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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沒有了龍族至寶紅蓮業火，他依舊能修出恐怖的修為，這也是天道，忌憚龍族的原因之一。

龍族血脈的天賦，本就比人類強悍，再出個驚世奇才，根本無人可以比擬。

第831章

天地里一道光

假以時日，任君上再這么發展下去，距離登天不過一步之遙，這也難怪天道會如此打壓龍族。

君上的生，也算是承載了龍族的全部希望。

風云玨早就知道君上的存在，如今一見，還是被嚇了一跳，落在地上之時，瞪著那雙大眼，口中不斷唏噓，說我果然是千宗十八山的劫難！

至始至終，哪怕是到了這種時候，他都從未反思過，我之所以和他站在了對立面，并不是因為我生下來，就要去迫害整個千宗十八山，要將他們斬草除根，而是他們的所作所為，將我逼到了今天這一步！

輕荷也被君上的出現，驚得白了白臉龐，似乎在她的安排中，君上就算回來，也不是這時候回來。

輕凌也從他倆的對話中得知，君上之所以不在青鸞峰上，竟是輕荷設計，將他誘騙到了千里之外，最后是君上察覺出了異樣，才匆匆趕了回來。

擁有了天魔珠的輕荷，雖然忌憚君上的實力，卻還是無所畏懼的擋在了風云玨身前迎戰。

這種時候，她就算再怕，也不能退縮，畢竟這對于她來說，也是一場豪賭。

一旦賭贏了，她擁有的不僅僅是千宗十八山全部的扶持，還能占領青鸞峰，將拜火殿從輕凌的手下偷天換日，一躍成為整個五洲大陸最有權勢的女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她沒有贏得此戰，她其實已經擁有了一切。

只是人的欲望，一但打開，就像一個填不飽的深淵，這些她能看的見的，看不見的，都要被她牢牢抓在手里，被她一個人抓在手里，她才能感到真實。

在這個結界之中，天魔珠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輕凌也是通過這一役，才忽然明白，為什么她當年放出藍望時，云霄真人會暴怒到那種地步，會用自己半生修為作為代價，將此珠再次封印。

確實......

非常的恐怖！

恐怖到放開一切枷鎖，即便是輕荷本人，都無法操控此珠的魔性，整個人魔化的就像個披著魔霧的怪物一樣，任由天魔珠的驅使。

饒是君上與輕凌一同合力，也只能勉強抵御。

迫不得已，輕凌只能再次祭出紅蓮業火，使出最大的殺招！

此等能滅除世間一切邪祟的圣火，令天道都為之忌憚的存在，天魔珠竟然生生扛下了這擊，只是被打散了大半魔息。

輕荷也沒想到，天魔珠蘊含的力量，竟然超出了她的想象，她自動向天魔珠祭獻了自己，主動與天魔珠合二為一，天魔珠也像是終于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最契合的載體，本被打散的魔息，再次朝著輕荷的身體聚攏。

“你們是打不贏的，誠服吧！”

輕荷的聲音響起，卻是一男一女兩道聲音交織在了一起，仿佛此刻的輕荷，已經不是她一人。

即便是與天魔珠朝夕相伴二十載的藍望，都顫了顫嘴唇的說道：“原來如此！”

他沒有了靈力，在藍澈的庇護下，被‘云霄真人’打的節節敗退，倆人的命，早已到了生死邊緣。

君上和輕凌這邊，也極為焦灼，畢竟輕荷會取走藍望體內的天魔珠，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場意料之外。

就在大家萬分焦急的時候，輕凌忽然上前一步，主動的將所有壽命，獻祭給了紅蓮業火。

“若要有那么一道光，才能趨散黑暗，那我愿意成為天地里的這一束光。”

第832章

終是過錯

“輕凌！”

“你瘋了？”

君上與藍望的兩道嘶吼聲，在輕凌的耳旁響起，誰都沒有想到，曾經的同門，竟然會走到今天這步，想要了結一切，竟然要以輕凌的壽命作為代價？

“你......”就連藍澈，都止不住的抬起了頭，眼中盡是濃濃的驚愕。

輕凌的身體只在瞬間，化作天地間的一道紅光，耀眼而璀璨，照耀在了大地之上，一下子便掩蓋了天魔珠散發出的所有黑暗。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距離輕荷身死，只差分毫之間，天空中忽然撕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一雙大手，緩緩落下，直接砸在了輕凌的身上。

一道森嚴而不失沉穩的聲音，于天地中響起，“有違天道，該當誅之，天道之女，回頭是岸！”

這道蒼老的聲音，一語道破了輕凌的身世，也將她擊落在地，直接剝奪了她身上的紅光，奈何這道光芒太過灼熱，饒是天道觸碰，都燒傷了這雙大手。

一道長嘆聲響起，被打的七竅流血的輕荷，卻忽然發出一陣爆笑。

“哈哈哈哈哈......”

