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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個沒有感情的人偶,僵硬的跟著這只公雞,對著門外的方向拜了下去,屹立在周圍的幾棵大樹,卻在這時轟然倒塌。
直接將秦家大宅的圍墻和旁屋,砸成了一片廢墟。
我有些后怕的回過頭,望著秦子望,“秦少爺,這是怎么回事?”
“管那么多干什么,一條攔路狗罷了,繼續拜堂。”秦子望似乎根本沒將這些當回事。
“二拜高堂!”他繼續喊道。
我跟著這只公雞轉過來,朝著喜字拜了下去,一棵拔地而起的大樹,卻在這時,從天上落下,直接砸在了我的邊上。
不僅將那只公雞砸的血冒三丈,噴的我滿臉是血,就連那下人的身子,都被砸的凹了進去。
我還以為這下人被砸死了呢,他爬起之后,竟然自己抖了兩下,便立即恢復了原樣,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折痕。
這......
這下,我看著秦子望的目光更害怕了。
“還愣著做什么?只差最后一步了。”
秦子望焦急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比起我來說,更焦急成親的人,是他才對。
蛇仙纏著我,至少還有點理由,這個秦大少爺,為什么這么急于的要娶我啊?
“把死雞撿起來,繼續拜堂。”
聽到秦子望這話,我的心里忽然燃起了深深的恐懼,朝后退了幾步,卻被他直接攔了下來,狠狠的掐著我的雙手,瞪著我問道。
“沈凌音,你是后悔了嗎?”
“我......我沒有!”
我慌張的想要甩開他的手,卻發現,自己連個瘸子都扭不過!
“你現在后悔,已經晚了,沒有機會了。”
秦子望掐著我的手,直接將我的頭朝著死公雞的方向摁下,“夫妻對拜!”
幾乎就是瞬間的功夫,外面忽然響起了“砰砰砰,砰砰砰”的聲響,就像是有什么東西,馬上就要沖進來了一樣。
“沈凌音,禮成了,我們去洞房吧。”
秦子望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渾身上下都豎起了寒毛,像瘋了一樣的,想朝著外面跑去,可我才跑沒幾步,便被那幾個紙做的下人,直接抓進了中堂后面的房間里。
“不......我不要,我不要和你洞房!”
“沈凌音,我給過你機會了。”
秦子望的聲音,就像是魔咒一樣,我望著這個掛滿喜字的房間,腳下發軟的厲害。
幾個下人,直接將我丟到了床上,秦子望陰晴不定的望著我發笑,正要爬上床的那一剎那,我連忙抬腳,朝著他踢了過去。
可我還沒踢到他的身上,就被他一把摁住。
“你覺得,覺得我對付不了你嗎?”他瞬間壓了上來。
我嚇得發出了道道尖叫,門窗卻在這時,“砰”的一聲,被人直接破開。
“你居然進來了!”
秦子望停來下來,不可思議的轉過頭去。
只見夜色下,站著一名穿著一襲黑衣的男子,他立于一片廢墟之中,一步一步的向前,每一步都落在我的心尖之上。
月色照在他的身上,仿佛為他鍍上了萬丈光芒,一旦出現,便能奪去所有人的目光,天地間,只剩下了他一人。
寒風陣陣,一輪血月忽然升起,所照之處,皆是蒼茫,天地都因他變了顏色。
“沈凌音,我來帶你走了。”
這聲音......
我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根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長相集美,猶如天神下凡的男人,竟然就是糾纏了我這么久的那個蛇仙!
“想帶沈凌音走,先過我的這關!”秦子望坐回輪椅之上,直接沖了出去。
我趁著這個空檔,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正要離開這里的時候,卻被那幾個紙做的下人擋住了去路。
我被他們一步步的逼到了墻角,蛇仙的聲音響起,示意我用火燒。
可我摸遍全身,都沒找到可以點火的東西!
“紙糊的而已,撕開就好!”
他再次提醒,我連忙拔下鳳冠上的簪子,在他們靠近我的那一瞬間,飛快的將紙人劃破,不要命似的,直接從后門沖出了這里。
可就在我沖出去的那一瞬間,身后忽然響起了兩道聲音。
一道是秦子望的。
“沈凌音,你已與我成親,是生是死你都逃不掉!”
