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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遠,”趁他吃面的時候碧荷去找了一件睡衣穿上了,她站在飯桌旁,捂著脖子一邊抽泣一邊問,“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剛剛強奸了她。還差點殺死了她。她在穿睡衣的時想過要不要報警——可是又猶豫了。
她不能去告他——這種事鬧出去丟人的只能是自己,而且他和她年少時的事也會被再扯出來——要是讓別人知道她十四歲就被他騙奸了,那她還是寧愿剛剛被他掐死。
“碧荷,”林致遠已經恢復了正常,他嘴角含笑,似乎那個春風如沐的男人又回來了,“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回來找你來了。”
“當初我不是要你等我嗎——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要不是我及時趕回來,你是不是還要和別人結婚?”
碧荷站在桌邊看著他,絕望地感覺到自己變成了他手心的鳥。任生任死,他都要死死的捏著。只有他林致遠玩膩了她丟了她,否則自己別想獲得絲毫的自由。
而他也早已經變成一個瘋子了。
1.她的淚
1
被林致遠強迫抱著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碧荷沒在臥室看見人,還以為他走了,心里找著實松了一口氣。
等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出了臥室,看見站在陽臺上用英語打著電話的男人,那感覺真的是天堂跌入地獄——希望有多大,絕望就有多大。
“我要去學校。”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直接拿著包包去門口穿鞋。
“碧荷,”林致遠掛了電話,微笑著攔住她,“我送你。”
林致遠開著車,碧荷在車上用頭靠著座椅,一聲不吭。
“今天幾點下課?我來接你。”
碧荷看著車窗外。
她拒絕過他,可是他無動于衷;她說她有男朋友,結果昨晚差點被他掐死。頸子上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她只能系條絲巾遮擋。她早在成年之后就醒悟過來,林致遠就是個變態,不是變態他怎么會一頂著俊美的外表和好學生的外殼騙奸未成年的自己?
可是沒想到十年之后再見,他的精神分裂更嚴重了——掩蓋下他的俊美外表和優秀下,居然一直沒有被人發現過。
可是她真的累了。她即將邁入安定的生活。不想再和他糾纏。
一路上,不管林致遠怎么逗她,她也不發一言。
到了學校門口的時候,她沒有急著下車。
“林致遠,”看了窗外很久之后,她才輕輕開口,“我有時候——真的寧愿你昨天晚上掐死我。”
“你總是這樣。”
她扭頭看他,聲音顫抖,眼里都是淚水,“是不是真的要我死了,你才肯放過我?”
“同學會我已經不去了,”她哽咽,“你還找過來,陰魂不散——林致遠,我曾經愛過你,可是現在,我真的不愛了。”
“你放過我吧。”
“求求你。”
男人不發一言地看著她,伸手想去抹她的淚水。
她閉了眼。
掐死我吧,她想。
“碧荷,”男人伸手擦去了她的淚水,低聲問她,“你真的有那么討厭我?”
女人睜開眼看他,眼里有淚,滾滾滑落臉頰,“林致遠,我們本來就應該已經錯過——如果你真的對我還有一絲感情的話——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氣,閉眼,下車。沒有回頭。
林致遠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右手似乎又有開始抖動的傾向——他抬起右手,看見了女人留在他手心的淚水。
就這么一直舉著手看來了半天,直到手心的淚蒸發干涸。
放學的時候,碧荷在辦公室猶豫半天,才敢出校門,她怕看見林致遠——到了校門口她觀察了一番,松了一口氣,他果然不在。又一路心驚膽戰的走到小區,樓下,家門口,直到進屋之后馬上反鎖好門,她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又過了幾天,連續送了一個多月來的禮物終于停了。花也沒有了。他也不發微信了。就連那天被強暴的淤青也漸漸消失了。一切好像他整個人從來沒有回來過,碧荷終于松了一口氣。
2.插入
2.