“天道之女？”

“輕凌，你竟然是天道之女？”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替天行道，誅殺龍族，把整個龍族剝皮抽筋的，正是天道之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上將龍族至寶，紅蓮業火送給了你，最后卻給了自己最大的仇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輕荷去過苦海，看見過那本秘籍，又與云霄真人的心魔走的密切，自然多少知道一些天道之女的事情。

輕凌的力量，在天道面前還是太弱，僅此一掌，便被打的只有出氣，沒有進氣，胸口此起彼伏的顫抖著，臉色蒼白的看著愣在原地的君上，似是想說些什么，話到嘴邊，卻又欲言又止。

君上的臉色慘白，連說話的聲音，都幾近顫抖，用那不可置信的聲音，對輕凌問道：“天道說的，都是真的嗎？”

只是一瞬，像是抽走了輕凌的魂魄，面對君上的質問，她竟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一直害怕的東西，還是來了，為......為什么是這種時候？

見到輕凌不語，君上哈哈大笑，笑的像個被騙多年的瘋子一樣，這也是他有生以來如此失態。

他問輕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卻一直在那騙我？”

輕凌并不辯解，解釋什么？

解釋自己是早就知道，但也是幾天前才知道的，匆匆趕回青鸞峰，本是想將這一切告訴君上，卻沒想到中間發生了這么多事情？

她就算辯解，做這些解釋，有用嗎？

沒有用。

龍族是她殺的，抽筋剝皮是她做的。

即便她沒有那一世的記憶，但她卻無法彌補曾經對龍族做下的罪孽。

若是可以，她寧愿用自己的性命，換取龍族的生，寧愿以死謝罪，將一切的一切，還給龍族。

寧愿......

自己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寧愿自己從未來過。

可這有用嗎？

人死不能復生，做過的事情也不可能推到重來。

她是想將功補過，可命運卻沒給她任何機會。

本還喧囂的場面，一瞬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輕凌的胸口沒那么喘了，才顫顫栗栗的從地上爬起，對著君上，對著龍族的方向，深深的磕下了一個響頭。

“對不起。”

第833章

是夢終會醒

君上像瘋了一樣的沖到了輕凌面前，第一次對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我知道。”輕凌神色恍惚的抬起頭，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淺笑，“我們一直在找天道之女，想先將她殺死，給龍族謝罪，再找天道算賬，現在......”

“現在我就是天道之女，不如我以死謝罪，也......也省了你動手殺我？”

君上雙眼赤紅的揚起手，那一掌終是沒有落下，他聲音沙啞到近乎沒有一絲力氣的對輕凌說道：“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可他最終，還是沒能將他想要的東西說出。

千言萬語，到了最后，竟化作一句：“你走吧。”

走？

輕凌愣愣的抬起頭，只覺得自己像是聽錯了一樣，笑中帶淚的問君上：“走？你要我走去哪？”

天下之大，何以為家？

無論是極北狼族，還是青鸞峰上，這兩個她曾以為，是她家的地方，最后都家不成家。

就連君上這個，一直以來，與她攜手并進，她愿托付一生的男人，最后都不屬于她。

好似天下之大，蕓蕓眾生，她只是茫茫人海間，一個與萬物擦肩的過客。

“去哪里都可以，從今以后，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最終，君上還是不忍心對她動手，只是讓她離開。

要是可以，她甘愿以死謝罪，但她卻明白，現在根本不是她可以死的時候。

她還有事情要做，還有東西支撐著她，哪怕是像條狗一樣，殘喘于世，她也不能死。

是啊，她還不能死。

比起死，最令人難受的，便是不想活下去的生。

她沒有立即爬起，而是跪在君上的腳邊，生生的磕下了三個響頭，用那沙啞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對君上留下一句：“敢做必然敢當，終有一日，我會給龍族，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說完這話，她踉踉蹌蹌的走了。

亦如從未出現的過客。

青鸞峰上，只剩下一臉勝利者姿態的輕荷，被打的落花流水的風云玨，與一臉苦楚的君上。

還有已經停戰的‘云霄真人’，以及藍家兩兄弟。

這么多年了，輕荷終于將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從青鸞峰上趕走。

輕凌也再也沒臉回到這里，她自然不會再對藍澈藍望等人趕盡殺絕，即便藍望一臉猙獰的望著輕凌離去的背影，對輕荷大罵，對君上出言不敬，那也不重要了。

從此以后，這方世界，只屬于她一人。

輕凌走了。

像君上說的那樣，滾的很遠很遠，一度逃回了極北雪山，那片狼族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拜火殿的圣火，在雪山之巔洶洶閃耀。

