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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不僅僅是他了，就連其他跪在地上的人，都蠢蠢欲動的想要從地上爬起，領我過去。

就好像誰領我過去，在我面前立了大功，立馬就能免去一死，跟著我輝煌騰達了一樣！

我越是見到這些人，在圣女的麾下，變成了這般唯利是圖的小人模樣，越是覺得惡心又心寒。

如若當時在癸嶺村里，我讓他們歸順于我的時候，他們答應了下來。

我將這些人收入隱門，怕是整個隱門都要被這股歪風邪氣所玷污！

君上站在我身后，攔下了其他人，只讓他帶我過去。

當他嫻熟的打開最里面那扇，帶有封印的大門時，一股極寒之氣瞬間撲面而來......

饒是一身修為的我，都被這股寒氣凍的感受到一絲絲冷意，又何況被冰封到連眉毛都變成了白霜的紅鸞呢？

她一身是傷，身上穿著的紅衣更是破爛到像幾塊破布條一樣搭在她的身上。

一行又一行，似是鞭子，似是用其他東西，抽打落下的深深傷痕，深而見骨的出現在她的身體之上！

就連她的臉頰，都像被人狠狠的打過一樣，高高隆起了半張臉！

一塊塊又紅又紫，像是淤青一樣的痕跡，看得我渾身發抖！

他們還是人？

將一個女孩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這還只是表面上能看到的傷勢，背地里，誰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對她做出其他事情！

望著陸紅鸞那張像是熟睡了的臉頰，我心如刀割，甚至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老狐貍了！

百里無憂雖然在我們面前，顯得活潑可愛，可他對待外人的時候，卻一向寡淡，極少有人能走進他的心里。

狐族那么多后生，他都不認得，唯有這只小狐貍，能在他的腦袋上拔下兩根狐毛。

“她被凍了多久？”我兩眼發紅，一身殺意的回過了頭。

第972章

仁義

“凍......凍......

凍了......”他支支吾吾的看著我，似乎是被我此時的模樣嚇得不輕，生怕自己說了實話后，迎接他的便是死亡。

我忍住動手的沖動，一個冷眼掃過，“說下去。”

“凍了很久了......我......我來到這里之前就被凍上了，大人，他們殺死狐族，對這位小姐動手的時候，我還沒過來，你能不能看在......看在我坦誠的份上，放我一條生路？”

他說話間，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我的面前，拼命磕頭。

可我又不是傻子。

就算當時在癸嶺村人多，誰在那兒，誰不在那兒，我還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若真想歸順于我，早在癸嶺村的時候，便可站在我的這邊了。

如今心魔逃了回去，他們就說歸順于我，我若是相信，才是天大的傻瓜。

“你現在就不擔心，拜火殿的人，對你們親人下手了嗎？”我一臉諷刺的低下頭望著他。

他的身子一僵，似是被我問住了，根本不敢抬頭的對我回道：“我......我......大人仁心至上，我相信歸順了大人，您也不會對我的家人見死不救的！”

“仁心至上？”我哈哈一聲，直接笑出聲來。

“我看我就是太過仁義，以至于你們覺得在我這里，還有生的機會！”

我又不是圣母，饒他一命，還要救他全家？

當時我給機會的時候，若是他們信我，我自然會給予他們我能給到的全部庇佑。

我微微彎下身子，將手放在了他的頭頂之上。

他嚇得渾身上下，抖的就像站在了山頂一樣，根本不敢睜眼。

“你在我這兒，確實是立功一件，我放你魂魄一條生路，下輩子為人，就留在華夏吧，坐個普通人，總比當只走狗強。”

“大人......”

他惶恐的睜開眼睛，卻見一股強光自我掌心落下，直接將他的身體碾成了粉末。

以免夜長夢多，我親自送他投胎，做完這一切后，我才將目光落回了陸紅鸞的身上。

若是去往昆侖之前，見到陸紅鸞被封印在此，我就算找到了她，也必然要被圣女裹挾。

但是現在，除了天道，確實少有能與我較量之輩。

我在這狹小的空間里，第一次真正的嘗試了撕裂空間的力量。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籠罩在四周之上，也將這里的時間，直接定格在了撕裂空間的那一秒鐘之間。

我祭出紅蓮業火，將它輕輕放在陸紅鸞的心間之上，世間至純之火的力量，很快便將她身上的寒冰融化。

我又拿出了極陰極陽兩枚珠子，放在了她的手心之中，為她保駕護航。

做完這一切的那一瞬間，我更將自己體內的力量，朝她身上灌去，能明顯的感覺到，她身上的體溫，正在逐漸回暖，就連手指，都微微有些抖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喉嚨里忽然輕咳了一聲，當她睜開眼的那一剎那，眼中閃過的，并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悅，而是......！

而是濃濃的恐懼......

好似這股恐懼直擊心底，好似她所經歷的黑暗，已經徹底擊垮了她的內心。

曾經那個天真快樂，一身傻氣的陸紅鸞好像回不來了......