陳子謙出差回來了,下巴上多了一道抓痕。碧荷瞇眼看了半天,又自己拿手去比劃了下。
“想什么呢?”男人笑,“被嫌疑人抓的。”
“這嫌疑人一定是女的。”碧荷說。
“男的。”他說。
兩個人又手牽手的去吃烤魚。他把魚骨剔了,又把魚眼睛夾給她。
“陳先生,你這么體貼,到底是在哪學的?”碧荷對他眨眨眼。
男人的表情悵然了一秒,又露出了微笑,“天生的。”
碧荷微笑。
他應該是個有過去的人,自己又何嘗不是?過日子總是要向前看才好。
吃完飯他們又去看了電影。第二天是周末,陳子謙說,“碧荷,今晚去我那里住,就別回去了吧?”
已經到時候了嗎?
她突然想到了林致遠,打了一個寒顫,然后笑,“那得先買件睡衣。”
躺在陳子謙的床上,男人撫摸她的時候,她沒有拒絕。他的手伸入她的內褲,滑到了她的腿間,然后似乎頓住了,又輕輕撫摸了幾下。
他笑了,翻身起來,
“我先看看?”
他脫下她的內褲,扳開她的腿看了半天,手指輕輕的沿著細縫滑動撫摸,引起一汪春潮。他笑,“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
然后頓住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笑了笑,到底還是附身壓了上來。
“真好。”過了一會兒之后,他說。又低頭吻了吻她。
碧荷勾住了他的脖子。
到了最后一刻,他忍著自己拔了出來,精液都噴到了她小腹上。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低聲解釋。又幫她清理了一番。
等兩人重新躺在床上,碧荷想,和男人上床的程序好像都差不多啊。
第二天早上起來,陳子謙又扳開她的腿看了半天摸了半天,才插入了進來。碧荷感受著體內男人的陰莖在甬道里抽送,她想,做女人就是這樣,如果想要和哪個男人在一起,那總是免不了被他插入的——如果結婚了,那就更是必須得滿足丈夫的生理需求,這是做妻子的義務之一。
有了肌膚之親之后,他們倆的關系似乎更親密了。她偶爾會在他家過夜——陳子謙送她回家的時候,也會邀請他“上樓坐坐”。她的客臥里床下堆滿了以前林致遠送給她的禮物盒子——還沒拆包。被床單遮著,不特意彎腰去看也根本不會發現。
她不是矯情的人,她沒準備特意去還這些東西。她知道林致遠現在十分富有,天盛集團誰不知道?這些禮物或許對她來說很貴重,可是對于林致遠來說,碧荷相信,不過只是她追求女人的手段和工具而已,他根本不會在意。
她已經和過去徹底斷開,即將重獲新生。
那天和陳子謙牽著手逛商場,偶遇了一個辦公室的張老師。
她很驚喜地和碧荷打招呼,然后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陳子謙,笑著說,“真人終于現身了,這位就是——”
“陳子謙,我男朋友。”碧荷打斷她,眼里暗示明顯。
“哦——,”張老師果斷接收到了她的暗示,她轉換自然,“陳先生你好,碧荷經常在辦公室提起你呢。”
.父債
.
成年人的事就是這么快——他們都真的老大不小了,婚姻大事很快提上了日程。她給家里打電話,說自己近期要先去陳子謙老家看看他父母,媽媽很是高興,然后她又接著嘆氣,“你爸爸最近在和人合伙投資什么農業,家里的錢都投進去了,怕是給不了你多少嫁妝。”
這幾次回家,她聽爸爸說過這事。說發現一個好項目,要開荒植樹——作物能有經濟產出不說,政府還會給開荒補貼。爸爸說起這事的時候興高采烈,還多喝了兩杯酒,“碧荷,這個搞起來了,以后你也能享受到好處的。”
那天放學,陳子謙來接她,碧荷第一次覺得他有點心事重重。
“怎么了?”碧荷扭頭看他,摸了摸他額頭。
“沒事,”陳子謙握住他的手,微笑,“單位的事有點煩——今晚去你家還是我家?”
