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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呂布這邊才安撫了一句,女孩卻突然揚起小臉指著站在門口的曹性厲聲道,“爹爹,這些人闖入內宮意圖謀反。爹爹幫綺兒教訓他們”
一瞬間呂布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不知該如何向女兒解釋好。倒是一旁的陳登見狀,連忙一面示意曹性等人退下,一面上前向女孩勸說道,“小娘子受驚。溫侯正是來接小娘子回家的。”
“大膽吾乃堂堂太子妃。豈容爾如此放肆”
女孩大聲呵斥著打斷了陳登的言語。卻讓呂布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于是他一把扳過女兒的肩膀,鄭重地宣布道,“綺兒,從今日起汝已不是太子妃。汝與袁術之子也再無瓜葛。”
“可……可是太子待綺兒很好。太子說只要綺兒在這等著,他會接綺兒的。”女孩一臉不解地望著的父親。她不明白為甚當初歡天喜地將嫁來揚州做太子妃的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呂布卻再一次打破了女兒的幻想道,“那小子根本不是太子。他就是個叛賊。呂奉先的女兒不能嫁給叛賊。綺兒,汝要隨爹爹回下邳,爹爹會為汝找個當世英雄做如意郎不要”女孩尖叫要從父親的懷里掙脫,但她掙扎都無濟于事。
陳登見此情形,連忙向在場的幾個宮女使了個眼色,下令道,“小娘子不舒服。爾等要安撫好小娘子。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那幾個宮女聽陳登如此一言,連忙湊上前對女孩兒又哄又撫。呂布見狀也只得長嘆一聲,將女兒交給了那幾個宮女照料。而則鐵青著臉隨陳登走出了宮舍,抱怨道,“早知如此,真該將袁耀那小子斬了干凈”
無怪乎呂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漢朝對女子改嫁十分寬松。世家豪門為了鞏固各自的關系,一女歷經數次改嫁并非稀奇之事。若是成了寡婦那更是有充足的理由再嫁他人。相比之下反倒是平頭百姓間的婚姻更為自由一些。不過眼下陳登可沒心思去管呂布如何安排女兒改嫁。他所在乎的是如何利用此事改變局勢。
所以在沉吟了片刻之后,陳登拱手進言道,“主公,袁耀叔侄已逃離壽春,現在去追怕也來不及。不過主公大可將城內沒來得及逃走的袁術余黨枷送許都由天子問罪。這一來可以彰顯主公對漢室的忠誠,二來也不失為一個向曹操講和的契機。”
呂布聽罷陳登所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今既然已同袁術撕破了臉,那就得盡快再次舉起朝廷這桿大旗才行。說起來,我呂奉先這可是在為復興漢室,忍辱負重啊。就像當初殺董卓時一樣,曹操、劉備非但不應該責怪我,相反還應該感謝我才對。若非有我呂奉先偷襲壽春,曹操能對付得了袁術?想到這里,呂布的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且不論呂布究竟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思再一次反叛了他的盟友,至少正如其想的那樣,他的這番舉動從客觀上為曹操解了汝南之圍。原本正在圍攻汝南的袁術在得知的老巢被呂布抄家之后,立馬放棄了眼前的惡戰,調轉槍頭火速馳援揚州。然而兩軍對壘豈是兒戲,袁術的決斷非但擾亂了自家陣營的陣腳,同時也讓曹操有了可乘之機。
這不,就在袁術軍拖著龐大的身軀從汝南撤軍之際,早已在外圍徘徊多時的曹仁、曹真部如餓虎撲食與汝南城內的曹操前后夾擊袁術。本就已惶惶不安的袁術軍哪兒經得起如此折騰,那些半路依附而來的流寇幾乎一觸即散。袁術見狀嚇得魂不附體,當即留下大將橋蕤斷后,則在親隨的護衛下一路向南逃竄。并在劉勛、紀靈等大將的接應下渡過淮河趕回了壽春。
只不過此時的壽春早已不是袁術當初稱帝時的壽春。呂布不僅將袁術多年來積蓄在壽春的糧草財富,席卷一空,還將他精心修建的宮殿付諸一炬,用以嘲笑他的愚蠢。當然遭受損失的可不止袁術一人,壽春城內的揚州世家無一例外地都受到了徹底的洗劫。呂布軍帶走了一切可以帶走的,糧食、錢財、珠寶、錦緞、,還有袁術的部分“重臣”。
與喝涼水都塞牙的袁術相比,被堵在汝南城數個月的曹操這會兒可謂是意氣風發。他先是在汝陰大破橋蕤部,并將橋蕤等將領全部斬殺。后又將袁術留守在淮河以北的張勛部趕回了淮河以南。而之前同樣被呂布壓制在小沛動彈不得的劉備亦親率兵馬連續從呂布軍手中“收復”了蕭縣、梧縣、竹邑諸縣。誠然世人皆知呂布已與袁術翻臉,正同朝廷處于敵我難辨的微妙時期。可多一塊地盤,就多一份助力,因此劉備一點都不為揀現成便宜而感到臉紅。反倒是以豫州牧的身份四處張榜,接受豫徐邊境各方勢力的投誠。不過劉備的擴充并沒有持續太長。建安二年的盛夏八月,曹操率部進入小沛與劉備部勝利“會師”了。
“數月不見,劉使君清瘦了不少。”
小沛城前,紅袍白馬的曹操熱絡地與劉備攀談著。而后者則低著頭以謙恭的姿態回應說,“司空過獎了。備不過是與呂布對峙了數日。怎及得上司空為抵御袁術二十萬大軍而日夜操勞。”
