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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自認對得起所有人,卻唯獨對不起師父。
無論師父收他為徒,授他一切,是否是因為他師父與龍族的淵源,云霄真人對他的恩情,他一直銘記于心。
沒能救下師父的命,確實不孝。
若是來生,能夠鏟除天道,必當逆天改命,也要將師父的魂魄集齊!
君上走了,隨輕凌而去。
他感知到,輕凌去往東方,他去到那個與五洲大陸接壤的世界,不論要尋多久,他一定會在輕凌受到傷害前,尋覓到她!
這一世,過的實在太苦,無論是誰,都難以肩負著沉重的記憶,將記憶封印后的君上,不記得輕荷,也不記得藍澈,只記得自己好像叫君上,要找一個叫輕凌的女孩。
只記得輕凌長得什么樣子,她的喜好是什么,她笑起來的模樣。
記憶看到這里,已經結尾。
我想過第一世發生的事情驚天動地,卻沒想到,竟然這么不堪回首,若是可以,我寧愿不憶這第一世,寧愿什么都不記起,像之前那般莽撞的前行。
我也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君上為什么會說,他害怕我記起第一世發生的事情,卻又想我記起第一世發生的事情。
他是怕,我想起第一世的記憶,想起他讓我滾時,那決絕的畫面,我會怨他,恨他,甚至遠離他吧?
畢竟在他心里,或許是怨自己那時,對我太過殘忍,以至于將我逼死,他也有份。
第838章
天意難違
可我前世,直到死的那一刻,即便不知道真相,心中也未曾怪過君上分毫。
害死龍族,我有份,本就是罪人,又怎能怪罪于他?
睜開眼時,我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心中思緒萬分,是真的記起了曾經的過往,難受至極。
更難受的是,第一世的我,之所以自盡,是想將紅蓮業火還給龍族,卻沒想到,這紅蓮業火最后竟然落到了輕荷的手里。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兜兜轉轉,三世輪回,輕荷手握紅蓮業火上千年,依舊沒能讓它認主,我輪回了三世,依舊能讓它回到我的手中。
讓我無比嘆息的是,即便回到五洲大陸后,恢復了記憶的君上,對于這一切,對于他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對我做出的一切,他竟然能像個悶葫蘆一樣,一個字都不提的,反而害怕我恢復記憶后會怪他?
對于君上,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更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報答了。
秦子望前世雖然被輕荷哄騙多年,卻也沒有做過什么真正傷害到我的事情,反倒為了找到我,陪伴我,搭上了自己的命。
于他,我無以回報,更不知該怎樣解局。
畢竟我第一世一直將他當作自己的小師兄,前世也一直將他當作自己一同長大的好哥哥,他卻因為經歷了這三世,對我的怨念越來越深,甚至已經有些改變了自己,追尋我到華夏的初心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也很難控制自己的內心。
我可以理解秦子望,所以無論他對我說出多狠的話,做出多狠的事情,我都不會怪他——畢竟,他話放的再狠,真正要做的時候,不還是對我仁慈了嗎?
對于藍澈——
他的迷魂咒到今時今日,都未曾解除,一直活在渾渾噩噩之中,甚至還將迷魂咒指引他的,引導他的,當成了真事。
若非是我知道真相,或許......我對于這個大師兄,會一直有恨,可如今知道了一切,要我對他恨,我也根本恨不起來。
他被輕荷蠱惑,早就身不由己。
對于師父——
若我真能打敗天道,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命,搭上自己再次輪回的可能,我也希望能重新集齊師父的魂魄,再見到他一次。
第一世的我,無法理解天道為何三番兩次的要幫助輕荷,甚至不惜將我逼死,現在的我,再看待這件事情,已然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道孕育出我,并非出自親情,而是出自利益,他無法親自抵達五洲大陸,也無法親自去做一些事情,去殺一些人,所以我對于他,只是他手里一把,可以殺人的刀。
這把刀,若被他牢牢掌握其中,他自然樂得其所,愿意幫我,可這把刀,在他的規劃下一步步成長,最后卻又了違逆之心,想要逃脫他的掌控,他自然想將我泯滅于掌心之中。
輕荷于我是三世之敵,我與她之間,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秉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設想,他自然會竭盡全力的保下輕荷的命,站在她這一邊。
輕荷自我身死的這些年來,能夠順風順水這么多年,一度威脅到我的生命,想來也是得到了天道的不少幫扶。
甚至可能,還在天道那邊,知道了徹底殺死我的辦法,才會追了我一世又一世。
第839章
新的開始
現在她有了天道的幫扶,怕是一時半會的,想要取走她的命,還是有些難度。
我的思緒回過來的時候,正打算找找心魔的下落,畢竟我進入記憶前,可是畫地為牢,把心魔困在了我的旁邊,打算等正事辦完才好好收拾她。
也不知道我進入了記憶多久,這畫地為牢,以紅蓮業火為祭的困陣,竟然沒困住心魔?
