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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節(jié)

萬事俱備

第十三節(jié)萬事俱備

不論蔡吉是出于何種目的答應(yīng)出兵攻城，袁熙至少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復。雅文言+情首發(fā)所以在向蔡吉善意地提醒了一番有關(guān)攻城的注意事項之后，袁熙便禮貌地同蔡吉欠身告了辭。然而就在蔡吉目送著袁熙的身影漸行漸遠之時，她的身后忽然傳來了一個揶揄地聲音。

“使君決定出手乎？”

不知何時于吉已然站在了蔡吉的身后。這位神出鬼沒的老道一直以來都躲在蔡軍的大營之中靜待蔡吉將他引薦給袁紹。但從此刻于吉的口吻聽起來，這老道似乎不僅聽到了蔡吉與袁熙的談話，而且還大有催促蔡吉的意思。

面對突然出現(xiàn)的于吉，蔡吉并沒有回頭，而是繼續(xù)望著營門的方向欣然作答道本府率部來此已有數(shù)月，也該是結(jié)束易京之戰(zhàn)回東萊的時候了。”

于吉耳聽蔡吉已有打道回府之意，聯(lián)想到到現(xiàn)在連袁紹的面都沒見，不由白眉一豎，沉聲提醒道，“老道在此也等了不少時日。還望使君莫要忘了當初的承諾。”

“那是當然。本府也指望著于道長在得到袁大將軍器重之后，能為本府美言幾句呢。”蔡吉回過頭沖著于吉悠然一笑，跟著卻又將話鋒一轉(zhuǎn)推心置腹道，“不過袁大將軍出身名門望族，汝南袁氏先出于舜，世傳孟氏《易》學。其身邊又能人異士眾多。尋常的陰陽術(shù)、符命，怕是入不了袁大將軍的法眼。故而還請于道長稍安勿躁，耐心等候。待到本府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后，定會讓于道長當著袁大將軍的面上演山崩地裂之術(shù)。”

對于蔡吉的這番說辭，于吉早已耳熟能詳。其實于吉心里也清楚，憑他那點“法術(shù)”騙騙尋常的愚夫愚婦還行。真要到袁紹這等大諸侯面前，除了煉丹求仙之術(shù)之外，于吉還真想不出其他能打動袁紹的法子來。可煉丹求仙是建立在對方有這種愿望，并且信任的基礎(chǔ)上的。且不論袁紹而今一心只想著逐鹿天下，根本不會將有限的錢財投入求仙長生這種無底洞中。光是于吉太平道的身份就足以令他成為袁紹幕僚們攻擊的對象。而蔡吉在錦西之時曾向于吉保證會用墨門一項秘術(shù)幫他在袁紹面前上位。鑒于于吉之前的不少“法術(shù)”都是借助墨門的機關(guān)術(shù)完成的，所以一直以來于吉都十分順從地聽從蔡吉的安排。只是蔡吉這法術(shù)的準備似乎比于吉預想中得要長太多。

眼下耳聽蔡吉又以提起了那山本地裂之術(shù)。即心急，又好奇，更怕難以博得袁紹信任的于吉，不禁猶豫了一下，探問道，“使君真能保證此術(shù)能成功？”

“若非如此本府剛才又如何敢在袁熙面前答應(yīng)攻城？”蔡吉挑眉反問。確實，蔡吉先前同袁熙說的那番話中，除了“長痛不如短痛”，其他都可以算是謊話。在這場權(quán)利的游戲中，蔡吉有時都弄不清究竟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

在蔡吉打發(fā)走于吉的同時，袁熙帶著蔡吉的回復來到了袁紹的大帳之中。袁紹照例還是在同他的那些幕僚們商討著天下大勢。雅文言+情首發(fā)只不過從中原傳來的消息顯示，他的老曹操這段日子過得頗為順風順水。其不僅打敗張繡鞏固了許都的防務(wù)，還借袁術(shù)與楊彪的姻親關(guān)系將以楊彪為首的派系趕出了朝堂。儼然一副要將漢庭打造成一言之堂的架勢。此外馬騰、韓遂等西北諸侯，陸續(xù)將各自家子弟送往許都為官，也在無形中為曹操送去了關(guān)鍵的人質(zhì)。

眼瞅著曹操在朝中的地位越來越穩(wěn)固，而這邊卻苦于被公孫瓚拖延在易京城下難以脫身，袁紹的脾氣不禁變得愈發(fā)焦躁起來。以至于就算聽到老對手袁術(shù)被呂布趕鴨子的戰(zhàn)報，袁紹依舊還是鐵青著臉難有笑意。至于面對匆匆趕來的袁熙，袁紹更是不冷不淡地劈頭問道，“蔡安貞何時出兵？”

袁熙抱拳回應(yīng)道回父上，蔡安貞答應(yīng)今明兩天便調(diào)集兵馬攻城。”

“她沒有其他話？”袁紹頭也不抬地問道，言語中充滿了不信任。

而袁熙則如實地作答道回父上，蔡安貞未提其他要求。”

“未曾想蔡安貞倒是個爽快人。”袁紹冷笑一聲，抬起頭將目光投向繼續(xù)追問道，“那她可曾言明會派多少人馬攻城？”

“全力以赴。”袁熙低著頭轉(zhuǎn)達道。

“哦？全力以赴？”袁紹詫異地環(huán)視了一番在場的幕僚，似乎是在向眾人尋求對此事的看法。

卻見審配頭一個出列進言道，“蔡安貞不過區(qū)區(qū)女流，主公有令，其自當全力遵從。”

“蔡安貞做事向來無利不圖。主公還是該謹防其借機耍詐。”身為袁紹軍師郭圖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頓時就引得袁紹連連點頭。

袁熙對于郭圖的這種動輒對部將發(fā)布誅心之語的做法頗為厭惡。在他看來郭圖的表態(tài)完全是在為袁譚假公濟私攻擊蔡吉。畢竟易京城的慘況是眾人有目共睹的，蔡吉在明知會付出慘重代價的情況下，還肯出兵幫助攻城。于情于理都不該懷疑其目的與忠誠。事實上不僅是蔡吉，就連在幽州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麴義之前也沒少受郭圖的排擠。可令袁熙感到無奈的是，父親袁紹似乎十分器重郭圖，對他所提出的種種陰謀論調(diào)也頗為受用。這讓袁熙不得不擔心，長此以往下去會否令出兵出力的忠臣為之心寒。