“劉使君此言差矣,若非使君此番在沛縣拖住呂布那廝。孤又如何能在汝南安心對付袁術。”曹操說罷環視了一番劉字大旗下紀律嚴明的兵卒,咂嘴感嘆道,“看來劉使君經此一役,已然在小沛鍛煉出了一支勁旅。真是可喜可賀。”
面對曹操一番話中有話的贊揚,劉備心中可是暗自叫苦。卻見他慌忙向曹操擺手道,“司空說笑了。這些都還是些新兵,未加歷練,未加歷練。”
“劉使君莫要謙遜。新兵老兵孤還是看得出的。”曹操說著直接抬手指著劉備身旁的一員青年將領說道,“像這位壯士就是難得的猛士。以前沒見過,可是使君新收的戰將。”
劉備見曹操點評完的人馬,又來打探的將領,不由眼皮一跳,咬牙作答道,“不瞞司空,此乃備新收的部將汝南人陳到。叔至,還不見過曹司空。”
“末將陳到見過曹司空。”陳到目不斜視地向前行禮道。
“真猛士也改天可有興致同孤的惡來切磋一下?”曹操撫摸著胡須向陳到征詢道。
誰知早已看不的張飛冷笑一聲接口道,“曹司空若是覺得典都尉閑得慌的話,飛可以陪他玩幾招。”
“孤差點忘了益德將軍才是劉使君麾下第一猛將。”曹操一面同張飛打著哈哈,一面則回頭掃了一眼正擺著張苦瓜臉的劉備。在覺得敲打得也差不多之后,曹操當即一扯韁繩,指著城門口的梅樹,朗聲大笑道,“哈哈,廢話少說。這鬼天氣,熱得要死走劉使君,進城喝杯青梅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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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第85節青梅煮酒復更咯
第2卷青州之鵬第85節青梅煮酒復更咯
子在清澈的水酒中上下翻滾,誘人的酒香在青縭幔間若隱若現。雅文言+情首發有道是,青梅煮酒論英雄。此時此刻,蔡吉面前煮著青梅酒,手邊點著一品沉香,可嘴里談的卻并非“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待見一襲素衫長裙的她,一面手持折扇輕叩虎口,一面緊盯著擺放在案牘之上的戰報,兀自唏噓道,“未曾想呂布嫁了女兒竟還敢反袁術。”
面對蔡吉的這聲感嘆,端坐對面的賈詡卻顯得頗不以為然。這位老者像往常一樣身著青灰色的長袍,微瘺的背脊干咳道,“袁、呂皆叨貪翻覆之輩,誠然結成姻親,亦不過是卒合之師,謀無素定,不能相維。故二賊反目不足為奇。”
“話雖如此,可呂布此番奇襲壽春也未免兒戲了一些,直叫天下人瞠目結舌啊。”蔡吉感觸頗深地搖了搖頭。雖說呂布的反復無常史書早有記載,但此番呂布軍奇襲壽春的舉動,還是讓蔡吉不得不由衷地驚嘆這位呂溫侯的思維真是異于常人。做事如此任性妄為,無怪乎歷史上就連一向求才若渴的曹操都容他不下,一代無雙猛將最終只得命隕白門樓。
不過這邊蔡吉的話音才剛落,賈詡卻捻著他那三縷長須,沉聲道,“呂布之舉,在中原,許是見利忘義;可在邊地,卻是天經地義。須知邊地人不知五常,以弱肉強食為天理。主公既然有心經略邊地,日后少不得與邊地豪強打交道,須引此事為戒,莫要重蹈袁公路之覆轍。”
賈詡所說的“邊地人”指的是駐扎于漢帝國邊疆的眾多軍閥與異族首領。他們追逐名利,追逐財富,像狼一樣遵從強者為尊的自然法則。其實這些邊地人并不比中原的諸侯更卑鄙、更兇殘,他們只是不善于用“仁義道德”來掩飾的而已。同樣的你也不可能指望這些邊地軍閥會像中原的諸侯那般顧及“面子”,按中原的游戲規則出牌。
好在蔡吉的靈魂來自一千八百年后那個講究“物競天擇”的時代。所以對于賈詡的告誡,蔡吉非但沒有心理上的抵觸,反而鄭重其事地端正坐姿,拱手回應,“教誨,吉謹記于心。”
就面前少女恭敬的態度來說賈詡還是十分受用。由于蔡吉出身書香門第,其父在官場上又是個名儒,這使得賈詡曾經一度擔心這位女娃兒刺史無法接受權謀的黑暗。但經過一段的接觸之后,賈詡的憂慮全都是多余的。蔡吉年紀雖小,卻是個極其務實的人。她既不是宋襄公之輩,也不是董卓之流。這女娃兒很清楚自身條件的優劣,也如何引人之長補己之短。甚至說其深諳權謀之道亦不足為過。既然對方是個聰明人,賈詡在出謀劃策間也就少了些許顧慮。
卻見表情肅穆的老者未賣關子,就當著少女主公的面說出了的想法,“主公,袁、呂之盟即已毀,那徐州之戰亦可休矣。”
對于賈詡突如其來的停戰論調,蔡吉并沒有表現出驚訝之情。事實上,在得到呂布突襲壽春的消息之后,蔡吉的第一反應也是“休戰”。雅文言+情首發呂布嫁女的舉動曾一度讓蔡吉以為歷史已大幅度被修改,但呂布的再次反叛卻令歷史似乎又恢復到了原來的軌跡。須知在歷史上,此刻呂布本該在陳珪父子和曹操的挑撥下與袁術勢同水火互相爭斗。直至兩者兩敗俱傷之后,曹操才以漢帝的名義與劉備一起先征討呂布,再收拾袁術。不過現如今曹操雖新勝袁術,但曹軍在之前的汝南之戰損失不小。無論是為了保持士氣,還是為休養生息,于情于理曹操都會像原有歷史進程那般暫緩對呂、袁兩家的攻勢,這一點從其放任袁術渡淮河的舉動中便可瞧出端疑來。既然挑頭的曹司空都有心坐山觀虎斗,身為小軍閥的蔡吉自然不會傻乎乎地將身家押在徐州繼續與呂布死磕。然則是明眼人都看得懂的事,卻并不能當著天下人的面直白地說出來,做出來。
所以在思慮片刻之后,蔡吉便沖著賈詡嘆息道,“文和公言之有理。只是出師須有名,停戰亦須有理。曹公或許能以張繡威脅許都為由,明里移師討伐張繡,暗里挑撥呂、袁護斗。南方的孫策亦可打起‘為父報仇’的旗號轉攻黃祖。而吉如今既無國仇,也無家恨。袁、呂二賊未滅,吉身為漢臣又豈能輕易停戰?”
