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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螻蟻撼象
好似千百年來,無數沉睡在天牢底下的冤魂們,都得到了指引,我甚至能夠聽見那些沖入我體內的怨氣里,帶著撕心裂肺的嚎叫!
這些怨氣的主人,臨死之前全在天牢里收過極刑,比枉死,病死,戰死之人的怨氣,要重上數倍,幾乎就是頃刻間的功夫,我的體內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更為可怕的是,這些力量好似源源不斷一樣,我剛打出一道怨氣,立刻就有其他怨氣沖進我的軀殼之中。
“凌音!”
老頭見到這樣的我,緊張的吼道,眼中雖然沒有責備我的意思,卻還是擔心不已。
他不怕死。
卻怕我因他一時沖動,而害了自己!
“好一場師徒同心的感人戲碼啊,我倒要看看,如今的你,是怎樣傷己八千,換我一千的。”
“在藏區那一次,要不是你對我耍了陰險狡詐的計謀,你真以為,單憑你那點修為,能在我面前撒野?”
月知秋的反應極快,躲過我的招招攻勢,甚至還能在躲避間做出反擊,一道又一道以靈力化為的利刃,直接朝著我打了過來。
我的修為和她差距懸殊,確實沒她的身手敏捷,但這無相決最精華的,不僅是可以隨時隨地吸納各種氣息作為補給,還能在吸納陰氣怨氣之余,愈合我身上的傷口。
若說此時的月知秋,是個伸手矯捷的刺客,那我便是能遠程輸出的法師,再加上耐力十足的坦克,哪怕不能對她一招致命。
只要這里的怨氣夠多,沒有旁人幫她,時間一長,她就是耗,也要被我耗死!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就知道了?”
“我既然選擇在你面前暴露,早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我冷眼回道,可我沒有想到的是,月知秋竟然也做好了拼命的準備,直接扛著我打出去的靈力不說,直接用那跨越我好幾個等級的修為,三兩下的沖到了我的面前。
“溜溜就溜溜,你啊,還是太嫩了。”
只是一腳,我被月知秋瞬間踢飛,在絕對實力的碾壓之下,不用任何陰謀詭計,我確實不是她的對手。
落地瞬間,我疼的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口中更是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凌音!”老頭抓著籠子,激動的對我吼道。
月知秋則一步步的上前,居高臨下的望著我,直接伸出了一只腳,重重的踩在了我的右手之上。
“來來來,讓我瞧瞧,剛才你是用的哪知手揮出的鞭子?”
“是這只,還是——這一只啊?”
月知秋笑瞇瞇的發力,十指連心,我疼的死死瞪著她想要反抗,奈何卻被她直接掐著脖子,從地上領起。
“沈凌音啊沈凌音,你說你這么掙扎,有什么意義?”
“就算有了那門無相決,螻蟻終將是一只螻蟻,是不可能變強的。”
聽到月知秋的話,我笑的發狂,不是笑她,是在笑我自己。
我笑我的弱小,笑我的無能,笑我拼勁全力,卻在別人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你還笑的出來?”月知秋見到我忽然發笑,愣了幾秒。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把我殺死,那就等著我變強大吧!”
就在月知秋愣神的那一剎那,我用燃燒自己作為代價,直接將無相決運作到了第五式,第六式......
按照正常的修煉進度,我想觸碰到第五式和第六式,必須至少達到金仙之境,乃至天仙之境才可以。
但現在的我,還有的選擇嗎?
一道巨大的光束,直接從我的體內炸開,四面八方的陰氣,就像是瘋了一樣,滔滔不絕的撞入我的體內,在黑暗中的我,仿佛與這天底下最邪惡的力量,徹底合二為一。
月知秋被瞬間擊飛,不可思議的望著我,眼中盡是濃濃的驚愕。
“你......”