然而還未等袁熙張口為蔡吉辯駁，一旁的逢紀已搶先一步向袁紹進言道，“主公毋庸擔心蔡安貞耍賴，畢竟此女做事向來一言九鼎。除了在青州之時與大有過，至今還未曾忤逆過主公的命令。”

逢紀的這番話無疑是在暗指郭圖勾結(jié)袁譚攻擊蔡吉。郭圖的臉色固然是陰沉了下來，而場的其他幕僚也通通低下頭撇過臉，擺出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架勢。因為明眼人都知曉，逢紀乃是三袁尚一系的人物。此刻逢紀將矛頭指向郭圖，實質(zhì)上就是三袁尚在同大袁譚斗法。一個是主公袁紹最寵愛的，一個是袁氏一族正兒八經(jīng)的嫡長子。尋常幕僚得罪誰都會吃不了兜著走。更何況此刻大帳之中還有二袁熙在場。倘若如此這般的情勢還不知沉默是金的道理，那這些人就不配在袁紹帳下做事了。

久經(jīng)官場的袁紹何嘗瞧不出逢紀心里的那點小九九。不過既然此事涉及到了的愛子袁尚，袁紹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有了偏袒。卻見他輕咳一聲，打了個圓場道，“諸君不必多論。只要蔡安貞出兵攻下易京城，孤自會有賞。來來來，吾等還是談?wù)勅绾螒?yīng)對曹操再說。”

郭圖聽袁紹這么一說，心知自家主公心里歸根結(jié)底還是更偏愛袁尚一些。再一聯(lián)想到袁譚這兩年在青州毫無建樹，無奈之余郭圖只得暫時暗退一步，不與逢紀多做糾纏。至于逢紀眼見今日壓過了郭圖一籌，得意之余倒也沒有趁勝追擊，而是順著袁紹給的臺階轉(zhuǎn)而同眾幕僚談起許都的情勢。

常年領(lǐng)兵打仗的袁熙其實對宮廷權(quán)謀之類的事并不感興趣。不過既然父親沒讓他走的意思，他也只好繼續(xù)留在大帳之中聽逢紀等人分析眼下朝中的局勢。只是任何權(quán)謀實質(zhì)上都是建立在相應(yīng)的實力之上的。由于袁紹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幽州，暫時無法南下威脅豫州，因此郭圖、逢紀所能想到的對策，也不外乎是收買許都朝中的一些親袁大臣制約一下曹操而已。

不過這一談之下確如流水一般轉(zhuǎn)瞬即逝，當袁熙帶著滿腦子的陰謀陽謀走出大帳之時，日頭已然西斜到了山坳之中。不遠處正在同營內(nèi)糧官商討著的甄堯，一見袁熙露面，便三步并作兩步地趕上前向其施禮道，“見過熙。”

“季高怎又行如此大禮。不是說了叫吾顯奕就成嘛。”袁熙對的這位大舅子頗有好感。這不僅僅是因為甄堯在的兩年間為袁熙提供了大量的糧草。更因為甄堯結(jié)友甚廣，常常能為枯守軍營的袁熙帶來外界各種奇聞異事。

“舍妹若是堯在軍營直呼表字的話，非數(shù)落堯不可啊。”甄堯苦笑著拱了拱手之后，突然朝另一個方向做了一揖道，“見過元圖。”

原來不知何時逢紀已然來到了兩者的身旁。但見逢紀擼著下巴上的一縷山羊須，瞇眼笑道，“甄郎君乃是熙的姻親，行如此大禮可折殺老夫了。”

甄堯圓滑地應(yīng)對道，“哪里。元圖乃是長者，堯向長者行禮乃是天經(jīng)地義之事。不知上次的別直參，元圖服得怎樣了？”

“三韓的別直參果然名不虛傳。老夫服后元氣大補。”逢紀連連夸贊道。

袁熙見甄堯與逢紀相談甚歡，不由想起了外界有關(guān)甄堯同蔡吉關(guān)系密切的傳聞。再一聯(lián)想到先前逢紀在大帳之中為蔡吉開脫的舉動。難道逢紀此舉不僅僅是出于對付郭圖，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收了蔡吉的好處？袁熙想到這里，不禁有些啞然失笑起來。甄堯是商人賣點別直參給逢紀很正常。而蔡吉素以善于經(jīng)商聞名于各大諸侯，甄堯會與其有所來往也很正常。

看來剛才真是權(quán)謀聽多了，雞毛蒜皮的事都往陰謀方面想了。如此自嘲著的袁熙暗自搖了搖頭之后，便像都沒發(fā)生似地招呼甄堯一同飲酒去了。

蔡軍大營的東北角上有一處由重兵把守的營帳，有人說此地是蔡營的糧倉，也有人說此地是蔡營的軍械庫。不過此帳雖偶爾會有車馬出入，卻極少有動靜，于是久而久之人們也就失去了對這里的興致。直至這天夜里，蔡吉與段娥眉一起在數(shù)名侍衛(wèi)的簇擁下走進了難得燈火通明的營帳。

卻說蔡吉才一跨進營帳，迎面就撲來一股嗆人的塵土味道，待見一丈見方的帳篷內(nèi)，零零總總地堆砌著數(shù)個小土丘。而位于營帳正中央的位置則開著一個一人多寬的深井，井上設(shè)有一架由滑輪與繩索組成的木質(zhì)起重機。木遁旗主蕭柏正指揮幾個兵卒用這起重機將一只只密封的圓桶翼翼地運入深井之中。

眼見蔡吉等人進帳，蕭柏連忙向其躬身行禮道，“主公，隧道已挖成。這是最后一批炸藥。”

“蕭旗主辛苦了。”蔡吉一面聽著蕭伯的匯報，一面邁步上前打量了一番深井，繼而略帶憂心地向段娥眉詢問道，“段旗主，此地離城墻尚有一段距離，萬一點不著引線，或是半路熄火那可如何是好？”

