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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不覺得有什么能困住自己,她往外走,那青年和男童沒有作聲,邊楚踏出門檻,下一秒,她的面前出現了火堆。
可能又是什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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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下,只有一掌長的泥塑玩偶掉到了地上,那泥塑的玩形象逼真,但是有一點卻很奇怪,泥塑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裂痕,裂痕穿過了鼻梁。。
一人彎腰撿了起來,那伸出來的手瑩潤如玉,面容如出水芙蓉,出塵脫俗,她將木頭人偶撿起來,不過是隨手丟在桌子上。
她仍舊托腮,手指在桌子上敲打。
腳步聲由遠及近,到她門口停住,敲門聲響起來。
她輕輕應了一聲,門外的人推門而進,來得急促,說話也有點急切,“師姐,小師妹她……”
女子打斷了來人的話,“我不喜歡小師妹三個字,直接喊名字。”
來人立刻換說法,“師姐,孔鯉出事了,師父讓我們立刻集合。”
孔鯉是渾沌門最小的弟子,功夫最弱。
而這女子自然就是剛剛趕回渾沌門的裴寄酒。
桌子上除了泥塑玩偶,還有個像是沙盤一樣的模型,模型做成了個廟宇的形狀,里面還有三五個泥塑的玩偶。
來人認得這個模型,是昆侖的崔姬送給裴寄酒的生辰禮。
師父20
反正我無事可做,無處可去
邊楚走了三次,次次都回到這座廟里,那兩位青年將腰部的尖刀抽出來,一臉防備。邊楚走了三次便不走了,坐在那叫做裴寄酒的少女坐過的地方,手指伸出去,烤了一下火,手心烤得暖暖的。
有位青年人開口道:“你不動手?”
邊楚雙手交握,火光映在她的臉上,顯露出疲倦的樣子,“反正我無事可做,無處可去,留在這里也可以。”
青年人沉默了片刻,道:“你會生生世世被困在這座廟里,永遠烤著這堆火。”
有點像是詛咒。
不過邊楚笑起來,“不要用生生世世這個詞,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
真是大言不慚,不知天高地厚,青年人將尖刀重新插回腰間,“如果想出去,就要和這尊雕塑做交易。”
“你為何不和這尊雕塑做交易?”
這兩位青年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長得精悍,五官英氣,腰間插著尖刀帶著點匪氣,說話的青年語氣爽朗,仿佛剛剛用刀指著邊楚的人不是他。
另一個沉默寡言,尖刀仍舊握在手上。
“一命換自由,我只有自己的命,沒法做交易。”
男童躲在那沉默的青年身后,邊楚重新看了一眼那雕像,紅衣鮮明,蓮花雕刻得極精細,那雕像的五官抓得極準,足以證明雕像的制作者的功力。
邊楚當然可以直接打碎這座雕像,大概這樣就可以出去了,但是她不太想動手,有人想要困住她,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過現在也算是有了去處。
說話的青年覺得逃出去就是自由,邊楚卻不覺得。她問那個男童,“小孩,剛剛那句話是誰教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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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童露出半個腦袋,怯怯地望著邊楚,“姐姐,我剛剛沒有講話。”
邊楚耐著性子,“你剛剛問我為什么不收裴寄酒做徒弟?”
男童搖頭,“不是我說的,是腦袋里有聲音傳出來。”
誰會講出這樣的話,邊楚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寄酒?”
兩位青年和那男童都面露疑惑。
沒有反應,那男童仍舊是怯怯的。
邊楚走到那雕像面前,里面并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破廟不大,四四方方,雕塑立在木頭做成的高臺上,往上看是青黑色的瓦片,角落里到處是厚厚的蜘蛛網,一眼望去就能看盡,并沒有藏人的地方。
唯獨這棟雕像里可能藏著人,邊楚卻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
邊楚轉身,身后就傳來裴寄酒的聲音。
“師父。”
語氣很是恭謹。
邊楚回頭,仍舊是站著不動的雕像,邊楚忽然意識過來,那聲音好像是從屋頂上傳過來的一樣。
邊楚仰起頭,木梁上掛滿了灰,一覽無余,并沒有藏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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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看著手邊的泥塑玩偶,那來人就聽到裴寄酒喊了一聲師父。
裴寄酒是裴少賢的獨女,也是渾沌門既定的下一任掌門,沒聽說她有什么另外的師父啊。
來人正疑惑,裴寄酒不緊不慢說道:“章起,你先出去吧。”
來人一出去,裴寄酒將手中的泥塑玩偶重新放進了那個廟宇的模型中。
少女從天而降,落在地面上,昏昏沉沉躺著。
邊楚和青年對視一眼。
邊楚扶起少女,少女的氣息變得混亂無章,呼吸聲變得極弱,邊楚手指按住少女的脈搏,雖然微弱但仍舊在跳動著。
過了很久少女才睜開眼睛,那眼睛仍舊如同秋水,只是里面含著淚,面頰上那道傷口依然鮮明。
邊楚用自己的衣袖替少女擦了擦眼淚。
那善談的青年問道:“你怎么回來了?不是逃走了嗎?”