心魔像是已經很久,沒有得到這些力量的灌溉,在感受到我瞬間墮入黑暗的那一剎那,徹徹底底的蘇醒了過來。
我的眼眸中瞬間落下一片血光,所到之處,盡是一片紅色,一道道猙獰的薔薇紋路,從我的脖子爬到臉頰。
最關鍵之際,心魔直接出擊,搶奪著我身體的主控權。
“給我!你太弱了,根本控制不了這具肉身,也打不過她,只要把你的身體給我,我替你殺了她!”
若是放在曾經,我在心魔面前,根本毫無招架之力,但此刻的我,內心異常堅定,一步又一步的,朝著月知秋走去。
“你可以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甚至是殺了我。”
“但你的手伸得太長了,你傷了我身邊的人,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我現在是很弱,連螻蟻都不如,可以被你們任何一個人,輕賤的踩在腳下,隨意拿捏,隨意踐踏。”
“今日,我會讓你明白一個道理,千里之堤,潰于蟻穴,總有一天,螻蟻也能撼動大象,但很可惜,你,見不到那天了。”
我體內爆發的那股力量過于強大,月知秋直接受了內傷,見我步步逼來,就要反抗,奈何我的體內,幾乎將這天牢里,千百年來的怨氣全都吸了進去。
光是舉手投足間,那些怨氣所散發出的威壓,便令月知秋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直接越級運作了無相決的第四第五第六式,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但這天牢里上千年的怨氣,著實是你送給我的一場造化,若不是在這里,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我記得,你剛才是不是問我,用哪只手揮的鞭子?”
“你呢,你是用哪只腳踩的我,哪只手揮的鞭,要是都不想要了,那就都砍了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失控
月知秋先前囂張的面色,瞬間回落了不少,惶恐的望著我,像瘋了一樣的吼道。
“沈凌音,這里是拜火殿,你要是把我殺了,你也不可能活著離開這里!”
“難道我不殺你,你們就會放我走嗎?”我冷笑一聲,學著她剛才的樣子,一腳將她踹倒在地,她卯足了勁兒的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我身上的怨氣壓著根本無力反抗。
我能看出,她一直在運作靈力,望向使用天仙之境的力量,突破這層桎梏。
她被這怨氣壓的無力動彈,我這地仙之境的肉體,也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力量,皮膚上不斷響起噼里啪啦的響聲,裂出了好幾個口子,鮮血從傷口處緩緩流出,和這鮮血一起溢出的,還有那滔天的怨氣。
我拼勁全力的操控著這團力量,輕輕揮出一道怨氣所化為的利刃,只聽“唰......唰......”幾聲,直接將她的手腳斬落。
月知秋疼的直接尖叫出聲,看著我的目光更是,怨意十足。
“沈凌音,你敢!”
“我還有什么不敢?”我居高臨下的望著現在,猶如畜生一般,落在我手中無力反抗的月知秋。
“你對我師父所做的一切,哪怕是死在我的手里十次,都不算過分。”
就在我打出一道怨氣,將她的頭顱斬落的瞬間,她兩眼發紅的直接對我吼道:“我就是死都不會放過你!”
只可惜,這是她最后的遺言了。
做完這一切,我再也無法抵御在我體內肆虐的怨氣,即便我早已停下了無相決,四面八方的陰氣卻還是源源不斷的朝著我體內沖來。
只聽“砰砰砰......砰砰砰......”的聲音,不斷在我體內響起,我的身體就像是炸開的煙花一樣,不斷濺出炙熱的鮮血。
“凌音,你快走!”老頭心疼的望著我吼道。
我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應聲倒地,不僅無力反抗這股力量,更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指尖扣著地面,一點一點的朝著我老頭的方向爬去。
“不,師父,我要帶你一起走......”
