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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璲:“回去吧。”
姚黃:“還早呢,來都來了,看看前面還有什么鋪子?!?
解決了剛剛的小別扭,姚黃繼續推著惠王爺往前逛,路過炒貨鋪子,姚黃買了原味、五香味的炒瓜子各五斤,裝在兩個小麻布袋子里。
店家將麻布袋子遞給姚黃,姚黃轉身就把兩袋瓜子塞惠王爺懷里了,惠王爺連她都抱得動,抱十斤瓜子絕對累不著。
前后逛了半個多時辰,姚黃終于推著惠王爺回新宅了,這時天還亮著,進門前姚黃還朝對岸的婦人堆揮了揮手。
前來開門的飛泉假裝沒看見王爺懷里的兩個麻布袋子,迅速無比地關上大門。
姚黃扶著輪椅問:“有沒有兩個孩子來送狗?”
飛泉:“送了,廖我爹仔細檢查了一遍,金寶是吧,金寶身上沒長虱子,也沒得其他病,就是個頭小吃食一直沒跟上,看著瘦瘦弱弱的。大哥剛給它洗了兩遍,放在西院晾毛呢,我現在就給抱過來?”
姚黃:“去吧。”
飛泉躬著腰,請示地看向王爺。
王爺默許了。
飛泉便知道,王爺暫時沒有什么不方便讓王妃照顧的需求。
飛泉走后,姚黃推著惠王爺去了后院。她屋里隨時都備著一盆清水與一壺清水,打濕巾子,姚黃走到惠王爺身邊,先將那兩袋瓜子放到桌子上,再晃晃手里的巾子:“二爺自己擦,還是我幫你?”
河水只是看著清澈,肯定不如井水干凈,無論惠王爺沾過旁人口水的臉還是推過輪椅的手都得重新擦擦。
趙璲接過巾子,等王妃轉身去洗帕子了,才覆到臉上。
姚黃去外面晾好帕子,回來時惠王爺已經擦好了。
姚黃給兩人一人倒碗水,然后坐在他旁邊,從麻布袋子里抓出一小把瓜子,學著惠王爺只用手剝,剝好一顆將瓜子仁遞到他嘴邊:“在外面二爺給我剝了那么多,該我喂你吃現成的了?!?
趙璲:“不是特意給你剝,我確實很少吃這種閑食?!?
姚黃:“很少吃,是因為體面講究什么的,還是因為二爺不喜歡吃?”
男人事多,坐個墊子都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坐,可能也怕吃閑食被人議論不夠端莊正經?
趙璲沉默。
姚黃懂了,笑著將瓜子仁塞進惠王爺輕抿的唇瓣中間,趙璲只好張開口,等王妃再遞過來的時候,他便用手接。
連著喂了幾顆,飛泉、阿吉一起過來了,無論王爺在不在后院留宿,阿吉都會在西屋給王妃守夜。
飛泉抱著被皇家專門服侍王爺的青靄大公公親自洗過澡的金寶,小狗崽也怕生,可憐巴巴地瑟縮在飛泉懷里,除了轉動一雙水汪汪的黑眼睛觀察四周,可謂是一動都不敢動。
姚黃接過金寶,飛泉、阿吉便退了出去。
金寶到了王妃懷里,照樣不敢動。
姚黃一邊摸它毛茸茸的腦袋一邊笑它:“怎么這么膽?。课腋嬖V你,我是天底下福氣最好的小官之女,你便是天底下福氣最好的普通小狗,遇到二爺你就只管好吃好喝的享福吧,你同窩的那四個兄弟姐妹日子過得再好也都比不上你。”
金寶聽不懂,但它能感受到新主人手上的溫柔,比原來的小主人們摸得還舒服。
惠王爺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姚黃把手伸到金寶的腹部摸了摸,圓鼓鼓的,看來在高娘子那里吃了一頓飽飯。
姚黃自己稀罕夠了,問惠王爺:“二爺要抱抱嗎?青靄洗得很干凈,全是皂角的香氣?!?
趙璲:“不用。”
姚黃故意道:“二爺該不會真的怕狗吧?”