沒，蔡吉所謂的“天崩地裂”之術(shù)就是用炸藥來炸開易京城的城墻，同時也連帶著為于吉那神棍壯壯聲勢。經(jīng)過之前在東萊的多次試驗，五行旗已然掌握了一種比較穩(wěn)妥的炸墻方式。即挑選城墻中比較薄弱的一段，將密封在木桶中的火藥埋于此段城墻底下，然后點燃引線引爆。當然在真實的作戰(zhàn)中，五行旗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在敵方城墻腳下挖洞。所以需要事先得從己方營地挖一條隧道直通城墻根子才行。并且這條隧道不能太長，太長難以引爆；不能太短，太短可能引起敵軍注意；更不能太濕，太濕會讓引線啞火。正因為條件極其苛刻，使得蔡吉花了整整兩個月的才將火藥埋到易京城下。可就算是如此，鑒于這是黑火藥第一次被用于東漢的戰(zhàn)場，出于對技術(shù)和運氣的擔憂，蔡吉還是顯得頗為忐忑不安。

此刻面對蔡吉的疑問，負責引爆炸藥的火遁旗主段娥眉顯得頗為自信，但見她摸了摸眼罩，迎著跳動的火光地保證道，“主公放心，娥眉已下洞勘探過，此地的土層干燥適合點火。就算中途有茬子，火遁旗也自有萬全法子點火，絕不會誤了主公所定的時辰。”

已然在漢末生活了四年的蔡吉十分清楚段娥眉所說的“完全法子”估計是讓死士點火。但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對蔡吉來說能否炸毀易京城墻關(guān)系著她接下來的計劃。所以就算明知此番會有人做出犧牲，蔡吉還是面不改色地撫掌宣布道，“好本府這就讓于道長做好準備，開壇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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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jié)

黃帝顯靈

第十四節(jié)黃帝顯靈

壘起七星壇，豎起星宿旗。雅文言+情首發(fā)建安三年（198年），三月三黃帝誕辰之日，于吉在數(shù)萬袁紹軍將士的眾目睽睽之下，身披鶴氅，跣足散發(fā)，登上了九尺神壇，頗有一番傳說諸葛亮借東風的架勢。只不過于吉今日所借并非東風，而是請軒轅黃帝靈，助蔡吉部攻破易京城墻。

其實原本于吉是打算挑選二月二龍?zhí)ь^之日做法，比便將“天崩地裂”之術(shù)解釋為，借龍?zhí)ь^之日引地龍萌動來破壞城墻。只可惜漫長的挖隧道過程讓于吉過了二月二的吉日，于是他只得將“做法”的日子改在了三月三。好在三月三乃是黃帝的誕辰，而太平道又是以黃帝為至高之神，故在這天施法于吉也能有足夠的理由讓眾人“天崩地裂”乃是黃帝顯靈。

漢朝原本就是一個陰陽五行、符箓咒語盛行的時代，對于神靈的敬畏可以說是篆刻在每一個東漢人心底的符文。而連續(xù)兩年來對易京城的圍攻也早已令袁紹軍上下產(chǎn)生了一股子言喻的厭戰(zhàn)情緒。此刻乍一聽說，能請軒轅黃帝顯靈破壞易京城墻，在場的絕大多數(shù)袁軍將士自然是將仙風道骨的于吉視作了活神仙，一個個都伸長著脖子，只等見證奇跡的一刻來臨。

相比底下眾將士即敬畏又期盼的神情，作為三軍統(tǒng)帥的袁紹雖也一身甲胄，正兒八經(jīng)地端坐在戰(zhàn)車之上觀看于吉開壇做法，可在眉宇之間卻分明帶著一絲不屑與懷疑。卻聽他不耐煩地向身旁的郭圖小聲問道，“公則，汝說蔡安貞找來這么個老道來裝神弄鬼，究竟意欲何為？難道說那老道真能請來黃帝助陣？”

此時的郭圖顯然也對請神之事半信半疑，但作為一個儒家信徒他還是謹慎地向袁紹提醒道主公，子不語怪力亂神。古往今來還未曾聽說有請神破壞城之事。”

卻不曾想郭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逢紀就慌忙駁斥道，“噓公則莫要妄論神靈。子是不語，可沒不信。否則鄉(xiāng)人禓，孔子又何以朝服立阼？”

逢紀此話一出，就連向來脾氣剛烈的審配也跟著附和起來，“是啊，只要神靈肯保佑袁氏攻克易京，又何須在乎是打破城墻，還是讓兵卒神力附身呢。”

袁紹聽兩個幕僚這么一說，也覺得有點道理。畢竟能給己方增加士氣總是件好事。想到這里他便回頭向袁熙下令道，“熙兒，待會兒道長施法完畢，汝即宣布黃帝已顯靈，發(fā)兵攻城。”

袁熙其實也被蔡吉突然上演的這么一出請神大戲鬧了個一頭霧水。不過耳聽父親如此吩咐，他自然是不敢有所怠慢。在將袁紹的命令轉(zhuǎn)達下去之后，袁熙便將目光又投向了七星壇。但見此時的七星壇下各有二十四人手持旌旗、寶蓋、大戟、長戈、黃鉞、白旄、朱幡、皂纛，環(huán)繞四面。壇上四邊則立有四人，戴束發(fā)冠，穿皂羅袍，鳳衣博帶，朱履方裾，代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于吉就被這一干神徒簇擁在神壇的中央，手持七星劍，腳踏太極圖，蹦跳旋轉(zhuǎn)間，口中還念念有詞。如此這番景象不僅令在場的袁紹軍將士瞧得屏氣凝神，更是將易京城頭的公孫瓚軍嚇得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雅文言+情首發(fā)

隨著日晷的指針投影在了午時的刻度上，神壇上的于吉突然大喝一聲，用七星劍憑空拋出了一個火球。且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火球吸引之際，忽聽平地一聲轟天巨響，整個大地瞬間為之一顫。包括袁紹在內(nèi)的城上城下眾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在第一本能地選擇趴下身子來躲避這驚天一震。而就在眾人抱著腦袋瑟瑟發(fā)抖的當口，一股夾雜著烈焰的烏黑濃煙已然自易京北門的城墻升騰而起。