碧荷直覺他應該是有另外的心事。但是她沒有追問。他應該有屬于自己的空間。他們是獨立的成年男女,不是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談戀愛時還要做思想上和身體上的連體嬰。
晚上他在她身上撫摸了一會兒,抱著她睡了,沒有繼續。
黑暗中碧荷想,他的心事一定很煩心。她不是那種性欲強的女人一定要男人上她——但是她能感覺到他一直的心神不定。
那天是周三,她剛上完兩節課回來,有個陌生電話打入。
是個陌生的男人,他陰陽怪氣的問,“是梁碧荷老師嗎?”
她皺眉回答,“是。”
“你父親找我們借了三十萬,現在時間也到了,你看看什么時候給還上?還是我們去你學校找你?”
掛了電話,碧荷皺緊了眉頭。她撥給了家里。很久媽媽才接起。
“不關你的事,”媽媽那邊說,聽起來很疲憊,“你爸爸是找人在外面借了錢——不多——我們會處理,你好好上班。”
“爸爸到底借了多少錢?”碧荷不肯放過,一直追問。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點猶豫,“也就一二十萬——”
碧荷吸了口氣,掛了電話。回到家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的卡。她工作六年了,當老師薪水不多,當初房子首付也是家里幫忙了一點,還有林致遠給的分手費。
現在她卡上也不過十七八萬。
她又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媽,我這里有十八萬。”
媽媽開始在那邊哽咽,“這是你自己攢的嫁妝——”
“現在還什么嫁妝不嫁妝?”碧荷厲聲說。陳子謙也沒問過她有多少錢,到時候他要問起——她就說她存不下來錢。
再見面,陳子謙依舊心事重重——似乎更嚴重了。碧荷強顏歡笑調笑了他幾句。家里的事如同烏云遮日,始終在她心里沉甸甸的。她決定這周末回家一趟,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兩個人之間第一次沉默了起來,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周末她自己坐車回了家——陳子謙也去單位加班去了。碧荷到家發現家里氣氛一片沉重。家里坐著幾個三打五粗的男人,都在客廳里吞云吐霧,爸媽坐在沙發上,眉目都是愁云。
“喲,梁老師回來了。”男人們皮笑肉不笑。“正好再說你爸爸欠我們錢的事——你也一起聽聽。父債女償,天經地義么。”
4.女償
4.
“梁老師,你爸爸欠我們五十萬——”
不是二十萬嗎?碧荷看了看媽媽。媽媽一臉的疲憊。爸爸這幾天似乎老了很多,一臉憔悴和衰老。
“要是你們一周之內還不上,這房子首先我們就收走了,這破房子也不值錢,就算我們有良心抵個十萬,其余的四十萬我看只有去城里找梁老師了。”
“聽說梁老師在城里哪個中學教書來著?鳳凰山一中?”
“這是我的事,不要去為難孩子——”父親開口,聲音沙啞,眼里都是血絲。
“一周不行,就算賣房子也沒這么快。”碧荷咬咬牙。
“碧荷,你——”媽媽想阻止。
“還是梁老師果斷。”男人叼著煙,煙灰在屋里隨意飄灑,“那梁老師說要多久?”
“兩個月。”碧荷咬牙。
男人嗤笑一聲,想過來摸她的臉,被碧荷擋開了,“你當爺們做慈善呢——兩周,看在梁老師的份上再寬限兩周,不過利息還要加兩萬——到時候要是拿不到錢——我們就去學校找你,出什么事我可說不準了。”
這群男人終于走了。
媽媽捂著臉在家里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打爸爸,“看看你干的好事。”
爸爸眼里都是血絲,以前的意氣風發早已經不在。他抓著蒼白凌亂的頭發,一聲不吭,眼角有淚。
碧荷捂著胸喘氣。
她買的房子是兩室一廳,當時首付22萬,大部分都是林致遠給的分手費。買了兩年漲了一半,還完貸款到手也不過萬左右。兩周就要賣房子,哪里賣得到這么快?而且那天自己已經給了家里18萬——怎么還欠5萬?