她竟然寧愿自損八百修為,也要從中逃離這里?
就這么害怕,我恢復了記憶之后,她對付不了我嗎?
畢竟第一世的我,雖然身上有心魔的存在,卻因實力過于強悍,心魔一直被我壓著,根本沒有施展的余地,又因害怕被我泯滅,一直委曲求全著,附在了我的靈魂之上,想待我下次輪回后,再來與我爭奪。
第一世的我,并非是對付不了心魔,故意給自己留下這么一個禍害,而是因為心魔這么委曲求全,而懶得搭理她。
也確實因為她這么委曲求全,沒找到能治治她的辦法,畢竟想要殺死心魔,必須在兩種條件下擇一才能實現。
一是她趁我走火入魔的時候,主動搶走我的肉身,現形了之后我才能反攻,否則她一直躲躲藏藏,我想殺她,自己也得費上不少修為。
二嘛......
那就是她主動離開我的肉身,放棄了我這具肉身,只要敢出現在我面前,用那道對付天道的力量,可以直接將她碾死。
許是這么多年的忍耐,依舊被我捷足先登,她就算再能忍,也忍不下去了。
在我得到紅蓮業火,恢復記憶前,騙到天牢是她最后的機會,只有將我騙到天牢里面,依靠天牢內強大的怨氣,以及與外界隔絕的存在,她才能悄無聲息的鳩占鵲巢,讓她變成我。
可我又不是傻子,她一個心魔,連肉體都沒有的玩意兒,能在天牢里藏個屁的東西?
越說的多,越顯得她急不可耐,她越自亂陣腳罷了。
如今她離開了我的肉身,又擁有我三世的全部記憶,留在這世上必然是一大禍害,我就是用腳指頭都能猜到,她下一步,必然會選擇與輕荷合作,一同來對付我了。
畢竟她離開我的肉身,只是逼不得已,并不代表她會徹底放棄我這具上好的肉身。
哎......
也不知道我倒了幾輩子的霉,才會遇見甄珍、輕荷、心魔這三路貨色的女人。
恢復記憶后的我,并未輕舉妄動的離開這個山洞,畢竟......
記憶里,除了我看見的那些,還給了我另外一個驚喜。
當時在天府學院里,自稱是甄珍師父,尊主師父,與我不共戴天的那個老人,我與君上見到他時,一直覺得十分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如今我恢復了一切記憶,他的身份,我自然一目了然。
他是師父的心魔所化。
他因師尊而生,又吞噬了師尊的魂魄,才會令我與君上,都同時感到久違的熟悉。
只是不知道在我死后,到底還發生了什么,他明明得到了師父的肉身,也占據了師父一身的修為。
如今師父的尸體,卻在拜火殿的禁地里面,還被煉化成了煞尸,他卻好像......
換了一具肉身?
難不成,師父當年沒有死透,還遺留了魂識與之對抗?
再一想......
這好像是有可能,畢竟在華夏的拜火殿圣火壇上,我還見到過師父的一縷善魂。
第840章
誰能阻我
雖然那絲最后的善魂,都被輕荷給滅了,可既然有善魂的存在,是不是代表著師父還是給自己留了一手?
是不是代表著,幫師父聚魂,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困難?
想到這里,我倒是松了口氣,本是打算在這里先想好一些對策再出去的,轉念一想,心魔出去后,必然會找輕荷合作,一旦她和輕荷勾搭上了,自然知道我在這里恢復記憶。
思來想去,我還是小心翼翼的率先離開了這里。
山洞外面,風平浪靜,好似我進來的這些日子里,偌大的拜火殿內一片祥和,什么都沒有發生。
越是這樣,越顯得詭異萬分。
就算君上他們混入拜火殿的事,輕荷還沒發現,但就以她那眼力見不得沙子的程度,可能想不到這里去嗎?
