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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真的要笑了。

“我晚上真的來不了，”林致遠的飯誰都可以去吃，可是她梁碧荷不能去吃。碧荷只是笑，“這樣，明天。今晚你們好好玩，明天我們再約——”

“碧荷你不爽利呀！”

“哎呀古總和張總到了！”那邊還有一片招呼聲，看起來是古詩和張笑到了，這邊又在說話，“碧荷我待會給你打啊！”

0025

25.

都過去了啊

25.

電話掛斷了。

從聲音就可以聽出有多熱鬧。碧荷丟開手機，又去看電視里的丁磊，丁磊那顏值巔峰的臉就在屏幕中，表情哀傷。那鋒利的眉毛其實她覺得一直都很像誰——劇情早看過了七八十遍，她甚至都能背出一些關鍵的臺詞了。

以前很好的放松神劇如今也失去了作用，沙發上好像放了松針，讓人坐立不安了起來。

手機還在旁邊。

碧荷坐了一會兒，到底又沒忍住伸手拿起手機看。群里已經開始發合影了。古詩今天穿的很美，白藍色的裙，是個氣質美女，張笑坐在她旁邊，正在張著嘴大笑，手臂放在她肩上。

又過十分鐘，手機又響了起來。碧荷拿起手機看看，嘆了一口氣。

這回是古詩。

“真的去不了……去不了。”

似乎就是車轱轆話，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古詩在那邊勸了幾句，說要不她過來看她。同學來家里拜訪碧荷沒有拒絕的道理，話在嘴里滾了幾卷，碧荷咬著牙笑，“你們要過來玩，我肯定是歡迎的。”

地沒拖房間沒打掃陽臺上還掛著衣服，房子和古詩的六百平帶泳池的市中心豪宅沒法比，那邊吵吵嚷嚷的說要打牌，古詩的聲音還在那邊，“大家也很聚一次，碧荷你不來，大家都很傷心……”

“啊哈哈哈。。”

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哈哈的回應。吃飯真的不能去吃，碧荷拿著電話，也不知道自己又車轱轆的說了什么，最后古詩說，“這樣，晚餐你沒空我們也可以理解。那晚上總要抽點時間？晚上這邊還安排了K歌——就是隔壁的那個“晚歸”吧？8888號。我到時候開車去接你。碧荷你哪怕來五分鐘，也一定要來。五分鐘總抽得出來？要是你這都不來，我可真的傷心了啊。”

不知道怎么的就胡亂的答應了。碧荷掛了電話，終于又靠在了沙發上，只覺得心臟砰砰的亂跳似乎到跳出了胸腔。每個人開始都覺得自己很有原則，可是最后形勢總是比人強，不得不屈服。丁磊的臉還在屏幕里，可是碧荷已經沒有心思看了，她站起了身，拿著遙控器關了電視。

晚上要去K歌。

那時候林致遠肯定已經走了。

走到了臥室碧荷順手打開了衣柜。里面掛著不少的衣服，她伸手去拿那條白深藍色漸變的蓬紗裙子，這是古詩結婚的時候她花了兩千八的巨款買的，除了古詩結婚現場和學校搞活動就沒穿過幾次；手指落在了軟紗上，又頓住了。

晚上去見古詩和K歌而已，沒必要穿的像去當主持人，這樣顯然用力過猛。

藍色的綠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裙子。女人的衣柜里永遠缺一條裙子，時光飛逝，五點鐘一晃而過，還沒挑好衣服的碧荷站在衣柜前捂了捂肚子，這才發現有點餓了。

不能吃面條，會有小肚子。

蒸了一碗蛋，碧荷沒忍住又拿起了手機。里面的照片已經發布到了酒店的聚餐現場。酒店歐式的裝修風格，高大的空間，圓桌子上鋪著白色繡花的桌布，每桌上都擺著酒杯紅酒和每個人的銘牌。

“林總來了。”