“黃帝顯靈了”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吼了那么一聲。緊接著神靈顯靈之類的呼喊聲頓時就傳遍了整個袁紹軍營。那些被炸懵了的袁紹軍將士紛紛從最初的驚恐中回過了神來。而當他們帶著敬畏的心情再一次抬頭打量之時，立馬就望見了另一個更為實際的神跡易京城墻上裂出了一道三人多寬的大口子。

“黃帝顯靈易京城破殺”

神情激動的袁熙拔出佩劍，漲紅著臉，向麾下的將士發(fā)出了總攻的命令。而事實上，此刻的袁紹軍上下早已在此神跡的鼓舞下，自發(fā)地向易京城發(fā)動了進攻。相比之下，身為統(tǒng)帥的袁紹則顯得要后知后覺得多。但見驚魂剛定的袁紹一面整著頭上歪斜的金盔，一面則在嘴里一個勁地呢喃，“顯靈了。顯靈了。真顯靈了。”

至于郭圖、逢紀等文臣謀士這會兒的反應(yīng)也不比袁紹強到哪兒去。待見郭圖扶著車鸞臉色蒼白，而逢紀則干脆癱倒在地兩手抱頭屁都不敢放一個。倒是審配反應(yīng)還算迅速，眼見袁熙已下令總攻，連忙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向袁紹恭賀道，“恭喜公主，易京城破也”

“易京城破？對易京城破了”回過神來的袁紹頓時爆發(fā)出了一陣狂喜大笑，“孤有神靈庇佑哈哈哈，袁氏有神靈庇佑”

一旁的袁熙、文丑、審配、逢紀等部將謀士見狀亦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紛紛直起身子，拔出長劍指天高呼神靈庇佑大將軍神靈庇佑袁氏”

且就在袁紹等人被眼前的“神跡”打雞血之時，忽見一小卒匆忙來報道，“大將軍，蔡使君、于道長求見。”

袁紹耳聽蔡吉和于吉來訪，當即一反早前冷漠的態(tài)度，熱誠地點頭應(yīng)答道快快有請，快快有請。”

不多時臉色微紅的蔡吉便與一臉淡然的于吉一同來到了袁紹面前。蔡吉臉色微紅是在為黑火藥炸藥第一次在戰(zhàn)場上應(yīng)用成功而感到激動。配合著眼下“神靈庇佑袁大將軍”的氣氛也算是應(yīng)景。至于于吉這會兒雖依舊是一副化外高人的模樣，可他身上的內(nèi)衣早已濕了個通透，也不知是剛才跳大神跳的，還是被劇烈的爆炸給嚇的。

當然，一心沉浸再被神靈庇佑，以及攻克易京城喜悅中的袁紹可沒功夫去管那些細節(jié)。卻見他三步并作兩步走下戰(zhàn)車，二話不說便沖著于吉深深一拜道紹見過老神仙。”

經(jīng)過先前那一出成功的表演，信心爆棚的于吉毫不怯場地扮演起了老神仙的角色道，“袁大將軍不必多禮。老道乃化外之人，本不欲干涉世間俗事。只因蔡使君稱易京城久攻不克，導致城外生靈涂炭，故老道才依蔡使君之邀來此請神破城。”

正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于吉在袁紹面前表了一番蔡吉請仙出山的功勞。蔡吉當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所以她跟著也幫于吉吹捧起來，“大將軍，于道長曾于曲陽泉水上所得神書百七十卷，乃是當世的活神仙。”

其實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及剛才平地一聲驚雷以及易京城上的那道口子來得有說服力。因此早已將于吉視作神仙的袁紹，像是生怕對方會突然化風而逝似的，趕緊一把抓住了于吉的道袍懇請道，“請神仙留下助我。”

于吉折騰那么久等的就是袁紹這句話，不過這會兒既然演的是神仙，自然就得有神仙的架子。所以面對袁紹的挽留，于吉并沒有即刻就答應(yīng)，而是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沉默不語。一旁的蔡吉見狀連忙配合著于吉的表演，噗通一聲下跪懇求道請神仙助大將軍成大業(yè)。”

有了蔡吉的帶頭在場的其他袁紹部將幕僚也跟著一窩蜂地跪了下來，齊聲道，“請神仙助大將軍成大業(yè)。”

于吉眼見這譜也擺得差不多了，便長嘆一聲，伸手反托住袁紹的雙臂，點頭答應(yīng)道，“罷了。諸君既然如此誠心，那老道就助大將軍一臂之力。”

袁紹得了于吉的答復，再一想到剛才那山崩地裂的法術(shù)，頓時便覺得從此以后將有黃帝庇佑，攻城掠地將不再話下。于是在得意之余，袁紹不禁攙扶著于吉一同登上了戰(zhàn)車沖著在場的部下大聲宣布道，“哈哈，今有老神仙相助，孤大事可成也”

在場的袁紹部眾眼見自家主公得到如此化外高人相助，自然是跟著一起齊聲祝賀。然而在這一片歌功頌德聲中，郭圖的目光卻始終緊盯著蔡吉。雖然郭圖說不出蔡吉所引薦的這位老神仙究竟有問題，也不能否認剛才請神破城的事實。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一刻在倒流，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東萊。當時在黃縣城中一干武將文吏也是如此群情激昂地認一個年未及笄的少女做主公。

且不論郭圖心中擁有怎樣的不安，至少蔡吉確實是在一天之內(nèi)打破了易京城的城墻。無數(shù)堅信受神靈庇佑的袁紹軍兵卒，如潮水一般不要命地涌向易京城。而易京城頭的守軍則早已被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得三魂丟了兒魄。不少守城的兵卒在爆炸響起后不久便丟下武器，哭爹喊娘著跑下了城頭。

不過就算是如此，易京城上依舊有不懼鬼神，堅持固守的人存在。趙云就是其中一員。雖說趙云并不是一個無神論者，同時也對軒轅黃帝充滿了敬畏之情。可他并不黃帝會站在袁紹那一邊，幫他打一場毫無正義道德可言的戰(zhàn)爭。而袁紹本人也沒有足夠的德行獲得神靈的幫助。更何況趙云在冥冥中還覺得倘若神靈真有心憐憫世人，就應(yīng)該平息戰(zhàn)亂，讓漢室重整威嚴，而不是特地跑來讓易京城裂道大口子。