依我對她的了解,她就算在人群里,找不到哪個是君上他們,怕是也會在禁地里,將這些進入拜火殿的人,全都一鍋端了。
畢竟在她眼里,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最不缺的,便是這些傻了吧唧,前赴后繼的奴才。
況且,我進入這個山洞恢復記憶之前,可是奪走了他們的紅蓮業火,在那圣火壇上,和輕荷藍澈大打出手,若非是師父的一律神識忽然出現,我甚至還可能打不過他倆。
為什么外面這么安靜?
再一抬頭,看向拜火殿的方向,雖說紅蓮業火的誅心已經被我搶走,輕荷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依舊在那圣火壇上生了一把大火,火焰于拜火殿的頂部熊熊燃燒著。
我借著靈眼,甚至還能窺看到,整個拜火殿上下,所有的殿使,依舊在自己的職位上,井然有序的巡視著。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特別是我恢復了記憶,極為了解輕荷的作風,更是有些不能理解,出現在眼前的這一幕了。
除了天閣內殿,禁地天牢這些地方,我不敢用靈眼去掃,其他地方,可是連具尸體都沒看著。
難道拜火殿的至寶,紅蓮業火就被我這么拿了,輕荷還能忍氣吞聲?
等著我拿完紅蓮業火又回去找她算賬?
這怎么可能?
越想,我越好奇的不行。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只剩下兩種選擇。
一是先離開這里,到之前約好的地方,等著君上他們回來。
二是再進拜火殿一次,與君上他們回合,借著我恢復記憶的優勢,先把拜火殿攪個天翻地覆后再做打算。
可我現在困擾的是,君上他們還在不在拜火殿里?
如果不在,我進去了,豈不是多此一舉?
如果在,那個禁地出來容易,想要再進一次,又容易被輕荷他們發現。
只能說是這次進入拜火殿的審核實在太過嚴苛,幾乎把我們幾個人,能相互聯系的東西都給切斷了,否則也不至于糾結到這種地步。
思來想去,我沒先進入拜火殿里,而是回到了我們回合的客??戳藘裳郏_定君上他們沒有回來之后,我才去到了何中生安排在這里的接頭人那邊,將我現在的一些情況,通過這個接頭人,傳達給了隱門后,也讓他幫我多多留意,若是君上他們在我去的途中,回到了這里,就讓他們在這里等我回來。
恢復了記憶的我,就算無相決還沒修煉到最終式,卻也不重要了。
在這世間,除了天道,誰還能阻我?
第841章
再次出發
通過征召函,進入拜火殿的路子已經被堵死了,先前通過征召函進入拜火殿的那些人,目前一個也沒有出來,縱然這些日子里,何中生等隱門人士,通過各種手段,在極北安插了眾多眼線,想要調查拜火殿內的一些情況,卻都一無所獲。
由此可以看出,現在拜火殿上下,呈現出的風平浪靜,全都是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
雖然輕荷和被下咒的藍澈,已經不會是我的對手,但那兒畢竟是他們的地盤,藍澈也因我恢復了勢力后,從我的敵人,變成了輕荷手中的一張籌碼。
無論藍澈傻到被輕荷騙到何種地步,他的本心依舊沒有真的想要害我,不論何種因素,若是輕荷喪心病狂的拿他做為要挾,我必然會受其所制。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除了和君上他們回合之外,還有藍澈身體里的迷魂咒需要處理,若能早日解除他體內的迷魂咒,自然能化敵為友,將輕荷手里最重要的一張牌,變成我的底牌。
在這片冰天雪地里,我約莫行了一個多時辰,才重新回到了拜火殿的腳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曾數次易容成拜火殿殿使,套用這些身份的原因,這回拜火殿外面,不再有落單的殿使,即便落單,也是三兩成群,一臉警惕。
我只有一個人,就算殺死了其一,也沒有另外兩個人可以配合我,套用另外兩個身份,之前易容的法子,看來是行不通了。
躲在角落里,我凝望著這座曾屬于我的輝煌建筑,腦子里出現的,全是第一世建立拜火殿時的點點滴滴。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當年我在拜火殿的后山上,曾留出過一條地道,方便自己出行,那條地道雖然隱蔽,輕荷與藍澈卻也知道它的存在,若是他們在那設局,我便是自投羅網。
可如今,除了那條地道外,我除了硬闖,已經沒了任何辦法。
畢竟......
拜火殿上下的陣法,皆是出自我的手筆,在建立之初就耗費了極大的心血,即便是我自己,都難以破除。
除了那條地道外,從任何一個地方貿然進入,都會被人發現。
一個是百分百會被發現,一個是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我就算是再擔心,輕荷他們會未雨綢繆的在那地道等我,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則其后者了......
