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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的那一剎那,一個穿著白色長袍,僅看背影便清新脫俗,與這歌廳完成形成了鮮明對比的男人,背對著我們。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來,我卻在見到他的那一剎那,直接愣在了原地......
第二十七章
百里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
仿佛時間所有詞匯,都形容不了他的容貌,他只著一襲白衣,墨發及肩,站在那,就這么輕輕的站在那,便能讓這世間所有的顏色都黯然失色。
可就這么脫俗的氣質,卻配上了一張美的近乎妖艷的臉,要不是親眼所見,我根本無法相信,竟然有男人可以長得這么美!
我被他震驚到的同時,也暗暗松了口氣,天知道林婉婉說新老板是黔南來的時候,我險些以為又是秦子望作祟......
“那......那個,您好,我找新天地的老板。”甄珍也有些看傻了,連說話都結結巴巴。
男人的聲音如六月春風,沁人心脾,“我就是。”
“你,你好!”甄珍忙拽著我走上前。
“請問怎么稱呼?”
“百里無憂,喊我百里就好。”百里無憂坐回案桌前,我這才發現,先前背對著我們的他,竟是站那欣賞一幅懸掛已久的古畫。
這幅畫,如他本人一般,清新脫俗,淡雅非凡,與其說是畫,不如說是字,因為在那上面只有一個無字,卻寫的如同畫出來的一般,意境極美。
“我是甄珍,這是我朋友,沈凌音。”甄珍拘謹的站在一旁,做了個介紹。
百里無憂禮貌的對甄珍點了個頭,又看了我一眼,整個人舉手投足間,淡雅的過份,顯然是出身書香門第,受過極好的教育。
只是這樣一個人,為啥會跑到上滬買最紅的歌廳?
“我聽婉婉說,你之前是大世界的頭牌,后來跟一個客人走了?”百里無憂輕啟朱唇,對著甄珍問道。
“是。”
他看似雅致,目光卻過份的犀利,“那為什么又回來了?”
甄珍在他的注視下,莫名的有些顫抖,也不敢撒謊,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當時有個姓杜的客人說他給我大世界三倍的價錢,讓我跟他走,結果是看上了我會唱戲,帶我唱了大半年的鬼戲,我才逃出來。”
“姓杜,唱鬼戲?”百里無憂瞇起了眼。
“是。”
“叫杜什么?”他又問。
“我......我也不知道,在大世界的時候叫他杜老板,進了戲班就喊他杜班主。”甄珍搖頭。
百里無憂也沒追問下去,只是面露不善的望著我問:“那你這朋友,也要呆在新天地里嗎,不唱歌,只住?”
“嗯......她對我有恩,您能讓她留下,我就留下,我之前的行情,婉婉應該和您說過了,留我在,賺的錢只多不少。”
百里無憂沒有急著答復,而是瞇著眼看我,我被他這目光打量的渾身不自在,只感覺這人太奇怪了,明明一身儒雅絕塵的氣質,卻又出入風塵,眼神老練的過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歌廳里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不留無用的女人,既然她不愿意唱歌,又想住在這里,那就做保潔吧,歌廳開唱時,負責整理地上的衛生,其他的不用她管。”
甄珍有些難為情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是覺得我做保潔有些委屈,我倒覺得沒啥,能有地方住,混口飯吃,等師父一來,我也不會留在這了。
“可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一口應下。
他答:“就今晚吧,你是甄珍的朋友,錢我按兩倍算給你,甄珍的錢之前大世界怎么算現在還是怎么來。”
甄珍瞬間欣喜,一邊道謝,一邊有些不好意思的找百里無憂預支了二十大洋。
百里無憂很爽快的沒有多問,只在我們離開前,忽然問了一句:“你朋友沈凌音,是哪的人啊?”
我正想隨便扯個地方,甄珍直接嘴快的替我答了。“云貴,癸嶺村來的,小地方估計老板也不知道。”
背對著百里無憂,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聽他說了句:“哦,我小時候在云貴長大的。”
“......”
離開這里,甄珍直接被安排的登了臺,我則被叫到另一個房間,領了套保潔的衣服,又給我指了幾個桌子,說是讓我負責。
我拿著衣服回房間換上的時候,君上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個百里無憂,你覺得怎么樣?”