總之在像大多數(shù)人一樣經(jīng)歷過最初的驚駭之后，趙云很快就從爆炸的騷亂中鎮(zhèn)定了下來。而人一旦情緒鎮(zhèn)定，自然也就能做出客觀的判斷。根據(jù)趙云的觀察易京城墻上的那道口子其實并不算大，也不可能放太多敵軍進城。只要帶上一票兵馬趕去阻擊，很快就能將洞給堵上。抱著這樣的想法趙云開始在城頭上召集敢死之士。

只可惜城頭上像他這般還保持理智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當趙云好不容易湊滿百名壯士，正要下城堵洞之時，袁紹軍已然帶著云梯、沖車擁到了易京城下。喪失了士氣的易京城眼下就如紙糊的老虎一般不堪一擊。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有數(shù)十名敵軍爬上了城頭。于是趙云只得率領(lǐng)部下留在城頭阻擊敵軍。然而最終換來的結(jié)果卻是周圍的弟兄越來越少，而敵軍越來越多。連帶著趙云也只得將防守圈縮小到了北門的城樓之上。

一柄長槍如毒蛇吐信一般朝趙云的胸腹間猛刺，趙云一聲怒喝，飛身而上，一手揮劍斬斷了槍頭，一手挺槍在對方的咽喉之上留下了一朵血色霧花。趙云已經(jīng)不記得他斬殺了多少敵軍。但周遭遍布的橫尸則顯示死于他刀槍之下的袁軍不下百人。且就在趙云喘息之際，身后忽然一個沙啞的聲音“趙將軍”

趙云聞聲回頭一瞧，但見長史關(guān)靖正懷抱這一個襁褓與幾個浴血的侍衛(wèi)站在他的身后。聯(lián)想到易京內(nèi)城固若金湯，而看對方的樣子卻是一路廝殺惡戰(zhàn)而來，趙云不由疑惑地張口問道，“關(guān)長史，汝來了？”

可誰知關(guān)靖卻直接大步上前將手中的襁褓往趙云面前一獻，跪地懇求道，“此乃主公么子。懇請將軍快將其帶出城去。”

趙云望著襁褓中的才幾個月大的嬰兒，一不知該如何是好。待到聽說關(guān)靖是將公孫瓚的最小的抱了出來，他更是大吃一驚，慌忙追問道，“？袁紹的人馬已沖入內(nèi)城？”

關(guān)靖被趙云一問，當即露出一臉悲切之色，“非也。是主公聽聞神靈助袁紹破城，性情驟然大變，先是斬殺了續(xù)，在在內(nèi)城瘋狂追殺妻女，之后又于高臺之上引火自殘。靖好不容易才將小抱出內(nèi)城，還請趙將軍看在主公僅留這一骨血的份上，護送小出城。”

“啊”趙云都沒想到在苦戰(zhàn)的時候，公孫瓚會用這種方式結(jié)束基業(yè)。

然而還未等趙云回過神，關(guān)靖已然將手中的襁褓塞進了趙云的懷里道，“戰(zhàn)馬就在樓下。以趙將軍的，單人單馬定能將小護送出城。”

襁褓柔軟的觸感令趙云回過了神來，于是他趕緊向關(guān)靖問道，“關(guān)長史不一起突圍？”

“聽聞君子使他人陷于危難之際，必當患難與共。吾身為長史卻未能給主公出謀劃策，致使公孫氏基業(yè)毀于一旦。事到如今，吾又豈可以獨存？”關(guān)靖言罷，便帶著一干侍衛(wèi)頭也不回地朝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城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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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jié)

易京城破

第十五節(jié)易京城破

隨著刺耳的咕吱聲響起，易京城四道鐵門先后洞開，.像歷史上大多數(shù)的破城者一樣，眼下袁紹軍將士腦中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如何搶奪戰(zhàn)利品，如何殺戮失敗者。而這種在“神靈庇佑”的借口下，更是被無限放大，直至將人性，將道德踐踏得無隱無蹤。

哀嚎著的潰兵被亂刀分割成肉醬，哭泣著的婦女被染血的雙手拖入陰暗的角落。更多的袁紹軍兵卒則一面沿途縱火，一面在火光的映襯下舔著干涸的嘴唇向內(nèi)城方向狂奔而去。因為早在圍攻易京城之初，袁紹便已放出風聲說公孫瓚在易京內(nèi)城藏了大量的金銀珠寶、美酒美女，任何攻入內(nèi)城的人都可自行搜刮這些財富。而如今正是兌現(xiàn)承諾的大好時機。

且就在袁紹軍上下在血望的感染下化身為野獸之時，一騎白馬驟然從烈焰滾滾的北門方向飛閃而出。淬不及防間一名袁紹軍小校被一柄長槍當面穿成了一個血葫蘆。一旁的小卒見狀紛紛叫囂著沖上前來想要阻止白馬武將的突圍。只是一干蝦兵蟹將如何能擋得了越海游龍，一陣血霧翻騰之下，一人一馬便如白龍?zhí)胶Ｗ员遍T向東門殺出了一條血路。

此等白馬悍將正是的護主出城的趙云。為了保護幼小的嬰兒，此刻的趙云特意將襁褓緊緊綁在了胸前，且一路上不與阻擊的袁紹軍多做糾纏。好在眼下多數(shù)袁紹軍將士滿腦子都是攻入內(nèi)城搶錢、搶糧、搶。混亂間前來追擊趙云的敵軍倒也不算多。

這不，不多時趙云便已縱馬殺出了東門。只是一出易京城門，懷揣嬰兒的趙云反倒是有些沒有方向起來。因為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該帶著公孫瓚的去投奔誰？說起來公孫瓚雖是北地赫赫有名的諸侯，可在幽州卻樹敵眾多。幽州的世家因公孫瓚之前曾誅殺漢宗室出身的幽州刺史劉虞，而大多與其交惡。此外由于劉虞生前對幽州境內(nèi)的各部族也頗體恤，烏桓、鮮卑等部族一直以來都在支持劉虞的殘部對抗公孫瓚。之前的鮑丘之戰(zhàn)，烏桓峭王還率其部落兵馬連同鮮卑騎兵七千余騎為袁紹助陣。因此在幽州想要找到一方勢力接受公孫瓚的遺孤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至于公孫瓚所謂的結(jié)拜，卜數(shù)師劉緯臺、販繒李移子、賈人樂何當亦不過是些地位低下的獻媚之徒。將小交到這種人手中無疑是在送羊入虎口。