蔡吉一番關于曹操與孫策的動向的分析令原本神定氣閑的賈詡不禁微微挑了挑眉梢。事實上,這已經不是蔡吉第一次令賈詡感到驚訝了。在賈詡看來自家小主公頗有“知人之明”。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女時常能夠根據對手的脾性,一針見血地分析出對手的動向。就謀士而言,蔡吉無疑是優秀的。但蔡吉不是謀士,蔡吉是個主公。身為一個主公,既要有知人之明,能推測出大勢的趨向,也要有自知之明,能看清楚腳下的路。只是相比對他人入木三分的分析,蔡吉對己方的走向可就不那么果斷了。不過若非如此,又何勞他賈文和在此坐鎮。
這不面對蔡吉的感嘆,賈詡眼皮一抬反問道,“停戰之由?主公莫是忘了北邊的袁大將軍?”
“文和公的意思是要吉奉袁紹之命增兵幽州?”蔡吉沉吟了片刻之后,隨即轉身取了一封信遞給賈詡坦言道,“文和公請看,就算吉此刻有心北上助戰,怕是袁大將軍也不會將吉當做友軍吧。”
賈詡接過書信打開一看,便知信郭嘉寫的。主要是向蔡吉稟明這段時期東萊、北海兩地官僚、豪紳暗通袁紹部的情況。須知,自打蔡吉南下以來,東萊、北海兩郡便交由太史慈與郭嘉坐鎮。太史慈久經沙場又是青州本地人,正其統轄后方蔡吉方能安心南下攻略瑯琊。不過再固若金湯的堡壘都免不了會有暗流涌動。而監視這股暗流的正是看似玩世不恭的郭嘉。
且就在賈詡低頭看信之時,蔡吉則下意識地將目光投過縭幔投向了另一片天空。那是一汪海天一色的碧波世界。蔚藍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層層浪濤在山崖下拍打出撼人心脾的節奏。而蔡吉與賈詡所處的樓閣正位于山崖之上,名喚“瑯琊臺”。
瑯琊臺亦稱望越樓,據說最初春秋五霸之一的越王勾踐所造。六百年前,臥薪嘗膽的主角越國國君勾踐,先滅吳國,后又揮師北上先后征服宋、鄭、魯、衛等國,并將國都由會稽遷至瑯琊。出于對家鄉的思念,勾踐遷都后不久便命人造了瑯琊臺,以便能在此向南眺望他的故鄉會稽。然而一座瑯琊臺并不能抵消越國將士的思鄉之苦,加之越國在北方缺乏根基,新吞并的吳國又蠢蠢欲動。勾踐最終選擇了在瑯琊臺會盟諸侯,歃血盟誓,共扶周室。周元王命使臣賜勾踐胙,封其為侯伯。勾踐自此成為春秋最后一位霸主,而越國的爭霸之路也就此戛然而止。
蔡吉不是勾踐,也遠沒有達到稱霸中原的程度。但眼下身處瑯琊臺的她卻遇到了與當年勾踐相類似的瓶頸,那就是缺乏根基。雖然蔡吉利用對歷史進程了解以及一些超前的意識,克服了性別和年齡上的劣勢,在短短兩年半的里由一介孤女成為了掌控一方軍政的小諸侯。但在急速崛起的光環下,無論是蔡吉本人,還是她麾下的部將心里都清楚,蔡吉今時今日的地位有一半是“借勢”借來的。借袁紹的力、借公孫度的力、借曹操的力、借呂布的力,借天下大勢的力。
既然有“借”,那必然就會有“還”。至少就目前來看,袁紹一方已經有了向蔡吉討債的意向。據郭嘉所報,曾經作為蔡吉“助力”的東萊郡承管統,而今正與東萊乃至北海的一些人物暗通款曲。這其中既有攝于四世三公名號而卑躬屈膝額的土豪,也有像長廣縣令錢茂那般的心思活躍之輩。而將這些人揉捏在一起的與其說是管統的謀略,不如說是袁紹的實力。相比蔡吉初臨漢末之時,袁紹經過兩年多來的經營儼然已經成了北地,不,應該說是中原實力最強的諸侯。無論是公孫瓚,還是公孫度都已無法動搖那位袁大將軍稱雄北地的事實。在這種情況下,凡是有些許野心的人都不可避免地會想去接近袁紹。更何況還有蔡吉這個現成的活榜樣在。
既然那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能通過攀附袁本初進而成為一郡之守,乃至一州之牧。憑老子就不成呢?
不少青州“名士”在得知女兒身的蔡吉成為東萊太守時,或多或少會萌發出相類似的感嘆。不過面對蠢蠢欲動者的嫉恨,蔡吉即不覺得惱怒,也無心去辯駁。此乃漢末亂世,哪里都少不了勵志以野心做墓志銘的家伙。只要有心任何人都有一展鴻途的機會。區別只在于有的人留名史書,有的人則化作塵泥。
更何況擁有相似煩惱的其實并不止她蔡吉一家。已然成為當朝司空的曹操,身邊同樣也不乏這等蛇鼠兩端者。要不何來日后“曹操燒信”的典故。歸根結底,曹操與蔡吉起家都曾借過袁紹的力,就無怪乎他們身邊的人會與袁紹產生千絲萬縷的聯系。只是曹操最終擺脫袁紹的陰影,靠的是在戰場上取得決定性的勝利。而眼下離官渡之戰尚有三年多的。那她蔡吉又該如何處置身后那些躍躍欲試的墻頭草與野心家呢?