趙璲看向金寶,忽然喚道:“小黃?!?
金寶豎起耳朵,顯然更習慣這個舊名。
姚黃:“”
她幽幽地瞪向惠王爺:“王爺再這么戲弄我,我以后都不要跟你說話了。”
趙璲:“你先的?!?
姚黃:“那我也沒給王爺起綽號啊,從小到大,只有巷子里那幾個討我厭的孩子才會故意叫我小黃、黃黃、阿黃,王爺也想叫我惱你厭你嗎?”
趙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伸手摸了摸金寶的腦袋,對著這只狗崽道:“得王妃為你賜名,確實是你的福氣。”
拐彎抹角的,姚黃嗔了他一眼。
窗外暗了下來,趙璲還要推拿與沐浴,叫飛泉推他去前院,臨走之前,惠王爺看看王妃懷里的金寶,道:“叫阿吉把金寶送去西院吧,明早再送過來?!?
在惠王爺眼里,貓貓狗狗都是主子們喜歡了才抱過來逗弄一番,其它時候全歸下人照料。
姚黃笑道:“不用,就讓它在我屋里睡吧,正好給我做個伴。”
趙璲多看了兩眼王妃,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然而王妃又在摸金寶了,滿眼都是喜歡,實在不像借狗訴情的樣子。
惠王爺離開后,姚黃洗漱一番,讓阿吉去西院尋了個小籃子過來,在籃子里面鋪上一層當引柴燒的干草,按實了給金寶當狗窩,就擺在姚黃的床邊。
金寶是它這窩里最小的狗,自出生后一直被另外四只欺負,吃奶吃飯都只能吃剩下的,這才膽小怯弱,白日還好些,今晚突然換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住,半夜醒來找不到一直陪著它睡的大狗,小家伙便奶里奶氣地叫了起來。
姚黃睡得香,金寶叫了七八聲才給她吵醒,迷迷糊糊地趴到床邊,伸出一只手進狗窩,一邊摸一邊敷衍地哄:“好了好了,別叫了。”
被按趴在窩里的金寶感受著那只手上的溫度,果然不叫了。
這時,阿吉從外面推開門,探頭問:“夫人,沒事吧?”
姚黃按住又想翻起來的金寶,含糊道:“沒事,金寶想家叫喚兩聲,你去睡吧,再聽見它叫也不用過來。”
阿吉:“還是抱我那邊去吧,別耽誤夫人休息?!?
姚黃:“不用,快睡?!?
阿吉倒是想睡,剛走到西屋門前就聽游廊那邊有人敲門,阿吉趕緊跑過去,隔著門聽見飛泉悄聲問:“夫人怎么了?”別是有蛇啊耗子什么的跑進去驚到夫人了吧?
阿吉解釋了一番。
飛泉放下心,再去王爺那邊回話。
趙璲的腦海里浮現出王妃明明很困還要哄一只狗崽的畫面,又是月事在身。
當惠王爺第二次被后院輕微的狗叫聲吵醒后,他喊來飛泉,問:“什么時辰了?”
飛泉看看漏刻,道:“剛過子時?!?
趙璲:“點燈?!?
阿吉知道王妃喜歡狗,小時候養過一只,足足七八年呢,后來狗生病沒了,王妃哭得可傷心了,被老爺太太帶去望仙樓吃了一頓席面才哄好,所以王妃堅持自己帶金寶睡覺,阿吉便沒再去搶活。
金寶沒叫多久,阿吉都快重新睡著了,窗外竟然傳來飛泉的聲音,叫她開門。
阿吉猛地驚醒,小門只有兩把鑰匙,前院一把后院一把,夜里只有王爺過來,飛泉才敢動用鑰匙。
匆匆忙忙穿好衣裳,阿吉用最快的速度開了門。
淡淡的月色下,門外果然有一把輪椅。
阿吉低著頭讓到一旁。
飛泉摸黑將王爺推進東屋。
姚黃先是感受到金寶不安的動作,才意識到有人進來了,輪椅骨碌碌的,還是王爺。
姚黃不想動,繼續安撫著金寶問:“二爺怎么來了?我這里沒事?!?