即便見到了我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她的第一反應，竟是將自己縮成一團，拼了命的搖頭，用那嘶啞的聲音，不斷重復著一句：“不知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973章

該長大了

“紅鸞，是我呀紅鸞。”我剛想將她從石床抱起，明明累的沒有一點力氣的她，卻對我百般反抗。

她看著我的目光，就像見到了鬼一樣，“你......你又想害我，你走開，走開，求求你們了......走開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陸紅鸞說著說著，語氣到了最后，甚至變成了深深的哀求。

一行清淚，從她眼角劃過，如今的她，身上早已沒有了曾經，我認識她的所有樣子，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膽小到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第一反應便是求饒。

我不知道拜火殿這些畜生，到底對她做了什么，能讓她見到我嚇得這樣。

為了不刺激她，我只能退到旁邊，苦口婆心的對她說道：“紅鸞，我真的是凌音，我從五洲大陸回來了，我救你來了！從今往后，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到你了！”

她聽到我的話，怔怔的抬起頭，眼中卻是一片茫然。

“你要是不信，君上就在外面，他和我一起來救你的，百里無憂......還有你們狐族的另一位老祖，還在五洲大陸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會過來了。”

她看著我的目光，依舊像發呆一樣。

我也只能繼續往下說，“你要是不信我是凌音，我說點咱們以前相處時，經歷過的事情？你回想回想？”

“你們狐族的另一位老祖，就是我們當年在那個塔里，那本書上寫的，天不生潤君，萬古如長夜，你還記得嗎？他的真名叫夏潤之，我們都叫他公子潤，他也人如其名，確實溫潤如玉。”

“華夏里有你這么多的傷心事，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帶大家一起，去五洲大陸過好日子的，之前我沒能力將大家一起帶過去，但現在不一樣了。”

“所以你看，你身上的冰封，我都能將其解除，是真的有保護大家的能力了。”

“我身上的冰封？”陸紅鸞的情緒，似乎冷靜了不少，愣愣的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雖說她胸口上的紅蓮業火，已經將她身上的水漬燒干，卻還是可以見到，石床上，乃至房間里，落下的點點水痕。

“你真的是凌音嗎？”她有氣無力的對我問道，那雙眼睛里的深情，卻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內心。

因為前不久，我剛從另外一個人的眼睛里，也看到了這樣的目光，也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萬般死寂的氣息。

那是一心求死的念頭。

“是。”我堅定的對她點了點頭，“紅鸞，我們大家去五洲大陸這些年，心里一直都很掛念你們，之所以現在才回來，是之前一直都沒有機會，如果這些年來，你的經歷，讓你非常難受，我......”

“我幫你消除那些不好的事情，從頭來過怎么樣？”

已經發生的事情，我無法阻止，只能力所能及的，為她做一點點能夠補償她的事情。

沒有想到的是，明明記憶十分悲慟，陸紅鸞卻堅定的對我搖了搖頭，眼神中，早已沒了曾經那屬于少女的稚嫩。

“不了，我娘他們都已經不在了，我也該長大了。”

我的腦子瞬間一嗡，猶如五雷轟頂般，定格在了原地。

該長大了。

因為再也沒有狐族的庇佑，再也沒有母親將她寵成孩子。

我羞愧的低下頭，根本不敢看她。

“對不起。”

第974章

可不可以帶我走

這聲歉意，說的我極為無力。

人生沒有那么多如果，也沒有那么多以后。

若是當年，認識陸紅鸞他們時，我能夠知道，自己將會給他們帶來災難，我寧愿經歷的那些苦，讓我自己一個人渡，也不愿變成今天這樣。

明明受傷的是她，反過來安慰我的，卻也是她。

“凌音，你不用對不起，這一切真的不能怪你，我們狐族到底能不能一雪前恥，到底能不能報仇，最后還要仰仗你呀，你接下來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我只是想......我只是想，如果我能早一點，再早一點長大就好了......”

陸紅鸞說話間，兩眼痛紅，卻又很努力的，將淚水隱藏在眼眶之中。

她想，若是她能早一點醒悟，不那么幼稚，是不是她阿娘，就能少為她操點心，少生些氣？

是不是在臨死時，會驕傲，自己曾經生了這么一個女兒？

“我會的，天道、拜火殿、千宗十八山，他們所有的人，對狐族做的一切惡行，我都會記得，哪怕到了最后，哪怕我死，我也會拉上他們一起墊背！”

我堅定的對她回道，她踉踉蹌蹌的從石床上爬起，發現自己手里握著極陰極陽兩枚珠子時，直接將這兩枚珠子還給了我。

“凌音，這是你的東西，你要把他們收好，我的命可大了，不用擔心我，現在外面是什么情況，我們就這樣出去，合適嗎？”

雖然我說自己已經強大，可在陸紅鸞的心里，還是把我當作以前那個，需要她撐腰的小屁孩吧。

“合適，他們是怎么對待你的，你告訴我，我們用百倍，千倍的方法，一一把它還回去！”