“主公可是想清理門戶?”
賈詡的一聲探問打斷了蔡吉的思緒。與此同時一只鷹自崖壁間的鷹巢一躍而出。那迎風展翅的孤影在汪洋的映襯下顯得十分的渺小,卻也異常的堅韌。漆黑豐滿的翅翼絲毫沒有因為逆風而怯搖,相反對于鷹來說強勁的海風才是它盤旋而上的助力。面對這個頑強的天空獨行者,蔡吉忽然間下定了某種決心。于是下一刻,少女將目光轉向老者宣布道,“本府要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四個字似乎帶著某種魔力,令賈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只見他隨手將信丟入煮酒的泥爐,拱手進言道,“既然主公有心釜底抽薪,那就更該北上。須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蔡吉既然宣稱要釜底抽薪,那就表示她已然下定決心要撇開魍魎之徒的干擾,將矛頭直指袁紹。就目前的情勢看來,借漢帝的名義疏離袁紹,轉投曹操是最穩妥的辦法。但照此刻照賈詡的意思,對方似乎是要她更進一步接近袁紹。這讓蔡吉不由納悶地問道,“何為虎子?”
“大義”賈詡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與他個人風格完全迥異的詞匯之后,也不待蔡吉追問,而是自顧自地解釋道,“世人皆知袁紹于主公有恩。主公若公然與之對抗,定會被視作忘恩負義。然則袁紹若是像袁術那般高舉反旗……”
“本府便可學江東的孫伯符來個大義滅賊。”蔡吉心領神會地接過話茬道。其實蔡吉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只是無論是史料,還是目前局勢,都顯示袁紹不會輕易稱帝。想到這里,蔡吉不禁將語調一轉道,“文和公此話雖言之有理。不過若論膽氣而言袁紹可比不得袁術。袁術雖奢yin放肆,但至少還敢作敢當。至于袁紹嘛,怕是有賊心無賊膽。”
賈詡不用預知未來的史料也清楚袁紹是樣的人。否則他不會在袁紹如日中天的時候拒絕其投來的橄欖枝,轉而投靠張繡、蔡吉這樣的小軍閥。然而此刻面對蔡吉精準的分析,賈詡卻渾然不為所動,依舊斬釘截鐵地進言道,“那就請主公將玉璽擺在袁紹面前以壯其膽”
玉璽、袁紹、以壯其膽……這一刻蔡吉忽然意識到眼前的老者并非是要她等待官渡,而是要她創造官渡
各位好,偶是黑色柳丁。首先在此偶要為之前的跳票向廣大書友表示歉意。之前說好停更一個月到九月復更,結果拖拖拉拉到十月中旬才填坑,真是十分抱歉。話說懷孕真的比偶想象中的要辛苦喲。本來以為過了頭三個月就了,沒想到第四個月依舊是反應不斷。家里人也不支持偶長用電腦。現在實在是不敢再隨意拍胸脯保證更新啊(□╰)不過《鳳穿》偶是依舊會寫下去的,這點還請各位書友放心。
說完的情況,再來談一下書的進度。正如本章所言,小蔡接下來的舞臺將由青、徐二州轉向河北。所以第三卷《鼎峙春秋》會是小蔡與袁B一家的決戰,中原大小B的亂斗。敬請期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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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鼎峙春秋
第一節
踏雪尋友
第一節踏雪尋友
初冬的第一場雪薄薄地灑在隆中的山間地頭,將原本的青山綠水染做一片素白。雅文言+情首發且就在此銀裝素裹間,但見一人一馬獨行于山林小道。許是寒風凜冽,馬上之人頭戴竹笠,面裹長巾,緊壓著眼簾,乍一望去瞧不清面目。不過其腰間卻跨有一柄三尺長劍,雖是半舊不新,倒也顯示此獨行者并非等閑之輩。
一席朔風掠過,山野間隱約飄來了陣陣似悲似凄的琴聲。馬背上的獨行者側耳聽了片刻,突然一夾馬肚徑直循聲而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一方小院便展現在了獨行者的面前。卻見此宅,柴門敞開,一個白衣少年正端坐堂前,撫琴高唱。
“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里。
里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
問是誰家墓,田彊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絕地紀。
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
誰能為此謀,國相齊晏子。”
少年的琴聲雖悲切,少年的歌聲卻高亢清亮,配合著《晏子春秋》中的典故,有著一股子縱橫天下的豪氣。令門外的獨行者不禁朗聲贊道,“好一曲梁父吟州平常言孔明于隆中自比于管仲、樂毅。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獨行者的贊嘆雖打斷了少年的歌聲,卻并沒有引起后者的反感。相反少年在看到來訪者的身影之后,當即三步并作兩步起身相迎道吾道是誰,原來是元直兄。門外風大,快快進屋烤火。”
“那庶便恭敬不如從命也。”獨行者說罷隨手將竹笠向上一推,方才露出了面貌,卻是個劍眉星目笑容燦爛的俊郎話說此人姓徐,名福,字元直,豫州潁川人。自幼愛擊劍,好行俠仗義,常以仁俠自居。中平末年(188年),徐福的一位因與當地一豪門惡霸結怨而被害得家破人亡。徐福聞訊后,以白色堊泥涂抹面孔,只身闖入惡霸家中將惡徒刺死。而他本人隨后也被聞訊趕來的官兵捕獲。出于江湖道義,同時也怕株連母親,徐福在獄中始終閉口不說姓名,官府拿他也無可奈何。后經好友上下打點,費盡周折,方才將其營救出獄。不過經此事件之后,徐福覺得光靠舞刀弄槍并不足以鏟除人間不平事,更不能改變腐朽的朝廷。于是為了掌握一身治國用兵之術,徐福自此改名徐庶,告別諸友,遠赴異鄉潛心求學。
