不能再施針的是他。

讓我去陪男人睡的也是他。

結果到頭來說這是為了保我一條命?

方微，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

我能不能活還得靠男人?

這應該是我最近聽過最荒誕的笑話了。

顧游都聽不下去了，直接給人弄暈了。

對不起……

沒了方微的吵鬧，墨卿聲的道歉顯得格外沉重。

是我被蒙蔽了雙眼。

昨晚吃的藥后勁太大，我沒忍住咳了幾聲，總算是把那點淤血又吐了出來。

誰知道卻把墨卿聲嚇到了。

這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是不是那個人對你不好?我……

我抬手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好不容易緩了一會兒，呼吸總算順暢了些。

十鳶我……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我猛地抬起頭，渾然沒想到他現在竟然還能提出這么不要臉的要求。

你身上的秘密整個江湖的人都知道了，我、我就想遠遠的保護你，我發誓，我絕對不會靠近你的！

自一年前起，我就沒在墨卿聲的身上看到卑微兩個字。

但現在，他又似乎回到了我剛救他的那段日子。

他確實長得足夠漂亮，也擁有足以攝人心魄的魅力。

但那又怎樣?

難道每個道了歉認識到錯誤的人，我都該給他們機會嗎?

8

也不知道蕭瑾是從哪聽差了消息，騎著快馬就趕了回來。

逮著我就是一同質問，你是不是心軟了！

你是不是就要在那男的身上栽一輩子！

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沒聽懂他說的這些話。

見他還不準備松手，我連忙把肩上的那只大手給撥楞開。

誰知道這人臉立馬就垮了，你什么意思?

用完就踹?

嗯??

這又是哪看出來的?

蕭瑾大手一揮，頗有一種蠻不講理，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會放你走的意思。

一看到他這副德行我就頭疼，擺了擺手就離開了。

爹爹曾同我說過，沒必要把時間花在這些沒用的瑣事上，有這些時間，還不如多在醫術上下功夫。

總有一天這人會自己想明白的。

我是這么告訴自己的。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發現他躺在我院子門口，一身酒味。

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在榻上后，墨卿聲又突然出現了。

你不是應該在牢里嗎?

心里頓時警覺，一年前的場景仿若又出現在了我面前。

墨卿聲看到我的眼神后，獨自黯然神傷。

你真的要嫁給他了嗎。

最近聽到荒誕的話太多了，現在我都波瀾不驚了。

誰和你說的?

見我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墨卿聲的眼睛在那一瞬變得通紅。

我知道我現在不配說這些……

墨卿聲整個人突然就變得有些無措。

你嫁給他是不會幸福的！

之前你說想走一遍神農百草走過的路，去將那些還未見過的草藥全都采一遍。

這都是他不能給你的……

我好整以暇的打算聽他說完。

所以，所以，能不能不要和他走?

他不能做的，我全都可以……

眉峰不安分的跳了跳。

這話在三年前我好像就聽到過一次，還是他為了留下來說過的。

墨卿聲，同樣的套路來兩次就沒意思了。

看墨卿聲那一副又被我的話噎住的樣子，我真的覺得這樣很沒意思。

之前本著醫者仁心，再加上那個時候我單純的和豬沒什么區別，就同意你留下了。

但現在你自己都不會覺得奇怪嗎?

你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討價還價?

一想到方微那天說過的話，額角就沒忍住跟著抽了抽。

還有，也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讓人誤會的事，讓你們所有人都以為我喜歡你。

你放心，我真的沒有。

如果讓你誤會，還讓你有負擔，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無論是蕭瑾、顧游，還是方微，全都和我提起過這件事。

看來我真的需要找個好日子給他們看看眼睛了，怎么會有人瞎成這樣?！

說是這樣，但我還是把蕭瑾踢開的被子給掖上了。

十鳶，那我是不是真的沒機會了……

我的耐心已經要被消耗殆盡了。

這人還在纏著不放。

對！

沒機會了！滾吧！

9

明月山莊又恢復到了三年前的光景。

很多老人都主動回了家。

就連老太傅也來了一趟。

終究是歲月不饒人，太傅的頭上也爬滿了銀絲。

我帶他去了趟祠堂，知道老人家有些心里話要同爹爹講，我就先離開了。

莊里對墨卿聲和方微這兩人都是極恨的，眾口難調，以至于對他們二人的懲戒還沒定下來。

至于林豐，按照山莊的規矩，叛徒一律格殺勿論。

也是自山莊創世以來，第一個被懲罰的同僚。

晚上陪太傅用膳時，老人家的眼眶還是紅的。

也是下午才知道，他早就退隱山居了。

借著這個時機，我把自己的心底的打算說了出來。

我想離開山莊一段時日。

不出所料，兩人都愣住了。

蕭瑾最先坐不住，離開！?

你要去哪?

你又打算把我丟在這兒！?