吹著手指把蒸蛋放在桌子上的時候，碧荷翻到了手機的最下面。那是一張抓拍定格的照片，里面有了那個人的身影。他從門口進來——眉目俊美，氣宇軒昂，白襯衫白得發亮，身后還跟著同樣人模狗樣的助理。同學們坐著站著，都在笑著和他招呼。他嘴角勾笑，劍眉入鬢，側頭看著鏡頭，春風得意的模樣，是一張完美的臉。

下面已經有人在發一段視頻，封面就是他站在臺上說話的樣子。

咽了一口口水，碧荷放下了手機，沒有點開。

唉。

過了幾秒，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都過去了啊。

0026

26.沒有太太

26.

林致遠進入大廳的時候，所有人都微笑著看了過來。站著的坐著的，都朝他微笑鼓掌。這種場合他已經駕輕就熟，掛著溫和疏離的微笑向兩邊微笑點頭。

“現在有請我們的優秀校友林致遠同學發言，”老班長在臺上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大家紛紛鼓掌，掌聲非常熱烈。林致遠站在臺上往下掃了一眼，大家都變得太多他已經完全認不清誰是誰，女人也有幾個，但是似乎并沒有某個誰。保持微笑，他接過話筒，聲音溫和有禮，“感謝大家給我這個機會，在十八年后邀請大家相聚……”

沒有梁碧荷。

簡單的幾句話后，是紀念品發放的環節。一個手機，一塊金條。林致遠發過了一圈，最后特意去了女士那桌。那桌花團錦簇，古詩托著臉在笑，身邊卻是兩個依稀能夠看出原來容貌的女人。

沒有梁碧荷。

“感謝美女們賞臉，”女人堆里他早已經駕輕就熟，如今心里微微的煩躁起來，卻還是拿著酒杯掛著溫和的微笑，“愿幾位美女青春永駐。這里有一些小禮物，不成敬意。”

“林神你是越來越帥了，”對面的一個女人在笑，“怎么沒把太太一起喊回來？”

“家徒四壁，身無長物，哪里能有太太？”旁邊噓聲已起，林致遠只是端著酒杯笑，“本來還想著這回回來看有沒有哪個老同學不嫌棄收留一下——”

旁邊的哄笑聲在這一刻更大了，似乎就要掀翻屋頂。有人在說遲了，有人在說現在離還來得及，有人又在笑是林神眼光高哪里看得上我們，林致遠微笑著沉默，在喧鬧聲小了一點的時候，又含笑發問，“我記得當時班上有十幾個女同學的，怎么今天好像少了幾個？”

“都問了的，”身后是老班長在說，“就李芷霞和梁碧荷沒來，李芷霞是去墨西哥了，梁碧荷——”

“碧荷剛剛我們輪番喊她她都不來呢，”有人笑，“是不是林神你高中的時候把她得罪了？”

林致遠挑了挑眉，看了看這個老同學，一雙桃花眼笑吟吟的。

“她有事，”古詩在笑，“晚餐也是來不了，K歌的時候她再來——”

“那得罰她三杯！”

“她家好像就住這附近呢。”

“那讓她今晚別回了，到酒店來和我們住。”

林致遠笑意吟吟，轉過了身。

這趟回鄉的旅程不過是一時興起。一時興起，卻似乎又有脈絡可循。

梁碧荷不肯來。她這幾天都不理他了。

是他回來遲了。以后她怎么鬧也好，現在可不能不理他。他的字典里也沒有不可能三個字。每個人都平等——這只是一種美好的愿望；實際上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總有人的意志能強奸其他人的意志。比如有些國家總想著經濟獨立金融自由，可是卻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忍受華爾街投資家們的強奸。他不想去強奸梁碧荷，他只是想讓她撥亂反正罷了。

“吃好喝好，”他最后微笑，“感謝大家的光臨。”