朝著山后走去時,我的心中感慨萬分,甚至想打自己兩個耳光,就算曾經的自己,再神機妙算,在第一世與君上決裂,留下紅蓮業火的時候,將記憶封存其中,第二世也未雨綢繆的留下了記憶又能如何?
布下這樣一個精妙的陣法,本是想防著外人,結果后院失火,千年以后防了自己。
地道位于拜火殿后方,處在絕地的半山腰上,地勢陡峭,除非是一步登上,否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沒些道行的人,就算從下往上往,感覺到懸崖中央似乎有路,也根本飛不上去。
拜火殿建在山頂之上,云霧繚繞,現在又是冬季,站在下面單靠肉眼,根本無法看清半山腰上的情況。
我只得小心翼翼的打開靈眼,朝著上面探去,靈眼剛往上探,我卻被嚇了一跳。
這......?
這地道,竟然被她給封了?
看那上面的痕跡,像是很多年前就被封了一樣......
到底是不想給拜火殿留個后門,還是覺得自己已經掌控了整座拜火殿,依她圣女的地位,根本不屑于從后面離開?
不論出于何種情況,對于我來說都是最大的利好。
畢竟......
封住這個地道的,是幾塊大石,相比于硬闖拜火殿來說,在這種地方,悄悄將大石弄碎,根本鬧不出什么動靜。
我直接運作起了無相決,飛到懸崖中部的時候,掏出一柄匕首,帶著一股靈力,直接刺入了石壁之上,一手握著匕首穩住身形,另一只手悄悄醞釀出靈力,擊在了大石之上。
約莫幾分鐘后,第一塊堵在這里的大石,被我一點點弄成了碎石,落下山崖,我也在地道里,尋得一處落腳點,又將里面的大石一一擊碎。
擊碎了大概五六塊大石頭后,堵著這條地道的,只剩下沙土混合的泥巴了,我拿著匕首,小心翼翼的在泥巴里,掏出一條小洞,像蛇一樣滑溜的鉆了進去。
泥巴掩埋的地方不算太深,十多米后,便到了一處空曠的山體之中,這里保持著一千多年,我離開時的樣子,有一張我曾經留下的,已經風化了的竹椅,還有幾本字跡模糊,落了一層厚灰的古書,以及幾個被木板釘死,可以通往拜火殿各處的地道。
地道足有五條,分別通往拜火殿幾處較為重要的殿宇,以及——天牢和禁地!
天牢和禁地,曾經都出自我的手筆,第一世的記憶與這一世的記憶這么一結合,雖然能夠看出,禁地與千年前有些偏差,似是被輕荷改動后擴張,但大體還是相差不大,至少里面的很多精妙之處,都有我留下來的痕跡。
我沒傻到現在就通過這條地道去往禁地,畢竟我還沒找到可以偽裝自己的身份,唯一能隱藏自己痕跡,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只剩下天牢這么一個選項。
我將自己先前挖出的小洞回填,掩飾掉自己來過的痕跡,又小心翼翼的撬開通往天牢那條隧道上的木板,一邊往里走,一邊將它恢復原樣。
走著走著,很快感受到一股陰氣撲面而來,再抬起頭時,擋在我面前的,是一塊足有半米厚的石門。
單靠靈力想要將這道石門砸開,必然會鬧出很大的動靜,我選擇另辟蹊徑,在記憶里一處還算薄的石壁上,挖出一個小洞,直接就鉆了進去。
第842章
最后一關
石壁后面,是天牢深部的一間空牢房,僅有一扇帶了機關的鐵門虛掩著,這里的一切都是我第一世設計的,里面暗藏的東西,比輕荷還要熟絡得多。
我依靠著記憶,輕輕在鐵門上摁了兩下,只聽“喀喀”兩聲,鐵門瞬間落了開來,我猶如銀蛇一般,穿梭在黑暗之中,迅速的找到距離我最近的一名落單殿使,將他拖進那間無人的牢房中,手起刀落一擊斃命。
最后迅速的換上了他的衣服,又易容成了他的樣子,再出來時,已經無人可以看出我原來的模樣了。
為了保險起見,即便是易容成拜火殿殿使的模樣,我也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在牢房內候著,等著他們換班的時機,摸清了天牢內的一切流程后,我才正大光明的走出了天牢。
此時的外面,夜色已經落幕,我看似朝著殿使所住的房間走去,實則輕手輕腳的繞進了所有視野盲區,靠近了禁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