什么叫又?

我好像從來都沒干過這種缺德事吧?

太傅反倒笑了笑，出去走走也好。

少年人，不應困于這小小天地。

說完便意味深長的看了蕭瑾一眼，反正我是沒看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墨卿聲和方微二人就被一起壓到了山莊的議事堂前。

賤人方微，心思歹毒，不配做人！

顧游的宣判詞一點都沒留情。

很快，山莊眾人就頓時議論紛紛。

有的說應該把人再送回青樓，做最低等的肉女，只伺候那些地痞流氓。

還有的說，割掉她的舌頭，把人送給匈奴。

總之，都不想讓方微好過。

至于墨卿聲，大都也是一樣的想法。

大家都不想讓他們死的那么輕易。

哼，一群螻蟻。

有什么資格決定我的生死！

方微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把匕首，身后被割斷后掉落的繩子中還殘留著她腕上的血肉。

她徹底瘋魔了。

要是你們那個程老莊主愿意納我為妾，我至于落魄到今日這個地步?

他既然都愿意費盡心力去替我尋工，為何卻不能要我！?

說到底，都是你們欠我的！

方微的精神明顯是不正常的。

話鋒一轉，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還有你！

一個心里只有醫術的人，憑什么所有人都在愛你！

憑什么我從小就要流落街頭，成為人人喊打的乞丐！

眉頭緊緊皺起。

我不懂她的不甘從何而來。

墨卿聲已經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照顧，在方微的眼里，根本微不足道。

剛入樂府的那段時日，每天對他來說都是煎熬的。

但一想到還要照顧方微，他就覺得自己還不能放棄。

他知道自己已經臟了，所以一直在極力保護方微不要深陷泥潭，希望至少這個妹妹能夠干干凈凈的生活。

沒想到啊……

沒想到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10

墨卿聲做了個誰都沒預料到的舉動。

他俯沖上前，用身體堵住了方微的刀口。

并趁著她愣神之際，將匕首拔出反插進了方微的胸口。

卿聲哥哥——！

我是你妹妹啊，你不是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嗎！

方微整個人直直的倒在了墨卿聲的懷里，很快就沒了氣。

我犯的錯，就讓我自己一人承擔吧。

原來我是真的沒有機會可以站到你身后了。

程十鳶，抱歉。

墨卿聲將匕首再一次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脖頸處，一命嗚呼。

任誰都沒想到事情結束的那么快，待大家反應過來時，兩人都已經變成了死人。

身上的重擔終于可以卸下來了。

也算是給了大家一個不算合格的交代。

直到山莊在顧游的治理下恢復到從前的井然有序時，我終于有時間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行?。∥遗隳悖?

蕭瑾又一次神出鬼沒的出現在了我面前。

山莊重建的這一年多來，除了顧游，我見過最多的人便是他。

身為第一個被圣上封王的皇子，公務定然是不少的。

我委實猜不透這人心底在想什么，這種人這時候不是應該在為了皇位而奮斗嗎?

每當我問出這個疑問，蕭瑾總是一臉幽怨，活脫一個受了欺負的小媳婦。

你真的不知道??

我再一次鄭重的點了點頭。

負心女！

這回輪到我徹底蒙圈了。

你都給我蓋章了！還不要我！

你之前都答應過我要和我在一起的！

經他這么一說，我才猛然想起來是怎么一回事。

好像是有那么一次生病的時候，往他手上咬了那么一口，也依稀說過什么要娶他的渾話。

可這怎么能當真的?！

就是兒童戲言，你沒必要當真的。

我好心相勸。

我一直都把你當朋友的，最好的朋友。

蕭瑾臉都黑了。

難道我又說錯話了?

總之，誤會都弄清楚了，這應該就不會耽誤我出門了吧。

右腳剛邁出去，身后就傳來了熊熊的怒火與不甘。

豬才和你是朋友！

我喜歡你！

我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喜歡?

他喜歡我?！

可我打算離開這兒了。

兩三年內應該是不再打算回來了，我需要一個極長的時間來恢復自己，根本不可能被一個人困在原地。

這樣的喜歡，對于現在的我來說，是個累贅。

并且，在沒治好我的手之前，我沒心思考慮這些。

抱歉啊，你也該回……

話還未說完，就被蕭瑾給打斷了。

那你把我也帶走吧。

我猛地瞪大雙眼。

不是，當朝王爺我是可以隨便帶走的嗎?

你放心，我已經放棄了皇位的爭奪。

現在就是個閑散王爺，只剩下一兜子銀票和金錠了。

我有理由懷疑他是在誘惑我。

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結果卻等到了你快死的消息。

之前害怕你覺得我煩，就只敢背地里打聽你的消息，結果你竟然要了別的男人！

現在我不覺得了，只有我主動，我們才會有故事。

我不管，這次你必須帶上我！

好吧，這個無賴也不是不能帶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