白色的襯衫，配黑色的裙子——紅色的裙子——黑色的褲子。

這白襯衫有些舊了，怎么看怎么不順眼，又把白襯衫也脫了下來。

陳子謙沒有找她。男人一出門就是放野的狗，不打三五個電話是不會回來的。臥室的白色的沙幔飄飄，夕陽已經落下，落日只有余暉，外面已經有了小區星星點點的燈火。

古詩電話打來的時候，碧荷已經換上了一條藍綠色的連衣裙。她甚至沒有化妝，只是拿著珍珠小白包，匆匆忙忙的拿著電話走了出去。古詩就在大門口等著，碧荷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看見了那輛閃著雙閃的大奔。

要坐副駕駛。

碧荷拉開副駕駛的門，一屁股坐了上去，又去扯安全帶。古詩就在駕駛位，栗色的卷發，白深藍色漸變的裙，手腕上還有一條晶亮亮的手鏈子。

“碧荷～”她喊他，滿臉笑容，拖長了聲音。

“古詩。”碧荷也笑。

“瞧瞧你忙的，”古詩笑，“忙完了沒？大家都在等你呢。”

“哈哈。”碧荷笑，“忙完了。”

大家？都有誰？大概也只是客氣罷。

這都晚上了，林致遠那么忙的人，肯定吃完飯已經走了吧，不可能一直和這堆人耗著的。

“李韻也來了，還在幫我們問她爸爸頸椎病怎么治，”車子開動了，古詩扭了一下脖子，“你不是也頸椎不好？正好也一起學習。她們家的李大夫也是這里小有名氣的骨科醫生——”

“這都變成了求醫問藥群了，”碧荷接過話題笑。

“可不是？”古詩也笑。

李韻爸爸是J市大名鼎鼎的骨科醫生，她自己p大畢業也在京城醫院當神經科醫生，是醫學世家了。

“對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等紅綠燈的時候古詩轉身從后面扯過來了一個袋子，“是我這趟去秘魯的時候給你買的手鏈啊，”她晃了晃手腕子，“你看看，很漂亮的。”

“謝謝啊。”

里面果然是一條和古詩手上那條款式一樣顏色不同的鏈子。不過三公里，車子緩緩停下來的時候，碧荷把古詩送來的小袋子折了折塞到了包里。她剛剛推開車門，車童已經熱情的伸手幫她拉開車門并扶住了。

碧荷按著裙子下了車。

上次她和陳子謙開車來的時候，分明也沒這個熱情的服務的。

所以還是古詩的豪車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吧。這人人都是勢利眼的社會。

古詩踩著高跟鞋走到旁邊了。

“走吧走吧。”她笑著轉身等她，又伸手，“張笑也等著呢。”

0027

27.知心愛人

27.

“晚歸”。

這個名字曖曖昧昧，引起人的遐思。還聽說老板也很神秘。陳子謙這種公務人員是不能去KTV接受宴請的；這是規定也是自律。碧荷有個檢察院的老公，也聽聞不少J市秘聞，比如誰誰五女爭一夫，誰誰開會的時候當場被帶走，誰誰誰又老婆孩子都先一步跑路。

但是梁老師去KTV沒有關系。

一直跟著古詩邁入而入，KTV的裝修富麗堂皇，地板都能映出人影。一路跟著走廊蜿蜒曲折，一路的服務人員站立問好。8888就在盡頭的不遠處。

到了。

推門。

里面的歌聲一下子沖了出來，又有歡鬧聲。這聲音沖擊耳膜，真實中夾雜虛幻。男男女女，站立的坐著的，拿著話筒的在笑著聊天的，寬大的十五米長的沙發，六個茶幾上堆滿了水果零食酒瓶酒杯鮮花蛋糕，層層疊疊，還有人——有人。

沒有那個人。

碧荷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全身的肌肉猛地一松。

林致遠原來不在。

原來真的不在。

早知道她就早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