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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禮還坐在原地,很快地就接受了她給的理由。
放學后,周斯禮也去參與了排練。
許均昌選的角色也很適合他本人有著豐厚的財富和相匹配的敦厚身材,專門刁難男女主,阻攔他們相戀的公爵父親。
而許均昌毫無保留地將對程野的怨恨灌輸在這個角色的表演中,將拆散男女主后惡毒的嘴臉和臺詞演繹得淋漓盡致。
可以說,這場話劇滿足了他的戲癮,上周排練結束后,大家對他演技的夸贊又讓他的自負更上一層樓。
導致許均昌現在天天感嘆自己當初選錯路,不應該來當文化生,更應該進軍演藝界。
周斯禮抱臂站在一旁邊,很捧場:“是,你今天的一小步,就是演藝界的一大步。加油啊。”
“人到齊了,我們可以開始排練了!”梁蕓翻著劇本,指揮現場的站位。
許嘉演的是女三的仆從,性格冷靜淡漠,最后因為幫女三在男主酒里下毒而被侍衛抓到,只在第二幕和第五幕出現,戲份和周斯禮都相當少。
還沒輪到周斯禮上場的時候,他就站在幕布后面等候。臺上每一步的劇情演繹都被看在眼里,原本還以為許嘉會不適應或不喜歡這種場合,但她表現得比他想象得從容多。
許均昌剛演完從上面下來,就看見他定定地瞧著臺上的某位,眼里星星點點。
他順著視線,轉頭也看回臺上,臺上只有個許嘉,他下意識否定,總不能是許嘉吧。
許均昌沒多想,錘了一下他的肩,“你怎么跟條狗看見了骨頭似的。”
周斯禮啞口,“你有病?”
故事發展到許嘉飾演的女仆要在在男主房間里下毒,她剛合上茶蓋時,門就被侍衛撞開了。
飾演侍衛的周斯禮快步走進來,厲聲質問她為什么出現在陛下房間。
她將手背在身后,后退兩步,下一秒他俯身攥住她的手腕。
手中的藥包落地,周斯禮垂眼,一字一句念出臺詞:“瞧瞧,多么魯莽愚蠢的行為。埃塞娜,你就沒有想過后果嗎?!”
她的手腕握在手里,是與他截然不同的感覺,涼且細膩。忽然,一股似曾相識的青檸香襲來,盡管淡得只在一剎那聞到。
他喉結微動,下意識扣緊。
喉間早已恢復如初的傷仿佛又隱隱作痛起來。
許嘉皺眉,疑惑地抬眼看他,卻撞進一雙慌亂無措的烏墨眼眸。
場外的許均昌急得催促:“周斯禮你愣著干嘛,快說下一句臺詞啊!”
“我忘了。”
“我以為記不住臺詞只是你的謙虛之辭,沒想到你真記不住啊。”
許均昌像發現新大陸,“原來還會有你做不到的事,那我真得考慮考慮要不要進軍演藝界了,能演的活靈活現也是我為數不多的本事。”
“是人都有卡殼的時候,這不是很正常嗎?”
周斯禮繞過他,放好水瓶,摁下溫水鍵,打水器的水源源流下。
兩人回教室拿書包路上,碰到了迎面走來的陳荷語,她低著頭,神情不安,手不停地絞著書包肩帶。
許均昌搖頭嘆息:“估計她還在為楊若朝的事過意不去,要我我也會這樣,如果不是自己把盆栽放到邊上,也不會發生這種事,還算幸運的是楊若朝只傷了腳,萬一那玩意偏了一點,砸到腦袋當場就一命嗚呼了,誒你說這事怎么就這么巧呢?”
周斯禮垂眸,眸色晦暗不明,隨后他叫住了陳荷語。
“老師說,楊若朝最近恢復得很好,估計要不了多久出院了,他爸媽也沒有打算追究,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可以找個時間去看望他。”
陳荷語點點頭,“好我周末就去看他,希望他不要責怪我,我沒想到,我沒想到會這樣”
她捂起臉,肩膀輕輕顫抖。
周斯禮不忍地抬手,禮貌性輕拍兩下她的肩,以示安撫。
女生的聲音因哽咽而變得斷斷續續。
“我只是一直都想不通,當時和我一起上天臺的還有許嘉,她和我一起搬桌子,當時桌椅沒有地方放,也是她讓我將盆栽挪開,為什么只叫到了我,為什么只有我一個人為此忐忑不安這么久啊?”
許均昌不滿,“叫她有啥用,難不成你覺得多一個人被大家知道,就能替你分擔負罪感?”
話畢,他就聽見身旁的人開口。
“你是說,許嘉當時也在嗎?”
許均昌轉頭看去,發現周斯禮面上前所未見的慘淡黯然。
第13章
春光
上課鈴響起,李欣走上講臺,放好教案,問的第一句話是:“你們有誰家離康仁醫院比較近?”