初平元年(190年),漢室衰微,悍臣專政,群雄并起。游學數年的徐庶與同窗好友石韜為避戰亂,舉家南遷到了荊州,并在荊州結識了同樣客居于此的崔州平、孟公威等等名士。不過在這一干文人名士之中,徐庶最看重的卻是兩個未及弱冠之齡的少年。鹿門龐德公之侄龐統,以及面前的白衣少年諸葛亮。在徐庶看來此二人年紀雖小,卻學識淵博、見識非凡。特別是年方十六歲的諸葛亮,其對時局的敏銳觀察與獨到見解,常常令人拍案叫絕。因此徐庶每次路過南陽總會來隆中拜訪諸葛亮,與其一同暢談天下大勢,品評當世豪杰。雅文言+情首發
當下二人各分賓主坐定,徐庶環視了一番四周。待見諸葛亮的茅廬雖是簡陋,卻收拾的干干凈凈,書架上擺放著層層疊疊的竹簡,火盆里燃燒著忽明忽暗的炭塊。再看對面的諸葛亮,面色紅潤,目若流星,一派自給自足,悠居山野的愜意之姿。聯想到之前游歷豫州等地的所見所聞,徐庶便忍不住感慨萬千道而今天下大亂,戰火四起,唯荊州遠離紛爭,百姓安居樂業,實屬難得啊。”
哪知諸葛亮聽罷徐庶所言,卻不以為然地搖頭道元直兄此言差矣。汝在荊州所見承平之景,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而已。”
“孔明何出此言?”徐庶半驚訝半不解地問道。需知荊州這些年遠離中原戰亂,因此吸引了不少名門世家來此避禍。而隨著客居于此的名士越來越多,荊州的風評也隨之水漲船高起來。也不知從何時起,荊楚之地開始流行起“鼎足論”,即將北方各州視作一只鼎的鼎身,而南方的荊、益、揚三州攜地利之便,就像三只鼎足一樣托住(制約)北方。這其中益州的劉璋生性懦弱且沉迷巫術,故難堪大任。而揚州的袁術不僅橫征暴斂、窮兵黷武,甚至還僭號稱帝,妄圖染指神器。其結果自然是惹得人神供憤,為天下士人所唾棄。因此眼下三足之中最被看好的還是一門心思在荊州治理民生的劉表。可這會兒聽諸葛亮所言,似乎荊州安定與富庶只是幻想。這還真是與荊州名士們的看法有很大的出入。不過出于對諸葛亮才華的信任,徐庶還是想聽聽少年接下來的看法。
諸葛亮見徐庶對的觀點頗為遲疑,倒也不多賣關子,而是一邊撥弄著炭火,一邊篤定地向好友分析道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本就是用武之國。加之這些年荊州遠離中原紛爭,確實可算得上沃野千里、士民殷富。只可惜劉景升此人,坐談奚望,多疑無決。荊州終究不過是他人腹中魚肉。”
“孔明的意思是劉景升不足為謀?”徐庶再次驚道。他二人這會兒談論的劉景升,正是目前荊州的州牧劉表。此人姿貌溫偉,少時知名于世,與范滂、孔昱、范康、檀敷、張儉、岑晊七賢同稱為“江夏八俊”。別的不說,光是劉表當年頂著袁術的堵擋,單馬進入宜城就任荊州刺史,就足以令天下士人對其膽識心悅誠服。更毋庸說,劉表之后在蒯良、蒯越、蔡瑁等人的輔佐之下勵精圖治,將原本盜賊四起的荊州經略成了一方亂世樂土。如此有勇有謀的劉使君竟在諸葛亮眼中成了如此不堪之主。且不知荊州那些對劉表給予厚望的名士聽到后會作何反應。
然而諸葛亮卻根本不理會徐庶的異樣神情,卻聽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劉景升確實不足為謀君不見,去年天子蒙難之時,劉表身為漢室宗親,擁一州之地,卻對天子征召充耳不聞,坐視天子為曹操所擄。而今見曹操于許都挾天子以令諸侯,劉表又心有不甘,幾次三番唆使張繡滋擾豫州。令曹操以此為借口收兵自保,放任逆賊袁術南下茍延殘喘。劉表若是真有心匡扶漢室,就理應在荊州高舉義旗,先肅清袁術,再對抗曹操,以清君側。此方為忠臣之道”
諸葛亮說到激動之時,雙手不禁握緊了拳頭。而徐庶亦被少年的忠純之心所打動,忍不住拍案贊道好個忠臣之道孔明說得沒,劉表、曹操皆心懷不軌,非漢室之忠臣。不僅是此二人,就連江東的孫策也以報父仇為由撤兵錢塘。原本聲勢浩大的討袁之戰,在呂布襲壽春之后,竟潦草收場,真是令人唏噓。”
“此事亮也有所耳聞。不過孫策雖對外宣稱要尋黃祖報殺父之仇,可其實則卻是在與陳瑀爭奪海西(今江蘇東海)。不僅如此孫策還將幼弟孫權任命為陽羨長(今宜興)。由此可見孫氏一統江東之心昭然若揭。”諸葛亮說到這里,忽然話鋒一轉感慨道,“如今看來忠漢室者,唯劉豫州也”
徐庶見諸葛亮對劉備推崇備至,想到在豫州的所見所聞,不由點頭附和起來,“未曾想孔明隱居山野,竟對天下事也了如指掌。沒,確如孔明所言,庶離開豫州之時,劉豫州正于沛縣招募壯士征討袁術。豫州義士聞訊后紛紛來其帳下投軍效命。”
對于徐庶的夸贊,諸葛亮并沒放在心上。他的叔父諸葛玄在劉表帳下為官時常會與他往來書信談論時事,且其師龐德公亦時常會介紹一些荊州名士與他相識。因此諸葛亮在隆中并非是一心只讀圣賢書,兩耳不聞天下事。同時對于叱咤中原的各個諸侯,諸葛亮也有著的一番獨特見解。更為確切點說諸葛亮對諸侯的品評是以德行為標準,而非世俗意義上實力。所以就算曹操、劉表、袁紹、孫策等諸侯實力再強也入不了諸葛亮的慧眼。因為這些諸侯都是德行操守有問題的人,他們對漢室的忠誠都值得商榷與懷疑。特別是曹操還曾屠戮過諸葛亮的老家瑯琊,逼得諸葛一門惶然南下避禍。所以哪怕曹操救了圣駕,在諸葛亮的心中他依然只是個居心叵測的漢賊而已。相比之下,劉備實力雖弱,卻能秉持漢室宗親的驕傲,響應天子號召討伐袁術、呂布二賊。故而劉備在諸葛亮心中的評價要遠高于其他諸侯。
也正是抱著這種想法,諸葛亮一聽到劉備的消息,就立即探身追問道,“哦,劉豫州要伐袁術?那呂布呢?”