就在我爬到鳥籠邊的那一剎那,一道輕細的腳步聲,忽然從我身后響起。
我渾身一僵,顫顫的朝著身后看去,竟然發現,寧長卿不止何時,出現在了這里。
他輕輕掃了一眼,被五馬分尸的月知秋,面無表情的對我伸出了一只手。
“那日你在賭場贏了我,我還有個條件沒有兌現。”
“你現在可以提了。”
聽到這話,我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根本沒有想到,寧長卿早就認出了我,竟然選擇在這種時候幫我。
“為什么?”我問。
他沒有回答,卻在一邊,幫我梳理著四面八方的怨氣,讓他們回到原位,甚至還用自己體內的靈力為我療傷。
“你在天牢里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馬上就會有人過來找你,你把這顆藥丸吃了,會讓你陷入假死的狀態,我會陪你演場戲,等你醒來之后,咬死了說是君上和百里無憂進來,殺了月知秋,你拼勁全力想要阻止,卻差點死在他們的手里。”
“可我師父怎么辦?”
“你先把你自己救下,再管你師父吧,等你的人來了,你師父自然能夠得救。”
寧長卿替我梳理完這些怨氣后,直接將一枚藥丸,塞進了我的嘴里。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祭司藍澈
這枚藥丸入口即化,令我連回應的時間都沒有,兩眼一黑,直接就暈了過去。
就在我昏迷的那一剎那,我好像聽見了寧長卿,對我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
是在為他,前世對我做的所作所為道歉嗎?
醒來的時候,像是已經過了很多天以后了,睜開眼的那一剎那,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玉床之上,旁邊站了幾個拜火殿高級殿使衣服的人,瞧見我醒來,連忙跑出去通報。
我惶恐的抬起頭,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發現自己現在正躺在一個裝潢極為精美,建筑風格也特別大氣,光是這個房間,就比我在月知秋住所那里,大了三倍不止的地方。
“這是哪?”
“這是云間。”站在我身旁的一位殿使回道。
云間?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天閣內殿最中央的那座高樓上,好像就掛了一個牌子,上面寫了云間二字。
門外在這時忽然響起一道雜亂的腳步聲,我抬起頭一看,發現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寬大白袍,上面用黑絲金線繡著火焰圖騰,渾身上下散發著高貴的男人。
他的樣貌極冷,一眼望去,渾身上下帶著一股高不可攀的氣質,半張臉還帶了一塊面具,將他勾勒的既神秘,又詭異。
男人的身后,跟了一大群人,寧長卿就站在后面,他一出現,站在我邊上的那些看似地位不低的殿使,齊齊朝他跪下,虔誠的喊出一句:“祭司大人。”
男人只是輕輕掃過他們一眼,讓他們起身,而后直接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聽不出喜怒的問出一句。
“你就是月知秋從稷下學堂里提拔上來的人?”
在見到藍澈的那一瞬間,我嚇得頭皮都麻了,再看周圍所有人在他面前,連頭都不敢抬起,我的身體,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是。”
“月知秋是怎么死的?”他出聲又問。
“月大人是被之前在集市里圍堵的那兩個男人,闖入天牢后殺死的。”我照著寧長卿之前安排好的臺本,對藍澈回道。
藍澈顯然是不相信我說的這話的,直接冷笑了一聲,反問我道:“是你傻,還是我傻?拜火殿天牢,連只蒼蠅想要飛進去,都會被登記在冊,這幾天進去過的人,除了月知秋和你,只有聽到動靜,聞訊趕去的寧長卿。”
“我想要聽真話,月知秋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被藍澈的聲音唬道,渾身猛地一抖,根本不敢抬起頭看他,對著地板,顫顫栗栗的回出一句。
“是......是被君上和百里無憂殺死的,他們怎么進去的我也不知道,我在他們和月大人動手的那一剎那,就被打成重傷,我都以為自己死在那了,根本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著。”
“我最后問你一次。”
“你要是騙我,我就把你丟到圣壇里,挫骨揚灰。”
“月知秋到底是怎么死的?”
無論我把話說的再真,藍澈似乎都不相信,但我現在又不敢看寧長卿的眼神,生怕只要這么一瞧,直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更說不清楚了。
見我沒有說話,藍澈的嘴角輕輕一勾,走到我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我,不緊不慢的吐出一句。
“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漏洞在哪嗎?”