少女眼中含淚看向倒在火堆旁的老人,放聲大哭,“是假的,都是假的!”哭得歇斯底里,眼淚順著臉頰滴落下來,很快就將衣襟打濕。
少女靠在邊楚肩膀上,邊楚耐心替她擦流不盡的眼淚,動作細致又溫柔。
卻在下一秒,靠著邊楚的少女變成了塵土,細小如同煙霧一般的塵土,灰色的彌漫在破廟中,然后瞬間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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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的手還舉在半空中。
沒有靈力波動,就好像有個掌管一切的神,她不喜歡,所以就要被消滅。
邊楚是得過且過,反正裴寄酒現在也不太需要她,或者說她也不太需要現在的裴寄酒,所以待在哪里都可以。
只是少女身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離譜了。
邊楚不想要有好奇心的,好奇心最無用,知道了又能怎么樣。邊楚放下手,笑瞇瞇朝著青年笑。
男童猛然盯住邊楚。
邊楚抄起旁邊的木棍,飛快往前一躍,腳步輕盈如同水面的游魚,木棍在下一秒就抵住了男童的喉嚨。
“你是誰?”
邊楚一眨不眨盯著男童,男童的眼睛冷淡又冰冷,混雜著奇怪的氣息,仿佛是在觀察邊楚一樣。
男童依舊站在那沉默的青年身后,那善談的青年連忙勸,“乘風是小孩子,姑娘你不要和他計較。”
邊楚當然不會和小孩子計較,但是藏在這孩子身上的某種意識卻例外。
善談的青年叫做甲,沉默的青年叫做乙,這樣的名字稱不上名字,更像是編號。
邊楚俯視著男童,這個男童按照樣子來看絕不是裴寄酒,但是裴寄酒能做到很多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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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道:“寄酒?”
男童的眼神依舊冰冷,但是他喊“師父。”
那少女死去時候的塵土已經消散了,完全看不見蹤跡了。
邊楚笑容消失了,覺得很疲憊,“為什么?”
沒頭沒尾的一句為什么,兩人卻聽懂了。
男童突然倒下去,再睜開眼的時候視線已經不復冰冷,變成了膽怯的幼童。
善談的青年和沉默的青年照顧著幼童,并不發表看法,仿佛誰死都是自然的,并不足以為此憤怒。
能逃脫當然好,不能逃脫那還能怎么辦,只能忍受了。
老人老死在火堆旁,邊楚望著那棟無悲無喜的女子雕像,要許愿的話付出代價,神佛的代價很高,所以不能輕易許諾。
邊楚什么都沒有,唯有這一條命。
依靠他人,如同將自己的命運輕易交付出去,跪下來求人比較簡單,只是自尊心受損,落幾滴淚可以當做慰藉,畢竟是為了活,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
邊楚笑起來,握緊手中的木棍,朝著雕像而去,電光火石之間,邊楚敲碎了這座雕像,雕像成為了大大小小的石塊,那石塊色彩斑斕,閃爍著耀目的光芒。
只可惜天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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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好的話石塊會更漂亮。
邊楚的行動令甲乙兩位青年大為驚訝,但令人驚訝的還在后面,邊楚拿著一根木棍,那棍子是用來扒拉火堆的,一頭都已經燒黑了,邊楚拿著這只普通無奇的木棍用出了神兵利劍一樣的效果。
墻壁被邊楚推倒,屋頂也被掀翻。
一切皆在片刻發生。
那幼童一臉驚恐,像是邊楚是什么大怪物。
邊楚手持木棍,直指前方。房屋被掀翻,屋外一覽無余,是沒有路的竹林,那竹林長得密集又高大。
邊楚不是從竹林進入的破廟,她記得路,那是一條不窄也不寬的長路,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完一樣。
木棍很輕,也許是她用慣了重刀,用點輕的武器還不習慣,仿佛手上什么都沒有拿一樣。
不過輕也有輕的好。
邊楚從不暢快地用劍法,這會暴露她的魔族身份,她想著謹小慎微,謹小慎微……
邊楚的木棍用得暢快,那竹林刷刷倒下,既然沒有路,那就打出一條路來。邊楚周身魔氣四溢,手中的木棍似乎能割斷風一樣的鋒利。
邊楚斬斷了一切。
“咔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