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里莊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現在只想回去抱著熱水袋睡覺。
輸完液出來,已經是半夜了。晨晨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迷糊,一陣風吹過,那么的冷。
停車場的車也不多了。奔馳就在車位上,燈光一閃。碧荷自覺的去了后排,又把兒子接過了。
前排和旁邊燈光的藍色微光。
車子開出的時候,她摸了摸旁邊的真皮,果然有些硬硬的觸感,錢包和鑰匙果然也在。手里還有紙巾,一只手抱著兒子,碧荷另外一只手扯出紙巾開始擦。
“別擦了,不用管。”
前面的人明明沒有回頭,卻似乎知道她在做什么似的,聲音溫和,“碧荷我給你開了座椅加熱,你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座椅是在發熱,肚子沒那么疼了。什么高級的破車。碧荷咬著唇只是擦,沒有說話。
“別擦了。”路燈的光在男人的白襯衫上明明滅滅,他嘆氣,“會有人來收拾的。”
那更不行了。
拿著紙巾胡亂的擦了幾下,也不知道擦干凈沒有,碧荷把紙巾放在了口袋里。她又看了看前排的那些按鈕和實木的配件,還有他那從后側看去依然俊美的側臉。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男朋友——那是年幼無知的時候;如今他和她,已經隔的太遠了。
入車庫,停車。按電梯。
出來電梯大門就在眼前,碧荷伸手用指紋開了門,又去接他肩膀上熟睡的孩子。
“謝謝。”她說。
“我給你抱進去。”他沒有給她孩子的意思。
女人站在原地沉默,沒有說話。
是拒絕。
“碧荷你想多了,”男人看著她散亂的發絲和套在他外套下松散的睡衣——輕笑了一聲,“你現在這樣子,我又能干得了什么?”
0079
79.光
79.
他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不。
不只是男女的那些事。她還是不想讓他進屋。這是凌晨兩點的深夜,她是一個寡居的寡婦。丈夫不過才走一個月,她不能讓其他男人深夜進來。
這不是他能進來的地兒。
“孩子給我。”她只是說。
“碧荷。”男人低頭看她,喉結微動。門廳的光落在了她的臉上,梁碧荷穿著睡衣,拖鞋配襪子,發絲凌亂——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
她看著他,神色平靜,柔弱,可卻又那么堅定。
是梁碧荷呀。
她這么看著他。
就像是一塊璞玉,有什么在黑暗里發著光。他智力超群早慧,擅長玩弄人心。他不屑于和蠢物交流,擺脫了蠢物之后從此只玩高端局——這幾十年他身處淤泥和殺戮之中,見識和玩弄世間最大的惡,可是靈魂卻總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去追尋那潔白純潔的東西。那束光曾經出現在他生命里,那么契合他——照亮了他三年。他迷失過,弄丟了它,可是現在又重新獲得。那沾染了血腥和污泥的靈魂在這一刻似乎又感覺到什么東西,它發起抖來,在渴求——連帶全身肌肉都控制不住的在微微發著抖。
是在渴求著什么。
渴求結合。
一點點的。
慢慢的。
結合。吞噬,咀嚼,消化。吃下了光,光就是他的。
“碧荷我——”
他看著她,喉結微動,慢慢的伸出了手。靈魂在叫囂,身體在發抖——
結合,吞沒。
“孩子給我。”
碧荷又說了一次,伸手去他懷里抱孩子。一巴掌打開他伸過來的手,她的手擦過他的胸膛,抱走了孩子。男人的手被打開,他低頭看她,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有些怔忡,身體還在發著抖。
孩子落在懷里。
晨晨已經五歲了,也有四十多斤,落在她懷里的時候,她感覺到沉甸甸的重量。
她快要抱不動了。半夜無人,這里一梯兩戶,林致遠卻突然看起來要發病。
上次他好像也是這樣——她不想冒險。
推門。
進門。
“早點睡”。
“謝謝你辛苦了”。
關門。
砰。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那個人依舊站在門口,表情還有些怔忡,似乎還有些疑惑,他發著抖,又想伸手的模樣,就像是犯了什么病。事實已經證明不是羊癲瘋,碧荷沒空關懷他。抱著孩子艱難的伸出一只手又掛上了幾層鎖,碧荷轉過身看見客廳里一切如常,還是陳子謙在的時候的模樣。沙發,鞋柜,放在鞋柜上的雨傘。
只是今夜陪她半夜給孩子看病回來的,不是陳子謙了,是隔壁鄰居那個好心人。
再也沒有那個人。
沒時間鋪床單了。
把熟睡的孩子放在床上,碧荷給孩子蓋上了被子,又捻了捻被子,摸了摸孩子的額頭。關好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她脫下了所有的衣物——又去了洗手間。
身上濕漉漉的血。
清洗,換衣。抱著熱水袋躺在床上的時候,碧荷感覺腹部的熱量,呼了一口氣。又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那么的冰涼。她覺得累,又覺得困。小腹還疼著,熱水袋卻散發著延綿不絕的熱量,讓人舒適,什么都不想去想。
看了一眼婚紗照,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半夢半醒之間,今天的各種場景像幻燈片一樣在腦子里閃過。
家長童房。
奔馳車里藍色的微光。高大的男人抱著孩子走在醫院。禿頭的院長。幸運問答的女醫生。三十六的林致遠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他依舊挺鼻薄唇,劍眉鋒利,唇角完美。他好像比她記憶中的那個人更英俊了。她的記憶其實已經模糊,只是迷迷糊糊的,好像又看到了那教室里白的發光的襯衫。
0080
80.一缽湯
80.