陸紅鸞聽到這話，面色忽然一僵，似是想起了之前的往事，明明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她卻對我淡然一笑，平靜道：“凌音，你用你的方式來就好了。”

這幾年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似乎成了一個禁忌。

“好。”我攙扶著她，一步步的朝著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為她渡了些許靈力，等到走到君上面前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比剛剛醒來時，好上了不少。

饒是如此，君上在見到她的第一眼時，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驚愕。

“陸......”他剛想出聲，卻在下一秒，又把話給憋了回去。

等到他將目光落向地上跪著的那些人時，眼中已是滔天的殺意。

君上知道紅鸞待我好，所以也將她當成了自己人，才會被氣的如此。

“君上，好久不見。”她虛弱的抬起頭，剛打聲招呼，臉上的笑容卻在下一秒，忽然定格在了半空。

是她看見了，地下室里掛滿的狐皮，與那一具又一具被剝了皮的狐尸，還有那一張張，曾經欺凌過她的面容。

她的眼神忽然恍惚幾秒，若非是我拉著，便要直接摔下。

“我......”

她的渾身忽然抖動的十分厲害，垂在兩側的手，更在頃刻間，緊緊握成了拳頭。

本是空洞的眼睛里，忽然布滿了血絲，滔天的恨意，在她心中蔓延，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抬起了頭，極力的穩定住自己的情緒，對我問出一句：“凌音，我不想呆在這里，你可不可以帶我走呀？”

“等我們走了之后，一把燒了這里，好不好......”

第975章

往生極樂

“燒了？”聽到陸紅鸞的話，我微微有些詫異，可看她這副像是忍耐到極致的表情，我還是不得不應下

“好，剛好我也想燒了這里。”

“那凌音......我們......我們走吧......”陸紅鸞蒼白著臉，似乎一秒鐘都不想再留在這里了。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君上，他則對我回了一個安撫的表情，“你帶她先出去透透氣，這里交給我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牽著陸紅鸞的手就要走，可她走到某一個人身邊時，握著我的手忽然緊了不少，雙眼一下子紅的厲害，整個人更是抖動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

我沒有去問陸紅鸞和這個人到底有什么淵源，而是在她表現出異樣的瞬間，直接動手，將他殺死。

“紅鸞，不用怕，我和君上會讓這些人連輪回都入不了。”我一手將她摟緊安撫道。

她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臉淚痕的對我點了點頭。

離開時，地上跪著的這些人，似乎也從我們的態度之中，猜到了自己的宿命，無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想求最后的生。

可就在我帶著陸紅鸞離開的瞬間，我還是沒有忍住，直接將紅蓮業火朝后拋去，令這本就閉塞的空間，瞬間縈繞于火光之中。

火燒的很大很大，君上也趁著這時，對他們出手，卻沒下死手，而是用靈力，幻化出無數刀片，在他們身上劃出九九八十一刀，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被燒死于火海之中，又滅了真身過來的那些人的生魂，斷了他們輪回的路。

外面的歌廳，早已歇業，偌大的空間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陸紅鸞經過這里的時候，是閉著眼睛，整個人靠在我身上走的。

直到離開了歌廳范圍，走到了外面的街角時，她才睜開了那雙，傷痕累累的眼眸。

“凌音，我好像在天上看見了太陽。”

她抬頭仰望，像是見到了生的希望，可除此之外，她的眼中，卻依舊夾雜了些許朦朧。

我不想去揭她的傷疤，對她所說所想，都一一應下。

直到地下室里的火光，蔓延到了外面，偌大的歌廳，一下子籠罩于火光之中，我才微微側目，見到了一個一身白衣，滴血未沾，干凈出塵的男人，從歌廳之中緩緩而來。

見到我的目光，君上的嘴角微微一勾，眼神中盡是寵溺之色。

“都結束了......”陸紅鸞望著身后的火光喃喃自語道。

見到君上看我的神情時，她更用那惋惜而又羨慕的語氣，對我說出一句：“凌音，真羨慕你，能遇上君上。”

其實，我也很羨慕我自己。

“你也會遇到的。”我拍了拍陸紅鸞的肩膀。

她的腦袋卻忽然鎖了回去，望著自己的腳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雖然是深夜，但大世界起火一事，還是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我們三個于人群中，漸漸離去，好似身后的繁華喧囂，與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雖然那些狐貍，已經沒有魂魄在那里了，但我離開的時候，還是超度了一遍，若是......若是還有來生，希望往生極樂。”

君上走到我身邊時，小聲的說道。

“謝謝你。”我對他答道。

“你這次回來的時候，看見百里無憂他們了嗎？五洲大陸現在的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第976章

不對勁

“輕荷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肉身藏在放逐之地的事情，也知道百里無憂和公子潤在那邊守著，但還好，我們當時找的地方足夠隱蔽，他們一時半會，還找不到具體的位置。”

“更何況......就算被找到，只要不是天道親自出馬，都不會有大礙，畢竟還有兩個人，在暗中幫你。”

君上雖沒把話說破，可那兩個人是誰，即便不說名字，我也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