“不若去投劉使君？”趙云的腦中忽然顯現(xiàn)出了劉備的身影。七年前的界橋之戰(zhàn)，劉備連同關(guān)羽、張飛二人以客將的身份在公孫瓚帳下聽令。而趙云那時雖只有十五、六歲卻已然被公孫瓚相中編入了白馬從義之中。界橋之戰(zhàn)可以算得上是趙云的初陣，雖然此戰(zhàn)最終是以公孫瓚的敗北收場。可當時劉備的禮賢下士，以及關(guān)羽、張飛的武勇都給趙云留下了深刻的映像。更何況劉備之后還在公孫瓚的支持下出任了平原相。以劉備謙謙君子的品質(zhì)，不會不報答公孫瓚的知遇之恩，更不會將弱小的嬰兒出賣給袁紹之流。雅文言+情首發(fā)

想到這里，趙云當即一扯韁繩，撥馬調(diào)頭朝著南方背馳而去。只是還未等他跑出多遠，自西南方向上，突然冒出了一隊騎兵沖他殺將而來。趙云當即躍馬挺槍迎戰(zhàn)，卻不想為首的敵軍竟突然勒住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靈巧地閃過了趙云這致命一擊，就仿佛此人已與戰(zhàn)馬融為一體。如此騎術(shù)不禁令趙云大吃一驚，而更多的敵騎已然圍追了上來。

兩道寒光交，敵騎的長槍掠過趙云的甲胄，刺了個空，而趙云的長槍則如銀蛇一般咬破了對方的咽喉。不可否認這些騎兵的騎術(shù)遠甚于普通的袁紹軍，甚至可以說與當年的白馬從義不分伯仲，但是就馬上的格斗技術(shù)而言還是與趙云相差甚遠。撲哧一聲脆響，趙云的長槍貫穿了第二個敵騎的面門。槍尖自后腦刺出的當口，趙云果斷地拋棄長槍，轉(zhuǎn)而拔出了長劍。但見手起刀落間，第三個敵騎的首級應(yīng)聲飛出在半空中拉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光。

嗖、嗖、嗖，隨著一陣急促的聲響，數(shù)枚箭矢朝著趙云急射而來。原來對方眼見在槍棒上討不到便宜，當即便換上弓箭一陣亂射。武器交替的速度之快，直令趙云為之咋舌。由于趙云此刻還身負著保護嬰兒突圍的責任。為了不讓箭矢傷到懷中的嬰兒，趙云反手斬斷了兩根箭矢之后，便不顧滿天的箭矢，乘著身邊沒人阻擊的間隙，調(diào)頭朝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敵騎眼見趙云有意脫逃，當即拍馬追了上去。好在趙云的戰(zhàn)馬是關(guān)靖自內(nèi)城帶出的公孫瓚的良駒。其速度可不是尋常戰(zhàn)馬可以比擬。因此不多時趙云便與追擊者拉開了一段距離，使得對方的箭矢只能沖著趙云的背影干瞪眼。

然而正當趙云以為就此能擺脫追擊之時，忽覺身子突然一沉，緊跟著跨下的白駒長嘶一聲，便將趙云連同懷中的嬰兒一同甩了出去。被拋出的趙云護著嬰兒如條大魚一般翻身一躍在地上滾了兩圈。只是未等趙云起身，四周驟然涌出一票兵馬，長鉤套索齊上將他勾翻在地捆了個結(jié)實。懷中的嬰兒自然也被兵卒給奪了。

原來先前那隊兵馬并非只是單純地在追擊趙云，而是通過圍追堵截將趙云一路引入一處溝壑之中。也不知是誰在此早已設(shè)下了數(shù)道絆馬索。一心只想帶嬰兒突圍的趙云那里會注意到這是一處陷阱，剛一跑進溝壑沒多久就被遞上的絆馬索給絆了個正著。正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沒了戰(zhàn)馬，又要顧及嬰兒的趙云又哪兒是這群伏兵的對手。

此刻趙云眼見公孫瓚的幼子被抱走，不禁心急如焚。只是還未等他大喊莫傷幼兒，人群中已然信步走出了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只見那少年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趙云，跟著又笨拙地接過了兵卒遞上的嬰兒瞅了瞅，一張黝黑的臉龐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哼哼，如此大收獲，還真不枉龐某在城外布下的諸多暗哨。”

蔡吉站在城樓上俯視著被血腥與染紅了的街道。耳邊不時傳來的哭喊聲仿佛正在控訴她的罪行。因為正是她的火藥炸開了城墻，炸破了公孫瓚軍的膽氣，才使得易京城的百姓陷入如今這般煉獄之中。但另一個聲音卻也在冷靜地提醒著蔡吉，易京城早晚都會被攻克，這一幕早晚都會發(fā)生。區(qū)別只在于是像史書記載的那般在建安四年（199年）被圍得彈盡糧絕而破城，還是像現(xiàn)在這樣被一場爆破嚇得破城。更何況就算攻守雙方的位置互換，同樣的事情依舊會上演。正所謂春秋無義戰(zhàn)，袁紹也好，公孫瓚也罷，甚至就算是她蔡吉都是這場災(zāi)難的策劃者。只要戰(zhàn)亂一天不平息，任何的悲天憫人都只是鱷魚的眼淚而已。

依照原來歷史的進程袁紹自建安元年（196年）開始圍攻易京城直至建安四年（199年）才破城。而公孫瓚則在自知必敗的情況下，殺盡內(nèi)城家眷，然后舉火自殘。前前后后總共歷時三年，可以說是三國歷史上耗時最長的一場圍城戰(zhàn)。此刻因為蔡吉的影響，這場款日持久的攻城戰(zhàn)總算是在建安三年（198年）的三月落下了帷幕。比原有歷史提早結(jié)束了整整一年有余。