徐庶如實相告道,“呂布自奇襲壽春之后,與袁術軍對峙于淮水,與東萊軍相持于沂水。眼下還無力分兵對付劉豫州。”
“東萊蔡氏沒有撤兵?”這一次換諸葛亮露出了驚訝之色。想來在他眼中身為諸侯之一的蔡吉也應該見風使舵及時從討袁大戰中及時抽身才對。
而徐庶聽諸葛亮問起了蔡吉,不由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上前道,“目前徐州的東萊軍由中郎將張頜統領。不過若論東萊之事有一人比庶更清楚。”
諸葛亮接過信筏一瞧字跡是龐統的,便一邊拆信一邊隨口問道,“元直兄去過會稽了?”
“非也。此信是庶從江夏的東萊會館所得。”徐庶咋了咋舌道,“不瞞孔明,而今江淮沿岸各郡皆有東萊商賈開設會館招待同鄉。庶雖居無定所,卻也每每都能收到士元托人帶來的信。想來蔡氏對荊揚二州的情形怕也是了如指掌啊。”
諸葛亮聽罷徐庶所言,這一次并未發表任何意見,而是將手中的書信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只是隨著目光的游移,少年兩撇濃密的劍眉卻下意識地逐漸擰了起來。
見此情形徐庶不由打趣地問道,“可是士元那小子又在勸孔明北上?”
話說自打龐統在東萊出仕之后,就沒少寫信來勸說徐庶等好友北上東萊。雖然他在信中詳盡地介紹了東萊的種種變革,并將蔡氏描述成堪比管仲、商鞅的當世能臣。而蔡氏本人也確實不負所望,戰袁譚,抗呂布,救圣駕,伐袁賊……短短兩年間就由一介名不見經傳的傀儡一躍成為了能與中原諸強并駕齊驅的小諸侯。只可惜蔡氏的表現雖堪稱神童。可荊州本地名士十有都為宗族所絆。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這些人不會輕易離開的家族。加之劉表在荊州的聲望本就極高,無論是荊州本地,還是客居荊州的名士都還巴望著有一天劉表能在荊州登高一呼呢。所以這一年來響應龐統者可謂寥寥無幾。而徐庶本人同樣也曾對劉表抱有一些想法,加之其對中原的紛爭更感興趣一些,所以至今也沒有北上找龐統的打算。
不過從諸葛亮先前的態度來看,他似乎并不看好劉表。而且他不是荊州本地人,也沒有龐大的家族拖累。依諸葛亮的情形,他完全可以想投誰就投誰。說起來在諸友之中諸葛亮與龐統的關系最好,想必龐統應該也不止一次邀請過諸葛亮北上。現如今剛滿十八歲的龐統已然在東萊蔡氏帳下謀得一席之地。甚至還隨同蔡氏一起去許都面過圣。這在普通士人眼中可是了不得的經歷。也不知向來心高氣傲的諸葛亮面對好友的盛情邀請會作何反應?
然而諸葛亮卻并沒有直接回答徐庶的問題,而是將手中的信紙一合,沉聲道士元在信中說,他要隨蔡氏渡海北上幽州。”
“北上幽州?難道蔡氏打算助袁紹滅公孫瓚?”徐庶倒抽了一口冷氣道,“可眼下正值隆冬,理應是北方休戰退兵之季,蔡氏怎會挑選這時節北上?就算她要找借口從,這未免也太兒戲了吧。還是說袁紹在暗地里威脅蔡氏,使其不得不出兵幽州?”
此時諸葛亮的臉色亦是凝重異常,卻見他起身行至窗前,來回渡了幾步之后,隨即望著院中桑樹上的積雪呢喃道,“元直,北地怕是要出大變故。”
先前還在低頭思索的徐庶,聽諸葛亮這么一說,不禁抬頭追問,“此話怎講?”
“亮現在也說不出個所以來。”諸葛亮兀自搖了搖頭道,“只是事出反常即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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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初抵錦西
第二節初抵錦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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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飛雪、戌時夜。太史慈背手立于窗前望著屋外飄散的雪花小聲呢喃著。在他的身后,身為屋舍主人的郭嘉盤膝坐在榻上慵懶地打了個呵欠,招呼道,“子義踏雪而來,該不會只為了來寒舍看風景?來來來,先陪嘉小酌幾杯再說。”
說罷,郭嘉便如變戲法一般從角落里摸出了兩只白瓷酒瓶,一瓶擺在火盆前;另一瓶則拔了酒塞,一昂脖子先自顧自地灌了一大口。剎時郭嘉那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泛起一層病態的嫣紅。
面對郭嘉一副酒不離身的架勢,太史慈雖知蔡吉給郭嘉下過禁酒令,卻還是信步上前拿起酒瓶,與其同榻而坐。畢竟在此天寒地凍的日子,太史慈也需要一口暖酒來活絡活絡血脈,提提精神。
眼瞅著太史慈隨一起大口喝著酒,郭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剛才聽子義言及‘事出反常即為妖’。子義可是在擔心主公此番的幽州之行?”