“長得挺好看的。”我答。
“光看人家長相去了,你想男人了?”
“......”我被君上嗆的,話到嘴邊猛地咳了幾聲,“你問我咋樣,我實話實說你還要笑話我!”
“好奇怪,他身上沒有妖氣。”君上又道,這下我有些愣了,“沒有妖氣?這怎么可能,我看他就像個狐貍精啊!”
“我也覺得他不像常人,但是沒有妖氣,一點都沒有,只有妖王以上的妖,才能隱匿自己的氣味,這種等級的妖,已經不太可能出現在鬧市了。”君上的話說到這,想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但我明明感覺到這里不止一只妖,還有一只很厲害。”
我聽后反問:“這樣說的話,萬一百里無憂真是人,那只妖還沒現身呢?”
第二十八章
歌廳的秘密
“這個可能性太小了,如果他不是一只妖,花這么多錢,盤下這么大的歌廳,弄那么多狐妖過來干嘛?”君上顯然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并囑咐我。
“這兩天里,你小心點,三天后你師父如果還沒有來找你,你找甄珍借點錢,離開這里吧,反正你師父的令牌給你了,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你。”
我想了想,覺得君上說的是這么個理兒,點頭應下了。
這身保潔服,雖是清潔員穿的,卻也性感出奇,我剛一換上,君上那酸溜溜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不許這么穿。”
“......”
“我也不想穿這玩意兒啊。”
“裙子拉低一點,里面找條褲子穿,不可以就這么出去了。”
“只有條長褲,開叉短旗袍加長褲太丑了啊......”
“讓你穿你就穿。”
“......”
君上大人此刻雖然現不了人形,但他的威嚴仍在,給我一百個膽兒,也不敢違逆他的意思。
旗袍下,穿了個寬垮的長褲走下樓,雖說大家都能看出這是新天地里的保潔服,卻還是不少人側目,嗤笑我的穿著。
旁邊四五十歲的大媽,一身肥肉依舊性感的穿著這身保潔服,我只得低下頭,拿著掃帚,走到領班安排的那幾個桌子旁,坐起了清潔。
我雖穿了兩次嫁衣,卻也沒干過什么越矩的事情,有幾個桌子在角落,些許穿著西裝、唐裝,乃至軍裝的客人,跟歌廳里的小姐們光明正大的擁吻,看得我那叫一個面紅耳赤,根本不好意思靠近。
“喂,這里掃一下!”
一個嬌柔的女聲響起,把我叫到了其中一個桌前,我掃著掃著,竟然從桌子底下,掃到了一些不明物品......
清脆的歌聲在我耳旁環繞,癡男怨女們坐在一旁調情的調情,嬉戲的嬉戲,我就像個異類似的,麻木的坐著自己的工作。
掃著掃著,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東西,我的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朝后一仰,只聽“砰”的一聲,后腦勺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我疼的兩眼一黑,過了好久才緩過神來,拉起我的,是一張纖細的巧手,碰觸到我身上的剎那,我就像觸電了一樣,猛地發了個抖。
“謝謝你。”
看清楚來人,是一張比甄珍還要好看,還要嫵媚的臉,她對我微微一笑,“不用謝。”
她松開扶著我的手,從我旁邊擦肩而過,我望著她的背影覺得有些眼熟,竟然從她的影子上,看見了一只搖搖晃晃,炸著毛的尾巴!
難道她是早上偷窺我的那只狐貍精?
發現狐貍精的影子不同尋常,我在掃地之余卯足了勁兒,不斷的望著燈光下這一個個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有些我看不清楚,有些歌女的影子,完完全全就是一只狐貍!
這個新天地里,果然藏了一窩狐貍精!
我不知道自己明明封閉了命格,為啥還能見到這些,趁著一只狐貍精佯裝倒在客人的身上,帶著客人走進了走廊深處的房間時,我提著一桶的垃圾尾隨其后,剛走沒幾步就被守在門口的小廝叫住。
“你去干嘛?”