可以說以火藥攻破易京城是蔡吉穿越漢末之后改變最大的一樁歷史事件。首先，袁紹相比原有歷史多了一年來平定幽州，同時也意味著他能提早一年南下攻擊曹操。再來，火藥的應(yīng)用讓袁紹以最少的代價攻破了易京城牢固的城墻，使其能騰出更多的兵馬和糧草來逐鹿中原。因為若是按原有歷史，袁紹在之后一年的圍城中至少要付出數(shù)萬人的死傷以及數(shù)萬斛軍糧。此外，另一個質(zhì)的變化就是袁紹的野心與信心比原有歷史膨脹得更快。這從他將于吉留在身邊就可以看出。在巫蠱橫行的時代，沒有比擁有神靈庇佑更能堅定一個人的篡位之心。

為了讓袁紹自立稱帝，就幫其擺脫易京之戰(zhàn)的泥潭。事到如今，蔡吉本人都不敢肯定這么做是否明智。但身為諸侯爭霸中的一員，蔡吉決不能因前景難料而有所退縮。畢竟智者與愚者的差別只在于勝利與否。

“未曾想主公竟會用法術(shù)攻克易京城。”

打斷蔡吉思緒的是不知何時跑上城頭的賈詡，這位老者像往常一樣以一席灰袍示人，但眉宇間卻難掩不安之色。顯然先前的那場爆炸給賈詡帶來了不小的沖擊。畢竟蔡吉事先并沒有將爆破的事告知太多人。

不過而今北門之上都是蔡吉的人馬，蔡吉也不介意向賈詡透實情，所以她回過頭指著城墻下的大洞坦言道，“攻克易京的并非法術(shù)，而是技術(shù)。”

“技術(shù)？”賈詡不解地望著蔡吉。眼前這個少女給過他許多意外，但沒有一次比今天來得震撼。總之蔡吉的身上似乎有著無盡的秘密，一次又一次地讓賈詡覺得難以捉摸。

“就像春秋戰(zhàn)國的古人用銅劍，而今人用鐵劍。這就是技術(shù)。”蔡吉打了個比方道。

賈詡似乎是接受了這種通俗易懂的解釋，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追問道，“如此說來，日后天下間豈不是再無固若金湯之城？主公又何以將此利器獻給袁紹？”

面對賈詡的追問，蔡吉隨手拾起了半截鐵刃，自顧自地講述道，“鐵劍雖鋒利，卻極易生銹。技術(shù)不是法術(shù)，終會有其弱點。所以并非每一座城池能像易京城這般適用此法。”

確實，用火藥爆破城墻有許多局限性。例如像汝南城那種四面圍有護城河的城池就不可能通過挖地道來埋炸藥。而一旦讓人知曉爆破的步驟，那守城一方大可通過在墻根下埋大缸來監(jiān)聽是否有人在挖地道。甚至同樣的手法運用多了之后，當守軍習慣爆炸，或是碰上意志力堅強的守軍，那僅憑一道口子是攻不進城池的。畢竟歷史上火藥被發(fā)明千年也沒見得城墻就此變成豆腐渣。相反火藥在軍事上的應(yīng)用卻是一再地促使人類的筑城技術(shù)往更高層次發(fā)展。

可賈詡并不知曉火藥爆破城墻的缺陷，他只看到蔡吉用一種秘術(shù)將高聳厚實的易京城墻撕開了一道口子。天下間會這種秘術(shù)的人本只有蔡吉一家，而現(xiàn)在她卻將這種秘術(shù)轉(zhuǎn)交給了袁紹。以袁紹的實力得到這等秘術(shù)，身為一個心懷天下的謀士賈詡十分清楚這意味著。所以就算蔡吉說秘術(shù)并非適用于每一個城池，賈詡還是不罷休地反駁道，“主公，袁紹不必每攻一城都是用此法。他只需挑選一兩座城池殺雞儆猴，就足以令天下諸侯為之膽寒。此外，主公可曾想過，倘若有一天袁紹以此法攻擊主公治下的城池，主公又該如何處之？”

“文和莫憂，對付此術(shù)本府自有妙法。”蔡吉擺了擺手示意賈詡不必太過介意火藥的威力。事實上，就目前來說袁紹還沒有掌握火藥的秘密。于吉雖然所謂的“天崩地裂”之術(shù)是回事，但出于神棍的立場應(yīng)該不會輕易向袁紹揭秘。當然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火藥的秘密總有一天會被袁紹，乃至被對方應(yīng)用到戰(zhàn)場上。所以蔡吉在事實此次計劃的同時也已做好了有朝一日被火藥攻擊的準備。甚至情勢需要的話，蔡吉也不介意將秘密透露給曹操或是更多的人。畢竟火藥真正的威力在于如何應(yīng)用，而這世上最清楚如何應(yīng)用的人莫過于蔡吉本人。

只是相比自信的蔡吉，賈詡卻依舊步步緊逼著追問道就算主公握有應(yīng)對之道。可主公既然掌握了應(yīng)對此等秘術(shù)又為何不留為自用？”

“銅劍之后有鐵劍，鐵劍之后有鋼劍。技術(shù)的意義在于不斷革新。”蔡吉說罷，回過頭沖著賈詡報以了一個自信的笑容，“一項不成熟的技術(shù)并不值得本府藏著掖著。本府要的是，一直被模仿，從不被超越。”

小鳳凰冒頭抗議：嗷嗷嗷別把某描寫成壞人嘛某抓住龍保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各位撒點粉票犒勞犒勞（≧▽≦）啦啦啦

子龍怒吼：豎子，隨地亂丟垃圾，不怕把小摔成腦震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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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jié)

大殺器

第十六節(jié)大殺器

轟地一聲巨響，一團烈焰自一桿通體圓滑的青銅長管中噴發(fā)而出，只一眨眼的功夫，.待到漫天的木屑飛散落地之后，那團黑影的真面目也隨之公之于眾，竟只是一顆直徑約為寸把來長的石球。