太史慈耳聽郭嘉一語點中了自個兒的心思,不由將手中的酒瓶朝榻上一擱,沉聲說道不瞞奉孝,文和此番所獻之計雖是高明,可恕慈直言,眼下正值隆冬季節本就不利于攻城。主公此時領兵北上,非但在兵事上多半會無所作為。相反如此有違常理行徑,還恐招來袁紹猜忌。就算袁紹本人不在意此事,其麾下能人異士眾多,又如何不會瞧出端疑來。誠然主公北上,文有文和相伴,武有忠純將軍等人保駕,想來只要主公行事,也不會有所大礙。但……慈卻始終覺得主公的幽州之行太過倉促。”
太史慈說完,提起酒瓶又兀自飲了一口水酒,可他的臉色卻并沒因酒精的作用而泛紅,反倒是在燈火的跳動下越發陰沉如水起來。因為太史慈十分清楚他剛才說的那一番話已不可能改變蔡吉的決斷。現如今蔡吉早已乘上了前往幽州的戰船。
原來就在呂布偷襲壽春后不久,蔡吉將張頜留在了徐州與瑯琊郡守蕭建一起鞏固瑯琊,壓制下邳的呂布軍。而她本人則在親隨的護送下與賈詡一起極其低調地回到了東萊黃縣。隨后蔡吉便將賈詡在瑯琊臺的進言,以及她本人意圖對付袁紹的決心,原原本本都告知了郭嘉、太史慈等心腹愛將。
對于蔡吉要擺脫袁紹的想法,眾人并不感到有意外。畢竟無論是郭嘉、王修也好,太史慈也罷都對袁紹沒啥好感。加之去年又經過袁家譚那么一鬧,東萊與袁氏之間原本就不牢靠的關系,更是變得疏離起來。若非袁紹眼下一心想著剿滅公孫瓚一統河北,還須仰仗東萊的錢糧供給,連帶著看蔡吉尚能抵擋一下呂布。怕是早在蔡吉入許都面圣之時,袁紹便已揮師南下討要東萊了。
而賈詡的進言亦不可謂不精妙。經過兩年多的努力蔡吉的身邊也聚集了不少謀士名將。雖然大家都清楚東萊想要繼續發展下去就必須脫離與袁紹的從屬關系。但具體到該脫離,以樣的名義脫離,.像賈詡這般能為蔡吉脫離袁氏掌控指出一條可行的明路實屬難得。所以就大的方向而言眾人同蔡吉一樣,一致贊成賈詡設定的方略。但在蔡吉是否北上幽州的問題上,太史慈卻以武將的身份提出了的異議。
太史慈那日雖不像今日同郭嘉說的那么多,但大致的意思還是相同的。即冬季的幽州不適合進行攻城戰。蔡吉此時去幽州要么被袁紹攆著當攻城的墊腳石,要么會被袁紹懷疑北上的目的。然而蔡吉在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最終還是決定帶上賈詡、龐統以及張遼、唐鎣、文銳諸將,連同五行旗眾自海路北上幽州。當然為了向袁紹有所交代,蔡吉還會另調三千甲士隨行。至于東萊、北海、瑯琊三郡,則分別由太史慈、王修、張頜三人坐鎮。當然這些都是明面上的布置,至于蔡吉在中原設下的種種暗樁由郭嘉一并統籌。
太史慈雖然沒能說服蔡吉,但還是忠實地履行了蔡吉所布置下的任務。只是眼見天氣逐漸轉冷,太史慈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顧慮,跑來向郭嘉探討一二。畢竟郭嘉作為東萊的謀主,一向頗受蔡吉器重。
不過此刻聽罷太史慈的一番見解,郭嘉本人倒是顯得頗為平靜。卻見他晃了晃手中已然半空的酒瓶,繼而輕咳一聲正色道,“子義所言不無道理。然則依嘉所見主公此番北上,意在伐謀,而非伐兵。在隆冬休兵之季去幽州也未嘗不是件壞事,其中分寸主公自會定奪。”
“若是如此……許是慈多慮了。”
太史慈略帶遲疑地點了點頭。但他的這點小小表情變化又如何逃得過郭嘉的眼睛。卻見郭嘉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太史慈,追問道,“子義可是另有所慮?既然來了,一并說來聽聽。”
太史慈心里本就有事,這會兒經郭嘉如此一慫恿,便借著酒勁與剛才的話頭,張口問道,“奉孝覺得文和怎樣?”