第二天醒來,還是被兒子推醒的。
叮咚——
“媽媽媽媽,你醒醒,我去上學了哦。”思維猛然從深淵拉起,還沒睜開眼睛兒子的聲音已經進入耳膜,鼻尖有個小手指頭在探,是不是碰碰她的嘴唇。熱乎乎的氣流打在手指上,又反彈回了鼻子,又潮又熱。勉強睜開眼睛,天果然已經大亮,兒子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站在床邊,小小的。他自己把校服穿是穿上了,扣子扣的歪歪扭扭,短褲也穿著,還在摳著她的鼻子。
“媽媽我去上學了。”
“晨晨上來,媽媽抱抱。”
叮咚——
門鈴在響。
一說話聲音還有些啞,碧荷笑了起來,伸手抱住兒子小小的身體。兒子背著書包爬上了床趴在她被子上,碧荷伸手摸了摸他的腳,赤著的,有些冰。
“要穿鞋。”她輕聲說。昨晚睡得太晚,她覺得身體好累。全身腰酸背痛的就像是昨天扛過一座山。
還要送晨晨上學。
門鈴還在響,碧荷閉了眼,聽得真切。抱著兒子她沒有說話。她現在不想都不想動不想起床,今天是不是也可以給兒子請假?
陳子謙不在了,也沒人管她了。
“媽媽有人在按門鈴。”兒子隔著被子趴在她身上說,又掙扎著想下床去。
“不用管。”
手機也在響著,碧荷感覺自己好像知道是誰。一大早的,那個人又來敲門做什么?他不用睡覺?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媽媽你手機在響。”兒子又說。
“知道了。”碧荷嘆氣。勉強拿起手機看看,果然是林致遠沒錯。
明明昨晚和她一起從醫院回的,居然一大早就起了,精力可真旺盛。
“喂。”
“在門外——”
“煲湯?”碧荷聲音有些疲憊,“你還會煲湯?”
“傭人?你屋里還有傭人?”
兒子已經下了床穿了她的拖鞋,碧荷躺在床上拿著電話閉著眼睛,那邊男人說著什么。林致遠說他昨晚讓家里傭人煲了湯,一大早送了過來,還是熱的,讓她拿進去喝。
是S市送過來的?那么遠,一缽湯。
“等下我起來。”碧荷說。
他的司馬昭之心她已經知道,成年人了,不必裝傻。他們差太遠已經不合適。可是成年人不必想太遠。也許是太累——也許是不想浪費食物——也許是不想浪費那個湯。
有湯喝,為什么不喝?
煲了一晚上。
并不是什么意思。
換衣服,梳頭,沒有化妝。拉開門的時候,碧荷看見了門口的男人。他站在門邊,挺鼻薄唇,還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白襯衫在清晨的陽光下發著光,臉上絲毫沒有昨夜勞累的痕跡。一個食盒就在他手里,雕花玉鏤的,樣子看起來挺貴的精致。
“謝謝。”她伸手,聲音沙啞。
食盒遞了過來,有些沉。食盒到手碧荷作勢要關門——男人卻只是站在門邊看著她的臉,任由她一點點合上門把他關在門外,絲毫沒有闖門而入的意思。
昨晚的那個怔忡發抖的模樣,也已經不見。
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心里一個咯噔,碧荷關門的手停住了。
“左邊是烏雞湯,右邊是燕窩紅棗銀耳湯,”男人低頭看她圓圓是眼睛,開口說話,喉結滾動,“碧荷你看你是喜歡喝甜的還是咸的,趁熱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