“六百步內(nèi)例無虛發(fā)，此炮射程果然比尋常石炮遠上兩倍。”郭嘉負手站在距那桿青銅長管百步之外的一處涼棚之下，一臉興奮地點評著剛才的演示。顯然這已不是郭嘉第一次觀看這種與火藥有關(guān)的武器演示，對于火藥所產(chǎn)生的巨大爆炸聲他亦早已習慣。而站在郭嘉身旁的折沖中郎將太史慈以及軍械從事段芝，同樣也是一副即高興又冷靜的表情。

“何止是兩倍，尋常石炮雖號稱能投石三百步，實則能準確中標者僅為二百步。而火炮最遠能射八百步甚至千步以上。”段芝一臉自豪地向郭嘉糾正道。

須知在這個時代投石機也被稱為“炮”。為了讓新發(fā)明同投石機有所區(qū)別，軍械司便將其正式命名為“火炮”，意思為使用火藥發(fā)射石彈的炮。作為此物研制的始作俑者，蔡吉在看到火炮二字之后，除了感嘆之外世事輪回之外，也只得在紙上批復一個大大的“閱”字。

說起來，蔡吉對火藥在軍事上的衍生物，第一個想到的是炸藥，第二個想到的就是火炮。而后者在她印象中的威力遠勝于前者。因此在段芝等人熟練地掌握黑火藥的配方之后，蔡吉便迫不及待地將火炮的研發(fā)提上了日程。在前一世蔡吉曾多次在博物館、紀念館中見過各式各樣的老火炮。有鐵的，有黃銅的，也有青銅的。鑒于漢末的冶煉技術(shù)，蔡吉決定還是先從青銅炮開始研發(fā)。而同樣是青銅炮，16、17世紀歐洲人的炮身明顯要比中國的要細長，要光滑。所以蔡吉想當然地便認為炮管里外光溜溜的是先進技術(shù)，炮管裝飾繁復花樣的是落后技術(shù)。于是她最終是將一門17世紀的歐洲青銅炮作為原型畫給了段芝等人做了參照物。

由于之前蔡吉向眾人介紹過不少奇特的技術(shù)，因此段芝等人對蔡吉提供的圖樣以及注意事項可謂是奉若神明。工匠為達到蔡吉所說的炮管里外都要光溜溜，不僅嚴格打磨炮管炮膛，還用醋加以清洗用來清除表面的雜質(zhì)。其外形也與蔡吉提供的圖樣相差無幾。就以此刻實驗的這門火炮為例，此炮長約五尺，口徑約十五分，青銅炮管重四百斤。炮膛的底部有一道細小的通火孔，通火孔的出口是點火藥池。至于青銅炮管則安置在兩輪木質(zhì)炮架上以便于移動。當然這僅是就外形而言，至于青銅炮管的含錫量是否達標，可承受多大的膛壓，那可只有天了。

不過東漢人雖沒有膛壓的概念，卻并不代表沒遇到炸膛事故。這不，就在段芝滔滔不絕地向眾人講述火炮相對投石機的種種優(yōu)越性之時，太史慈就不無憂慮地提問道仲苗，聽聞上次試炮之時，炮管曾突然炸裂，.而今這炮可還會炸膛？”

段芝被太史慈如此一問，不由長眉一挑辯駁道上次炮管炸膛乃是因為射擊過于頻繁，炮膛過熱的緣故。此事也并非不可避免。經(jīng)數(shù)次實驗表明，當炮管隆起時，便是過熱炸膛的前兆。此時只要停止射擊，令炮身冷卻，便可再次射擊。但切記不可用涼水潑灑炮管，以免炮管變型。”

“也就是不能連續(xù)速射。”郭嘉摸著下巴上的胡須替段芝總結(jié)了一下。

段芝當即神色尷尬地嘟囔說，“射慢一些也無妨。總比投石機投石來得快。”

“但其所射石塊，可比投石機來得小。如此一來怕是對城墻殺傷有限。更何況投石機只需耗費木料、皮繩便能打造。而這火炮卻需耗費銅料鑄造，難以像投石機那般隨造隨用。”太史慈隨手拿起一顆石彈掂量了一下評價道。

太史慈的一番話可算是點名了目前火炮同投石機相比所存在的缺陷。確實，眼下中原各諸侯所使用的人力投石機，雖不像配重式投石機那般可以將人畜直接拋出，可投西瓜般大小的石塊還是沒有問題的。而要想發(fā)射同樣大小的石彈，那相應(yīng)的火炮則要比現(xiàn)在這門成品大上一倍有余。如此一來所要耗費的銅料自然會更多。對于因銅料緊張而產(chǎn)生錢荒的東漢而言，用四百斤銅鑄造一件兵器已經(jīng)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同樣是四百斤銅，碰上董卓、袁術(shù)之流估計會將其鑄造成無數(shù)劣質(zhì)小錢來充溢庫房。至于馬騰、韓遂之流，多半則會將其打造成武器。青銅雖不及鐵器，可好歹也算是金屬兵器。而在這個時代匈奴、鮮卑、烏桓的一些部落甚至連口金屬鍋都沒有呢。

此外正如太史慈所言，投石機雖笨重，但其結(jié)構(gòu)簡單，選材方便。只要有足夠的工匠，到任何地方都能砍伐樹木來制造投石機。相比之下火炮的鑄造就要繁復得多。更何況，太史慈作為武將從一開始就指望火炮能替代投石機攻城掠寨，若是火炮的威力及不上大型投石機，那還不如省下點花費多打造鎧甲兵器呢。

段芝身為火炮的研制者，自然是不能容忍太史慈對火炮的質(zhì)疑。卻見他立馬差人從身后的木箱之中搬出了數(shù)枚同石彈一般大小的黑鐵球，然后挺了挺胸膛反駁道子義將軍此言差矣。投石機雖可隨造隨用，但其不耐用，一場戰(zhàn)役下來，能完好無損者寥寥無幾。而吾這火炮，由青銅所鑄，經(jīng)久耐用，且裝有木輪，套上戰(zhàn)馬還不是想打哪兒就打哪兒。至于所投石彈不及投石機大，這也無妨。吾之火炮可發(fā)射此等鐵彈。其威力遠甚尋常石彈百倍。子義將軍若不信，那天可圍出一段城墻，讓芝開炮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