“經達權變,乃良平之才。”郭嘉四平八穩地評價道。
“僅是如此?”太史慈皺眉追問。其實太史慈也說不出賈詡究竟有問題,只是軍人的直覺令他始終覺得那個老者深不可測。同時也難以像信任郭嘉那般信任賈詡。當然這也可能與賈詡加入蔡吉陣營過短有關,所以太史慈之前并沒有同任何人談起過對賈詡的顧慮。
“子義,賈文和有何打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吾等同心協力助主公成大業。”郭嘉說到這里,像是看穿了太史慈的心思般狡黠地笑了笑道,“放心,還有那小子跟著主公。”
“啊欠”
迎著初露的晨曦,龐統在甲板上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深吸一口氣之后,少年雙手一背信步走到了船舷邊。但見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青灰色的海水,唯有偶爾自長空掠過的幾只海燕顯示出船隊其實離陸地并不遠。而事實上龐統所在的這艘飛云號連同緊隨其后的船隊,早已離開龍口港一月有余。此刻就算看到陸地也應該是遼東的海岸線。
一想到即將踏上幽州隨蔡吉一同深入袁氏腹地,龐統負于身后的雙手便下意識地攥緊了起來。以四兩撥千斤之力撼一方之霸主,那可是任何謀士都夢寐以求的功績,而他龐統此刻正以未及弱冠的年齡參與其中。無論是出于報答蔡吉的知遇之恩,還是出于實現的抱負,龐統都覺得自已有必要好好干一場,同時也向世人證明并不只有潁川才出謀士,荊州鹿門子弟同樣能出經世之才。
“孔明,汝何時能北上?天下已動,時不待我”龐統在心中如此默念著。
在離開東萊之前,龐統寫了幾封信托人帶回荊州老家,這其中既有給家人的,也有寫好好友的。但唯有在給諸葛亮的信中,他提及了即將北上幽州的事。因為龐統憑諸葛亮的才智應該能從那簡單的字里行間看出北地即將有大變。須知自打龐統自東萊出仕以來,已經不下三次修書勸說諸葛亮北上東萊。由于龐統很清楚高官厚祿并不能令的好友心動,所以他在信中所談皆是東萊的政令如何通常,東萊的百姓如何安居,東萊的兵馬如何強壯。同時亦提及了之前的許都之行,以及眼下各大諸侯的動向。總之龐統希望諸葛亮在看到這些后,能離開隆中的茅廬同一起運籌帷幄縱橫天下。
然而令龐統失望的是,諸葛亮在回信中并沒有流露出任何北上的意思。相反他在回信中不止一次地勸說龐統要輔佐蔡吉忠于漢室。說實在的,蔡吉一直以來都對漢室敬畏有加。無論是早年借兵救駕,還是后來的上呈上計簿,再到出兵討伐袁、呂二逆。相較大多數諸侯的所作所為,蔡吉完全當得起漢臣二字。只是龐統本人對漢室并不感冒。在他看來國家淪落至此,漢皇室需要負很大的責任。加之許都之行中當今天子劉協并沒有給龐統留下深刻的明君印象。所以倘若有人能取劉氏而代之,龐統亦不會覺得有多驚訝。當然龐統同樣也清楚諸葛亮有著一股子雖九死其猶未悔倔強脾氣。只要是他認準的道理,就算是要逆天行事也會再所不惜。
所以龐統在猶豫再三之后,最終還是決定將幽州之行透露給諸葛亮。期望能令諸葛亮有所心動。畢竟荊州的格局實在太小,那怕真能實現荊州流傳已久的“鼎足論”,其結果也不過是割據一隅而已。而從蔡吉眼下的所作所為看來,其圖謀絕不會僅僅止步于坐擁一地。
思慮至此,龐統忽然覺得鼻子底下涼涼的,不禁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對于常年在荊、揚二州游學的龐統來說,一望無際的大海并不會令他反胃,但渤海上凜冽的海風卻會讓他不由自主地掛起鼻涕。為了不讓這等煞風景的模樣繼續下去,少年果斷決定回船艙等開飯。卻不曾想才一回身,身后便傳來了一陣叫好聲。
少年心性的龐統不由回頭一瞅,待見船頭甲板上十來名水手正簇擁舞棍的漢子連聲喝彩。而那漢子赫然就是此番隨蔡吉一同北上的降將張遼。雖說渤海上的天氣寒冷異常,可張遼卻依舊精赤著上身露出一身鐵石拼鑄般的肌肉。而他手上的那八尺長棍,或刺或挑,夾帶著汗水呼呼作響,宛若一條游龍躍海而起。
“這男子也在憋足了勁想要建功立業啊。”龐統并不懂棍法、槍法,但身為門外漢的他此刻卻能從張遼的一招一式中感受到對方的心境。
話說張遼與龐統幾乎是同時加入蔡吉麾下的。但龐統在的一年之中先是與蔡吉一同入許都面圣,之后又經歷了宛城之變。而今儼然已經融入東萊的謀士團成為了蔡吉的心腹之臣。反觀張遼在東萊則始終處于擱置狀態,蔡吉對其雖是禮遇有加,卻并沒有讓其參與到東萊任何戰役中來。倘若不是這次蔡吉親自點名讓張遼一同隨行,沒幾個人會記起自家主公麾下還有這么個人物。不過張遼在東萊雖是名不見經傳,可龐統卻這個男人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番驚天動地的建樹。因為他們的眼中都閃爍著某種,被壓制已久的。
“嚯,這兒還真夠熱鬧呢。”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張遼的舞棍,同時也引起了在場眾人的注意。不知從何時起蔡吉已然站在了龐統的身后。年少的女使君身著一席銀鼠色貂皮襜褕,外罩一件絳紅羽紗面白狐鶴氅,乍一看去頗具北國風情。
“見過使君。”張遼收起軍棍,上前向蔡吉行了軍禮。
或許是出于武人的矜持,張遼直至今日都沒稱蔡吉為主公。但蔡吉本人對此卻并不在意。只見她一面示意身后隨行的段娥眉將一件外套給張遼披上,一面則噓寒問暖著說道北地天寒,將軍習武還需注意身子。”
面對段娥眉遞上的外套張遼先是一怔,繼而還是坦然接了下來,并躬身向蔡吉致謝。其實這艘船上不止張遼一人少言寡語。從張遼向蔡吉行禮之時起,龐統便注意到跟在蔡吉身后不止有獨眼女旗主,還有極少在船上露面的賈詡。同往常一樣,這位作為幽州之行始作俑者的老者,照例拄著拐杖隱身于角落之中,用他那雙半瞇著的眼睛打量著在場的眾人。而當龐統的目光下意識地與賈詡交之時,年少的謀士不禁打了激靈。但他卻并沒有將視線挪開,反倒是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