“我......我是新來的保潔,過來問問你,這個垃圾倒哪?”我連忙找了個借口,小廝卻給我指了另一個方向。
我總感覺一男一女,特別是一只狐貍精帶著個男人走進房間,肯定有問題,越靠近不了,我的內心越是蠢蠢欲動,好想看看他們在房間里干啥啊!
走到小廝給我指的地方,我把這一整桶垃圾給倒了,瞧見有個服務員拿著好幾盤水果要往那里走,我忙將手里的掃把放下,跑到他的身旁。
“哎呀,怎么讓你一個人拿這么多東西?我幫你拿一點!”
也不等他拒絕,我直接從他手中搶過兩盤水果,笑嘻嘻的跟在他的身旁。
這服務員也是臉皮薄,不好說些什么,攔在門口的小廝看我的目光雖有些奇怪,卻還是放我進了這條走廊。
這條走廊不寬不窄,卻很長,有十來個房間,頭頂上的燈光,像是為了烘托這曖昧的氣氛,顯得十分昏暗迷離。
我在路過那個狐貍精帶著男人進去的房間前,故意放慢了腳步,
“嘖嘖,連狐貍都不放過。”
我沒想到的是,這幾盤水果送去的房間,在走廊盡頭,住的竟然是百里無憂。
他在見到我的那一剎那,顯然十分吃驚,我也被嚇了一跳。
“誰讓你端水果進來的?”
“我我......我......”我正忙著想要解釋,這位小哥人還挺好,主動幫我圓了個謊,“廚房人手不夠,我拿不了這么多盤子,才讓她幫忙的。”
百里無憂臉色陰沉的訓斥了小哥一句:“以后不要讓外人幫忙。”
“是。”小哥臉色慘白,忙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先行離去。
我轉身就溜了,心里忍不住咒罵百里無憂真小氣,送個破水果還分外人自己人的,看來這小哥是他手底下的人啊!
路過那個房間的時候,我特地瞄了一眼,這不瞄還好,只透過門縫看了那么一眼,我被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之前和狐貍精恩愛的那個男人,現在就像被吸干了的干尸一樣,死不瞑目,兩眼凹陷的躺在床上,女人珠圓玉潤,身材極好,腦袋上卻長滿了黃色的狐貍毛,渾身赤裸的跪在一個火盆前,地上全是血,就像在完成某一種儀式一樣......
第二十九章
你也很想試試
我嚇得頭皮發麻,正要離開,火焰之中卻在這時,忽然浮現出一張人臉,與我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完了......
我瞬間嚇破了膽,飛快的往前方跑去,這只狐妖也察覺到了我的存在,竟然渾身赤裸的追了出來。
好在我眼疾手快,迅速的逃進了人群中,拾起一旁的掃帚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她站在走廊前左顧右盼的看了幾眼,沒瞧見可疑的人后,正要返回房間,一位挺著大肚子,穿西裝,梳著大背頭,喝高了酒的男人注意到了她,竟然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撲了上去。
我在人群里都有些看傻了,這個狐妖不僅沒有生氣,還扭著細腰直接倒在了男人的懷里,將他帶進了另一個房間。
這一窩狐貍精,跑到上滬最大的歌廳里勾引男人,到底想要干嘛?
我借著上廁所的空檔,躲到廁所里,拍了拍手臂上纏著的小白蛇,“君上大人,快醒醒,急事!”
君上睜開惺忪的睡眼,上下看了我一眼,問:“你在廁所里的急事,我還能幫你解決嗎?”
“不是!我剛才撞見一個天大的秘密!”
“你說。”
“我居然能從影子辨別歌廳里的小姐是活人還是狐貍精。”
“正常,狐貍精要勾引人,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唄。”
“不是!我還撞見狐貍精帶著個男人進了房間,結果把他吸干了!”
我急的又道,君上卻答:“采陽補陰,用男人的精氣增加修為,確實是狐貍精愛干的事。”
“我還看見那房間里有個火盆,火焰上出現了一張人臉!”
這下,君上也愣住了,反問我:“你說什么?”
“那個狐妖吸干男人之后,跪在火盆前面,地上全是血,我也不知道她在干嘛,但我偷窺的時候,火焰里的人臉看到我了......”我渾身顫抖的對他答道,君上卻回了我三個字:“是拜火殿。”
最后又強調道:“這窩狐妖和拜火殿有關!”