狼族的林地，就在雪山一角，卻早已物是人非。

洞里的水晶，被人偷了個精光，狼族的尸體，也不知去向，曾經被她當作家一樣的圣地，一片凄涼。

她一步一步的朝著前方走去，大雪落滿了她的肩頭，染白了她的睫毛，只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腳印。

她好像聽見了，狼媽與御影的叫聲，在她耳旁響起，她好像看見了，曾經與她一同長大的狼崽們，在雪地里奔騰。

可她當她抬眼的時候，這所有的一切，卻又煙消云散，宛若入夢一場，唯美為幻。

她徒步走進了狼群曾經生活的山洞，竟在角落里，見到了狼媽曾經給她睡覺的‘小床’，上面已經沾滿了塵土，與多年前留下來的血跡，甚至還有千宗十八山的人，屠殺狼族時，留在上面的腳印。

拜火殿就建在極北，她曾回到這里無數次，卻都未曾見到過這塊毯子，如今這塊毯子的出現，卻像是給了她天地之間的最后一絲溫暖。

她再也繃不住了，抱著這塊毯子嚎啕大哭，渾身顫抖的蜷縮在了角落之中，任由洞外的寒風呼嘯，都沒能將她叫醒。

毯子很軟，有兒時的感覺。

她在這洞里，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美夢。

夢里沒有帝女，沒有風云玨，沒有千宗十八山，更沒有那一場屠殺。

只有她做為一個人類的小孩，在雪地里被狼媽撿走，撫養成人。

是夢終會醒。

待她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她只覺得眼前這看似真實的世界諷刺之際。

刺骨的寒風鉆進了她的骨頭里面，她卻將這塊臟兮兮的毯子收好，一步一步的朝著外面走去。

這一刻的她，仿佛再也沒有軟肋，擁有了鎧甲，卻沒有了棱角。

她做好了準備，朝著山下走去，卻從牧民的口中得知，拜火殿圣女，今天就要嫁人啦。

第834章

無家可歸

嫁人？？？

嫁給誰？

君上嗎？

輕凌飛奔著去問牧民，卻沒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牧民們只是普通人，也是從拜火殿下山的殿使口中，知道的這一消息，說是將山下牧民們的牛羊，全都買走了，要在拜火殿大辦宴席。

只是聽說，要娶圣女的男人，長得就像謫仙下凡一樣，任何見過他的人，都難以忘記那絕美的臉龐。

從牧民的形容中，輕凌不難聽出，說的確實是君上。

可她實在想不明白，就算君上恨她，恨之入骨，為何要娶輕荷？

是為了報復她嗎？

君上是這樣意氣用事的人嗎？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的內心極亂，就像有一團螞蟻，在她胸口上撕咬。

她像瘋了一樣的朝著拜火殿奔去，想要親眼應驗，君上是否真的娶了其他女人。

雪山的風在呼嘯，拜火殿亦如曾經那般莊嚴肅穆，一切的一切，皆有她留下來的痕跡。

只是這座因她構想所建的龐大建筑，這個傾盡她心血的地方，似乎早就已經不屬于她了。

君上說過，此生不愿在見到她，她也極有自知之明的，沒靠得太近，只是規避著拜火殿的陣法，小心翼翼的躲在角落里觀摩這對幸福的壁人。

藍澈來了，藍望也來了，空著袖子的風云玨，與被心魔占據肉身的云霄真人都在這里。

按理說輕荷對這兩兄弟，做出如此罪行，他們早該鬧掰才對，為何會選擇出席這個婚宴？

是給君上面子？

她覺得未必，她真的好想現在就沖下去，問問他們到底是為什么？

是不是真像輕荷所說的那樣，他們幾人本是師出同門，是真正的一家人，唯有她這個后來者，是多出來的，無用的人？

幾天前發生的事情，輕凌還歷歷在目。

君上讓她走時的決絕，她還如雷貫耳。

她想過去，卻不敢過去。

就算去了，問了，又能如何？

她是殺死龍族的真兇，是天道手里的一把刀，沒有仁慈可言，也沒有是非之分，完完全全的是天道的走狗，連她自己都無法原諒，天道之女對龍族的罪行，她又怎能奢求讓君上原諒這一切？

輕凌含淚的躲在角落里，看著輕荷與君上拜堂的情形，心如刀絞的根本無法呼吸，甚至有些恨自己，為什么那么了解君上？

為什么能一眼看出，哪個是真的君上，哪個是輕荷捏造出來的傀儡？

要是看不出來，這是君上本人，她還能用無盡的話術騙騙自己，還能顯得不那么悲傷。

可她，真的騙不了自己了。

站在輕荷身旁，穿著喜福的人，確確實實是君上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