我嚇得踉踉蹌蹌,差點摔倒。
一道,是他的。
“向東跑,別回頭,天亮再停下,會有人救你。”
我愣住了,根本沒想到,昨天晚上那么霸道的男人,今天竟然會來救我。
回過頭,我望著立于塵埃中的蛇仙,小聲的道下了一句:“謝謝。”
此時已經是深夜,我只能靠著頭頂上的月亮,辨別方向,這一路,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好像跑過了很多地方,好像身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都不敢停下。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直至第一抹陽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剎那,我才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松懈,倒在了一處破廟前。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以后了,剛一睜開眼,耳旁便傳來一道刺耳的“呲呲呲,呲呲呲”像是什么東西在磨木板的聲音。
一個衣衫襤褸,烏漆麻黑的老頭,抱著塊破破爛爛的木劍在鋸子上劃來劃去,聽到我起床的動靜,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你醒啦。”
“嗯......你是誰?”我警惕的看著面前的這個老頭。
“你前兩天在我家門前暈倒,我瞧你可憐,把你帶進來了。”老頭繼續鋸著自己的木劍,對我似乎沒有什么興趣”
“謝謝你,我有事,得先走了。”我起身道謝,正欲要走。
他忽然喊住了我,“等等,小姑娘等等。”
“嗯?”
“現在外面是哪個皇帝當政啊?”
我詫異的回過頭,上下打量了老頭一眼,才對他答道:“皇帝已經退位兩年了,現在是民國,人民當家做主啦!”
“沒有皇帝了?”老頭一愣,嘴里碎碎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忽然又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民國好啊,民國好,大家都不用留辮子了,哈哈哈。”
這老頭給我一種奇奇怪怪的感覺,我不敢多做逗留,正準備離開這里,他卻再次叫住了我:“等等,小姑娘,我看你臉上有灘雞血,你在外面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雞血?
要知道,這已經是幾天前,被那只公雞濺到我臉上的血了,不論是人血雞血,干了可都差不多的,這老頭竟然一眼就能分的出來?
“嗯,你身上還有妖氣。”老頭瞇起眼,又思索了一番,“不對,還有很濃的死氣,你把手給我看看。”
第五章
戲班子
逃離秦宅的時候,蛇仙讓我往東邊跑,天亮再回頭,莫非就是因為,他知道在這東邊的破廟里,住了一個高人,可以幫我?
想到這里,我小心翼翼的將手,遞給了老頭,老頭卻在看清我手相的那一剎那,不可思議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見了鬼似的,猛地后退了一步。
“你......”
“老大爺,怎么了?”我也被他的反應給嚇了一跳。
他卻用那顫抖的聲音,說出了三個字:“天女命!”
“你竟然是天女命!”
我一頭霧水的反問道:“天女命?這是什么東西?”
“你不知道自己的命格?”老頭顯然不信我。
“戊寅年,二月二,龍抬頭,子時正刻所生,為天定之女,故為天女命格,此命犯孤,克雙親,難留后。”
“你出生的時候,你爹娘都被你克死了吧?”
聽到這話,我徹底篤定了,這個老頭就是隱居在山中的高人,連忙對他答道:“我爹還活著,我娘生我難產死了。”
“天女命一般活不到成年,就被人盯上了,輕則一輩子流落天涯,四處逃命,重則被人奪舍,永世不得超生,你都這么大了,還沒出事,家中有高人在保護你吧?”
這老頭也是有意思,發現我是天女命后,對我既是防備,又好奇的不行,我覺著他也不太像壞人,干脆將我這段時間
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說給了他聽。
我這么坦誠,也是有私心的。
畢竟那個王仙姑,道行不夠,一直不敢正面幫我,要是能請動這個老頭出山,我就不用活的那么害怕了。
他聽完我的遭遇后,問我是哪兒的人。
我對他回了三個字:“癸嶺村。”
話音剛落,老頭的臉色瞬間一變,忽然笑的有些癲狂。
“癸嶺村,癸嶺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意,真是天意啊!”
老頭笑完,忽然瞇起了眼的問我:“小姑娘,你能找到這里,該是有高人指點吧?”
我不知道那個蛇仙算不算高人,但這老頭也不像壞人,我索性對他說了實話,道:“是那個蛇仙指引我,往這邊跑的,說天亮了,自然會有人救我。”
“老道我隱居山中多年,終究還是沒有逃過因果輪回,哈哈哈哈哈哈......”
我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連忙問道:“老前輩,莫非你和那個蛇仙認識?”
“不認識。”
“那你說的那個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接著又問。
老頭卻沒回答我了,目光犀利的盯著我,說了一句:“小姑娘,你命中帶煞,與蛇仙和那少爺,是上輩子欠下的情劫,必須今生來還,要想避開此劫,如今只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
“你我有緣,我可以收你為徒,授你畢生所學,強大己身,逆天改命!”
“收我為徒?”