“拜火殿?”我愣了幾秒,這才想起,第一次聽到拜火殿這三個字,是從甄珍的嘴里,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杜班主就是拜火殿的人,還曾用火焰與秦子望保持過聯絡。
“這里真的不能呆了,你現在就走,找甄珍借點盤纏馬上離開這里!”君上對我囑咐道,我一聽這話,忙從廁所里出來,跑到大廳正要找甄珍在哪,一聲動聽的歌喉卻在這時響起......
抬頭一看,歌廳里燈火迷離,甄珍站在臺上熱情高歌,和那些個坐在前排一擲千金的男人眉來眼去,根本沒有注意到臺下的我。
我正想走到后臺等她這首歌唱完,卻在轉過身的剎那,看見了朝我迎面走來的百里無憂......
之前那名狐妖一臉嚴肅的跟在他的身后,我忙低下頭轉身就要走,一雙寬大的手卻在這時,直接摁住了我的肩膀。
“不想和我聊聊嗎?”百里無憂的臉上,掛著一絲溫潤的笑容,若不是眼中的寒意逼人,險些都要把我迷惑了。
他根本沒給我拒絕的機會,那雙寬大的手直接摁著我,跟在百里無憂的身后,走進了走廊的最后一間屋子......
百里無憂顯然沒有打算讓我在這里和他聊聊,剛一走進房間,便轉動了書架上的機關,只聽“喀嚓”一聲,書架后出現了一條狹長往下的隧道,最后出現了一個像密室一樣,密不透風,卻擺滿了棺材的地方......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多棺材,我嚇得臉都白了,君上也在這時,悄悄爬進了我的衣服里,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
百里無憂坐在暗處的椅子上,揚起那張如畫般的俊臉,輕啟朱唇的望著我,“知道這些棺材里,躺的都是誰嗎?”
“是......是誰?”摁在我肩膀上的手松開了,我卻依舊拘禁的站在隧道旁,根本不想離他太近,即便這個幽暗的密室,只剩下我和他二人。
“之前放著的,是大世界原來的老板,和一些不太歡迎我們來的人,不過呀,這些人放著放著,我覺得讓他們躺在棺材里,太便宜他們了,后來把他們都沉江了。”
誰能想到,在他這溫潤的外表下,竟然藏了這樣一顆心狠手辣的心。
“這歌廳,不是被你買來的嗎?”我驚恐的望著他。
他卻笑了,反問我:“你就不好奇,這些棺材里,現在躺著的都是誰嗎?”
“是......是誰?”我硬著頭皮問道。
“是那些好奇心太重,管不住自己的人。”
百里無憂的話說到這,忽然站起了身,一步步朝著我走來,在將我逼到墻角的剎那,低下頭在我耳旁輕聲說出一句。
“你好像也很想躺進去試試。”
第三十章
自求多福
“我......我沒有!”我慌亂的靠在身后那冰冷的墻上,要不是有這一堵墻的作為支撐,我早嚇得雙腿無力直接癱軟在地了。
“昂,不想躺是嗎,那你和我說說,你在那個房間里都看見什么了?”
我連忙搖頭,“我什么都沒有看見!”
“嗯?”百里無憂顯然不信。
“我真的什么都沒有看見!”我屏著呼吸,盡量裝的自己極有底氣的對上了百里無憂那省視的目光。
他卻“噗”的一聲,被我這副樣子給逗笑了。
“一男一女在房間里,還能做什么事啊,你臉皮這么薄,這都不好意思說嗎?”
“我......”
我愣住了,總感覺這百里無憂有些奇怪,上來給我一個下馬威,現在又這么溫柔的幫我找理由,難道只是試探試探我?
“老板,要是沒事的話,我......我先走了。”
趁著這個機會,我忙低下頭,轉身就要離開,才轉過身去,一只強而有力的大手直接將我一攬,我瞬間點入一個溫暖的懷中。
“你走什么?”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好聽的不行。
“老......老板......”
我嚇得渾身發抖,肚子上卻在這時忽然一疼,竟然是君上在我的肚皮上咬了一口,在提醒我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