第二百五十章
首次交鋒
漏洞?
我鼓足勇氣,對視上藍澈的目光,已經是盡可能的讓自己在他面前,不露出一絲膽怯了。
“祭司大人,我說的是實話,怎么會有漏洞呢?”
藍澈雙眼微瞇,直勾勾的打量著我,將我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小的波動,都看在了眼底。
“你在說謊。”
“你既然在月知秋和他們打斗之前,就被打成了重傷,暈了過去,又是怎么知道,月知秋已經死了?”
藍澈這話問的我不免有些語塞,卻還是只能停止了腰桿的對他回道:“因為祭司大人您一進來,就氣勢洶洶,顯然是被月大人死在拜火殿里這件事給激怒了。”
“并且幾天前,我是跟著月大人,還有寧大人在集市里,跟著那兩個人打過一架的,即便當時我們有那么多人,依舊打不過那二位,更何況當時在地宮,我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月大人又怎么可能,在他們的手中活下來?”
話說到這,我拖著自己的病體,從床上站起來,直視上藍澈那懷疑的目光,反問道:“還是祭司大人,您覺得,我這么一個小小的地仙之境,能夠跨越那么多等級,直接把月大人殺死?”
“況且月大人在拜火殿里,對我是有知遇之恩的,要不是她,我根本不可能這么快就接觸到了天閣內殿,能夠晉升的如此之快,于情于理,我都沒有理由去殺她。”
我的話說的極為誠懇,藍澈眼中的懷疑也打消了不少,卻還是反問我:“可要是你,是帶著其他目的,才進入的拜火殿呢?”
“祭司大人,您認為我會有什么目的?”
藍澈沒有回答我的話,輕輕一個揮手,讓人直接端了盆水進來。
這盆水,我前兒個不久剛剛見過,正是拜火殿在人閣外殿搜查時,可以洗去臉上易容的那個玩意兒。
水被端在了我的面前,藍澈似笑非笑的望著我的眼睛,對我回道。
“這是什么,想必你比我還要了解,你到底有沒懷著目的進入拜火殿,把腦袋伸進去洗洗,自然真相大白。”
我警惕的看著他,沒有動彈,藍澈見我這樣,臉色更是一沉,就在他再次開口的那一剎那。
我朝著水盆走了一步,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將臉伸進去之前,我對藍澈問道:“祭司大人,是不是只要我的臉放進去洗洗,確定臉上沒有易容,你才能信我?”
“是。”
“但我如若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之后,祭司大人發現自己懷疑錯了人,是不是得給我一張免死金牌,去認真的清查清查,殿內那些其他懷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受人指使,因為眼紅我,故意將矛頭轉到我身上的人呢?”
“可以。”
藍澈為人似乎還算爽快,我得到他的答復后,佯裝毫不膽怯的將臉伸了進去,心里則早就慌的不成樣子。
臉上的這個易容藥水,是圣壇里那個老人給我的,他是認出了我的身份,還選擇幫我,給我的那瓶藥水,應該不會比百里無憂給我的差......
盆里的水帶有很強的腐蝕性,我想在水中睜開雙眼,看看臉上的易容有沒被洗掉,卻被刺激的根本無法睜開。
約莫十幾秒后,我連忙抬起了頭,在無法確認自己臉上的易容,到底有沒被洗掉的情況下,佯裝淡定的對藍澈問道。
“祭司大人,您現在可以信我了嗎?”
第二百五十一章
巧舌如簧
說話間我的心臟跳的極快,藍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深的盯著我的臉,盯了很久,而后忽然笑出了聲。
“我可以相信月知秋的死和你沒有關系,也可以信你不是被人眼紅,拿來轉移視線,但你還有一件事,沒有解釋清楚。”
“何時?”我心里有股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藍澈直接將話題轉到了龐左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