“你不愿意?”老頭反問我。
這下我倒是愣住了,雖說這老頭看著不像是壞人,又救了我一命,可他現在提出要收我為徒,實在是讓我覺得,有些太巧了吧?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雙大手,在操控著我的人生,這種感覺,很不好!
“愿意是愿意,只是......我一下子有些懵。”
“行了,普天之下,敢惹天女命,能收你為徒的只有我,你就知足吧,奉茶!”
老頭直接將面前的茶杯,遞到了我的手上,我愣愣的跪在地上,將茶杯舉過頭頂。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喝了我的拜師茶后,老頭心滿意足的對我又問:“行了,我們這師門里,沒有那么多繁文縟節,你這女娃娃,叫什么名字來著?”
“沈凌音。”
回答完后,我小心翼翼的又問老頭。
“師父,咱們這師也拜了,茶也喝了,什么時候能啟程,帶我回癸嶺村?”
“你這么著急回去,想解開那個情劫?”
“不是......是我爹還在村里,我擔心他會出事!”
“這樣啊,那即刻啟程也不是不可,只是為師隱居深山多年,現在外面皇帝也沒了,如今這副蓬頭垢面的樣子,要是出去了......”
老頭的話說道一半,我立即領會到了他話中的意思,忙將自己腦袋上帶著的鳳冠,身上的金銀首飾,全都拿了下來,交到了老頭的手里。
“師父你放心,我有錢,可以置辦行頭馬上回村!”
下山后,老頭將這些東西全都換成了錢,給我和他分別置辦了兩身干凈的行頭后,帶著我踏上了歸鄉的路。
回鄉的路不算近,從這個鎮子回去,至少得走上個一整天,此時已經是日落,我和老頭剛走沒一會兒,天就徹底的黑了下來。
陣陣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我渾身發抖,沒忍住的打了個噴嚏。
一道詭異的哭鬧聲,卻在這時,忽然從我耳旁響起,就像是有什么人,在捏著嗓子,唱著哭戲一樣......
我被嚇得瞬間毛骨悚然,直接停下了腳。
“師......師父,怎么有人在哭啊?”
老頭的雙眼一瞇,朝著一旁看了過去,聽不出喜怒的回了我一句:“你這天女命,還真是招陰。”
順著老頭的目光看過去后,我才發現,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戲臺,戲臺下面,坐滿了男女老少,全都聚精會神的望著戲臺上,看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要知道,現在已經是深夜,荒郊野嶺的,附近連個村子都沒,上哪兒來這么多人,坐在戲臺下面聽戲啊?
“師父,這戲臺好詭異啊,我們快走吧!”
我拉著老頭正要走,一道男音,卻在這時,從我倆的身后響起。
“二位既然路過了,何不停下來賞戲?”
聲音響起的剎那,我被嚇得渾身發抖,老頭面色嚴肅的轉過頭,回了一句:“不必了,我們還有事,需要趕路。”
“山里一入夜,怪事就多,二位還是聽聽曲兒,明天再上路吧。”
對我們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燙金大褂,腳踩鑲珠長靴,手里還帶了個綠色翡翠扳指的富貴男人。
“師......師父。”我緊張的拉著老頭的衣角,他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后,思慮再三,對著富貴男人點頭應下了。
“大晚上趕路確實不便,要是能有一個落腳的地方,著實再好不過了。”
第六章
秦子望設局
我和老頭,跟著這個富貴男人朝著戲臺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對我們問道:“免貴姓杜,是這戲班的班主,二位怎么稱呼?”
“云清......,喊我云先生就好,這是我的徒弟凌音。”
老頭回完這話,杜班主將我們帶到了一個位置前,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這荒郊野嶺的,看戲的人不多,二位不如就在這個位置坐下,你看如何?”
他指著的位置上,明明坐著一個滿臉刀疤,穿著黑紫色壽衣,一臉兇相的男人,讓我和老頭坐在這里,不就是在給我們下套嗎!
不對......
我猛地回過頭,看向四周,發現這戲臺下面坐著的,哪是活人啊!
分明就是一群穿著壽衣的鬼魂!
我正要攔下老頭,他卻暗地里忽然捏了我一把,示意我不要沖動,裝作什么都看不見的樣子,直接坐在了這個位置上。
原位上那個滿臉刀疤的男人,在我和老頭坐下的前一刻,直接站起了身子,一臉怒意的瞪著我良久,嚇得我頭皮都毛了!
“謝謝班主。”坐下后,老頭對杜班主回道。
“二位好好賞戲。”
杜班主離開后,還盯著我們看了很久,我渾身起毛的對著老頭問道:“師父,咱們干嘛要答應他,過來聽戲啊!”
“你沒發現,除了戲班里的那幾個活人之外,其他聽戲的,全是鬼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