趙璲:“吵到我了,讓飛泉抱它去西院。”
姚黃自己不嫌苦,卻不能耽誤王爺休息,只好看著飛泉連著狗窩一起提走。
深更半夜的,惠王爺既然來了后院,自然不會再回去。
姚黃將輪椅推到床邊,惠王爺自己撐坐上來。
姚黃習慣地靠到他懷里,嘀咕道:“二爺耳朵怎么這么靈,我還以為你聽不到呢。”
趙璲拍拍她的手:“睡吧?!?
大概因為摸了太久的金寶,將睡未睡的姚黃抱了一會兒王爺,竟又去摸王爺的胸膛,薄薄的綾衣下是一片明顯的肌肉隆起,雖然沒有鋪子里打鐵的鐵匠那么夸張,卻也結結實實,用點力氣還能微微按下去。
被摸的惠王爺:“不想睡?”
越摸越清醒的姚黃連忙轉了過去。
[56]056
前半夜睡得不安生,后半夜姚黃睡得很沉,本以為能睡個懶覺,一大早竟然被一陣熟悉的狗叫驚醒了。
旁邊有起身的動靜,姚黃轉過來,就見惠王爺端坐著,看向帳外的側臉不太高興。
姚黃暗暗替金寶捏了一把汗,好不容易撞了大運能在惠王爺府享受榮華富貴,可別因為這一通叫喚觸了惠王爺的霉頭,被掃地出門!
姚黃還挺喜歡金寶的,一來金寶毛發金黃長得可愛,二來她與金寶多多少少都有點“黃”上的緣分。
為了金寶,姚黃只好蹭過去環住惠王爺的腰,頭抵著惠王爺的后背道:“狗都有靈性的,昨晚我哄了金寶半宿,它肯定是黏我了,所以一大早就往東院跑,二爺千萬別跟它計較。”
趙璲看向橫在身前的手臂,王妃的中衣袖子被蹭到了肘部,露出前面一段柔白玉潤的小臂。王妃的手背亦豐盈有肉,五根手指筍尖一般由粗到細,慵懶無力地搭在他右腿邊緣。
趙璲握住那只手,解釋道:“我沒跟它計較,要計較也是青靄沒看好金寶。”
姚黃又同情起青靄來,聽著院子里確實有青靄刻意壓低的聲音,姚黃推測道:“青靄來送水了吧,到了這邊才發現金寶居然也跟來了,他想趕金寶回去,金寶才叫的?!?
趙璲往后看:“如此說來,金寶、青靄都沒錯,錯在我氣量小,連幾聲狗叫都容不得?!?
昨晚飛泉帶走金寶時,王妃便不太贊成的模樣,仿佛怪他半夜瞎折騰。
姚黃一聽,忙摟緊這人道:“二爺氣量才不小,二爺連那么多婦人的閑言碎語都能容,胸懷最寬廣了?!?
說著,她還抬手揉了揉惠王爺寬廣的胸懷。
趙璲按住那只手,將躲在后面說話的王妃撈回原處躺著,再去丈量王妃的胸懷。
姚黃驚慌道:“我月事還在呢!”
惠王爺沒惦記那個,狗叫令人心煩,他想聽點好聽的。
院子外面,阿吉、飛泉、青靄費了番力氣才抓住金寶。瞅瞅東屋,青靄捂著金寶的小嘴筒溜回了西院,飛泉幫忙將水提進堂屋便退回游廊里候著王爺,阿吉悄悄貼近東屋門,想聽聽王爺王妃有沒有被金寶吵醒,剛定好神,里面便傳來王妃媚得仿佛能擰出水的一聲低吟。
阿吉心頭一顫,倒著退開了。
.
惠王爺去了前院,徒留他的王妃軟綿綿地躺在錦被中,好半晌才提起力氣。
阿吉進來伺候時,見王妃臉上依舊一片紅云,有些擔心:“二爺真是的,這么亂來,會不會對夫人的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