媽媽還在沙發上捂臉哭。碧荷看著凌亂的家,沙發上不再意氣風發的父親,頭發凌亂捂著嘴哭的母親,咬牙問,“爸,媽,家里到底欠了別人多少錢?”
連本帶利一兩百萬。
就算那天碧荷給了18萬。現在在外面還欠著一百多萬。
今天只是其中一波人,昨天已經有另外一波人來過了。車子已經被開走了,房子也即將被人拿走,就算這樣了,父母也想著要瞞著她——
“你爸爸他是被人騙了——哪里有什么投資項目?根本做不出來,騙著他往里投錢,給他設個套往里鉆——”媽媽捂著臉嗚嗚的哭。
“碧荷,我們害了你。”
她沒有吃飯就回了城里。首先把房子往中介一掛,說急售——只要全款,越快越好。
中介小哥皺著眉頭,“姐你這樣著急賣不了好價錢呀——”
“我急用。”碧荷說。
她回到房間。四處看了看。來到客臥,她盯著床。知道下面堆滿了林致遠送給她的禮物。她一個個拆開,包包,首飾,化妝品,還有一只表——想來買的時候非常昂貴。
可是她沒有渠道去變現,也沒有時間去一家家問。她找了個抵押行選擇了死當,掌柜的仔仔細細的看完了所有東西,給了她五萬。
她知道這些東西買的時候怕五十萬都不止,可是她急著用錢。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房子要賣掉,她需要重新找地方住,她還要去借錢。她不準備去找陳子謙——這一百多萬的債務,就像是系在她腳上的石頭,拖著她拼命下墜。就算她去拉他,不過只有兩個結果:他不放手,被自己一起拉入水底窒息;他選擇放手了,讓自己在對他的絕望中慢慢沉底。
還是給彼此留點臉面吧。她想。
5.前女友
5.
還好最近房市不錯。房子掛上去沒兩天就來了幾波人看房。要貸款的價格出的高些,能全款的壓了價——都知道她急售。她選擇了全款。
好幾天碧荷被這些事搞得焦頭爛額,無心顧及陳子謙。在接到一個自稱陳子謙前女友的電話時,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松了一口氣——這幾天催債的電話越來越多,她現在一看見陌生來電就緊張。
對方要求和她見面。她實在無心搭理,可是還是去了。地點約在了學校附近,碧荷趁著沒課的功夫出去見了一面。
一個面容清秀的女人,長發披肩,看起來很溫柔和端莊。
“梁小姐。”對方對她點點頭。
“你找我什么事?”碧荷眉間只有深深的疲憊。
前女友找現任女友能有什么事?碧荷感覺自己能猜出八成。現在她家里的事紛紛擾擾,她和陳子謙之間的關系也要因此打個問號——但是不代表她要把他拱手讓人——碧荷想聽聽她要說什么。
“我和子謙在一起十幾年了。從大學就開始,一直到前年——我們在一起太久了,就像左手和右手。”
哦,前年才分手啊。碧荷想。
“后來因為一些原因,我們分開了——”
原來如此。碧荷想。
“但是上個月我們又遇見了,”
對面的女人頓了頓,碧荷也想起了陳子謙最近的魂不守舍,臉上詭異的抓痕,女人的聲音繼續響起,“我們發現還對彼此有感情。他還愛著我——”
碧荷噗嗤一聲笑了,“他還愛你,是他說的,還是你自己認為的?”
她直覺陳子謙不是這樣的人。
“他還記得我喜歡抹茶味的奶茶,要什么溫度,他還記得我的經期,記得我吃魚一定要吃眼睛——”女人看著她,“梁小姐,你們都要結婚了,你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他清楚嗎?”
碧荷想起了每次吃魚的時候,陳子謙都會都夾給她的魚眼睛,眉目溫柔。
“何小姐,”碧荷笑了笑,“就算他現在不清楚,以后他也有一輩子的時間去搞清楚,畢竟我們要結婚了——”
“你就不好奇我哪里來的你的電話?”女人打斷她。
碧荷眼皮跳跳,“他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