李欣環顧一圈,發現沒人舉手。
按道理,一個班級里,住在康仁醫院附近不可能一個都沒有,但他們都猜到可能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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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約而同都選擇了沉默。
教室后排有人舉起了手,男生微仰著頭看來,手指干凈漂亮。李欣點點頭:“那班長下課后來我辦公室一趟。”
梁蕓聞言,探身過來,“老師可能要叫你去醫院探望楊若朝,畢竟他這么久沒來上課,在學校落了一堆試卷。”
“應該是。”
“斯禮,我也想去,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話音一落,他投來目光,梁蕓縮了縮指尖,低聲解釋:“楊若朝本來就是個學習狂魔,結果還出現了這種事,在醫院耽誤這么多,心理多少肯定也會出現問題,如果我去,我還可以和他聊聊,開導一下。”
周斯禮斟酌了下,覺得她說的很在理。楊若朝在班上沒什么朋友,而自己在他眼里算是競爭對手,如果讓梁蕓跟著一起,效果會好點。
“嗯,還是你想得周到。”
梁蕓聞言嫣唇輕抿,紅臉道:“沒事,楊若朝是我們班的一份子嘛。”
周斯禮微一頷首,“那,放學后康仁醫院見。”
課后,他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時候,撞上前來打水的許嘉。陽光熱烈刺眼,清秀臉龐一派沉靜,她停下腳步,抬眼,似是很平常問:“今天怎么沒來器材室?”
他低垂眼眸,避開她目光:“有人叫我打球,我答應了。”
“這樣。”
見她抬腿要走,周斯禮叫住了她。
許嘉微偏過臉,溫聲:“還有什么事嗎?”
他蜷了蜷手指,最后還是什么都沒問。
“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許嘉想到什么,又笑著說:“聽說你傍晚要去看望楊若朝,到時候替我向他問聲好吧。”
許均昌和程野當然也猜到了周斯禮有任務在身,放學鈴響起后,那兩人的德行就是學習可以耽誤,但損人絕對要趕得上熱乎。
許均昌一個滑步,撐著周斯禮桌子,看他收拾東西,悠悠道:“你這班長當的和牛馬有什么區別?”
程野:“許均昌你別擋路啊,攔著周郵差送作業。”
周斯禮將書包挎在背上,邊將椅子推回去,邊輕笑:“少說一句不會死。”
許均昌叫住他:“今晚新賽季,我和程野都打算玩兩把,你來不來。”
“你們自個玩吧。走了,再見。”
他擺擺手,和他們告別后,長腿一跨,快步流星下了樓梯。
身后的許均昌不解:“他怎么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你傻啊,好好的放學時間卻被老師叫去送作業,換你你心情好嗎?”程野說。
周斯禮低著頭悠悠踢著石頭,抬起頭,沒成想在車棚里見到了等候的梁蕓。
梁蕓攥著書包肩帶,“我,我突然想起我不知道康仁醫院在哪。”
最后,他將單車從車棚里推出來,雙手按在車把上,長腿隨意支著地板,側過臉對她說上來吧。
那雙眼睛真摯,純粹得不容一絲曖昧,他是真的相信她的話,梁蕓心下微顫,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好。”
她側著坐在單車后座上,少年身姿修長挺拔,肩線寬闊流暢,正對著陽光,投下的影子完完全全地罩住了她。
梁蕓臉頰泛起淡淡緋紅,突然很想問他,除了她,還有別人坐過這個后座嗎?
“坐穩了。”
周斯禮踩上腳踏,自從周玥從后座摔下來過,他就習慣如果有人坐在后座就說這句話。
聽到后方傳來一聲好,他低頭看見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輕抿了下唇,有些不自在。
車棚距離校門口有點距離,他載著她穿梭于人群間,路上遇到一些認識的同學,紛紛起哄。
周斯禮汗顏了一路,在一個紅綠燈旁停下,在一旁等候的盛若雙眼一亮,笑得飽含深意。
耳邊傳來聒噪,充滿揶揄意味的笑聲,周斯禮眼角抽了下,唇線不喜地漸漸拉直:“別瞎起哄啊,閑的話多做兩套數學卷。”
“許嘉,你怎么會在這?”梁蕓突然驚呼。
周斯禮握著車把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她站在最邊上,低著頭,瘦瘦小小的,在人群里更加不起眼了。看上去花了兩秒才確認梁蕓叫的是自己,她轉過頭,最先撞上了周斯禮的目光。
許嘉淡淡的移開視線,“這里是校門口。”
言外之意就是她出現在這里很奇怪嗎?
梁蕓滯了下,她怎么連客套話都聽不懂。
“這樣,你是在等人嗎?”
“嗯。”
梁蕓有點意外,她在學校里可沒見過她有什么朋友,原來許嘉還會等人。
雖然明顯感覺到她冷淡的態度,不過梁蕓本來的目的就不是為了和她打招呼。
她要讓在場所有人都看見這一幕,都來猜測她和周斯禮是否有非同尋常的關系,最后她再順理成章,把這些虛的坐實。
綠燈來了,周斯禮扭頭告別,臨走前,她只是禮貌性垂了下首,又平淡的收回了目光。他踩動單車,終于離開了那個讓他莫名發毛的地方。
行駛在下坡路,清涼的暮風吹開額發,他卻沒感覺到暢快。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一段距離后,她又抬起眼,臉上不帶任何表情,那雙靜默的目光追隨著他們直到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