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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的嘲弄讓麴演下意識地緊咬著下唇一面裝死,一面靜候對方靠近查驗以便給予致命一擊。只是這一次還未等他躍起發作,耳邊便傳來了刀刃的破空聲,旋即一切便在瞬間歸于黑暗……
當麴演頭痛欲裂地再次醒來之時,正躺在一堆篝火旁。四周的陳設看著像是某間廢棄的茅舍,而在他的對面則盤膝坐著一個約莫三十歲出頭,正在用匕首削木棍的男子。如此情景看都不像是身處地府的樣子,因此麴演在經過最初的渾渾噩噩之后,驟然猶如一頭幼豹一般咆哮著向那男子猛撲了。
只可惜還未等麴演摸到對方的衣角,他便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原來他的雙腳之上不知何時被人綁上了繩索。情急之下麴演不由漲紅了臉,趕忙起身解起了繩索來。與此同時,對面的男子倒是欣然起身,拿木棍輕輕敲了敲麴演的腦袋,揶揄道,“喂小鬼,汝就這樣報答救命恩人啊”
“吾乃麴義之子,現有急事趕往麴家大營。壯士救命之恩改日再謝?!濒鹧莩凶颖Я艘蝗闶侵轮x之后,便繼續擺弄起繩索來??刹恢獙Ψ接昧朔ㄗ?,這結竟然打得出奇的緊,任由麴演使出吃奶的力氣也無法解開。
啪地一聲,又是記微痛的悶棍。麴演不禁捂著腦袋抬眼怒道,“汝究竟意欲何為?”
“連恩人的名字都不問,還大言不慚地說救命之恩改日再謝。真是個沒家教的小鬼?!蹦凶訉⒛竟骺乖诩绨蛏细┮曯鹧菡f道,“麴義父子的首級已經被送往麴家大營示眾。汝算哪門子的麴義之子?”
男子的話語讓麴演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早先在曲壁內中伏的情景也如走馬燈一般在他腦中逐一浮現。同時男子的語調也讓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只見麴演扭過頭漲紅著雙眼問道,“汝就是曲壁內統帥刀斧手之人?”
男子望著一臉殺氣的麴演,漠然地攏了攏頭發坦言道,“奉命行事而已?!?
“那為何救吾?”麴演咬牙追問。
男子以理所當然的口吻回答,“也是奉命行事?!?
“奉何人之命?”麴演不罷休道。
然而這一次男子卻并沒有回答麴演,而是再次用木棒敲了敲他的腦袋道,“小鬼,汝今日已問得夠多了。若想活命報仇的話,接下來就照吾的話去做?!?
活命報仇四個字頓時就點起了麴演心中的燃燃斗志。沒,父仇未報,絕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半途之中。相比眼前這個神秘的男子,袁紹才是麴家真正的仇人。思慮至此,麴演立馬換了個姿勢恭恭敬敬地向男子跪拜道,“敢問恩人尊姓?”
“朱林,字子淏?!?
事實正如朱林所言,蔣義渠在得了麴義以及被朱林做過手腳的“麴演”首級之后,當即差人日夜兼程地將二人的首級送往鄴城邀功。袁紹眼見麴義父子已除,心頭堵著的那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要麴義并非單純的亂世軍閥,西平麴氏的先祖乃是西漢哀帝的尚書令麴譚。因此西平麴氏雖比不得汝南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但在涼州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尚武世家。倘若袁紹不能一舉誅滅麴義父子讓其逃回涼州,那后果可不堪設想。
而為免夜長夢多,袁紹在稍稍松口氣之后,便在第一命顏良率部帶著麴義父子的首級趕往麴家軍大營收編麴義曲部。由于袁紹早與麴義的部將陶升暗中勾結。因此顏良到達大營之后,僅一亮著麴義父子的首級,陶升便帶著大部分兵馬投降了袁紹。至于剩余的麴義親信,則在顏良與陶升的聯合絞殺之下很快就被平定。事后袁紹將陶升封為建義中郎將,并命其統帥麴義曲部駐留幽州。
袁紹此番誅殺麴義父子雖說比較順利,但從布局到伏擊,再到收編麴義部,還是花去了將近兩個多月的。在此期間,身處許都的曹操并沒有傻乎乎地坐視袁紹在冀州忙里忙外,而是乘著袁紹無暇南顧之際,積極調兵布防黃河一線。建安三年(198年)十一月,曹操收攏臧霸部,并派其領精兵進駐泰山郡保衛青、兗邊境。另遣曹仁率部趕往汝、穎地區平定內亂。月末,曹操親自領兵渡黃河進軍黎陽,留于禁駐扎在黃河之畔。十二月,曹操班師返回許都,分兵駐守官渡。待到建安四年(199年),二月,曹軍在官渡的工事已初具規模。豫州等地的叛亂也逐漸平息。而此時的袁紹才剛剛處理完麴義父子,開始誓師南下兵圍曹操在黃河以北的第一據點黎陽城。
相比忙著調兵布防的曹操,蔡吉在數個月的精力主要擺在平定北海、東萊二郡的內亂之上。去年十一月,蔡吉的一張與袁紹分道揚鑣的檄文讓天下諸侯、士人為之嘩然。忠漢人士固然是對蔡吉不畏強權的氣節交口成稱贊??赡切┰缫淹B勾搭不清的居心普測之士,自然是再也按捺不住奔騰的野心,紛紛倒伐相應袁紹。
最初打起大陳國旗號的是北海的下密縣,之后北海夷安縣、東萊長廣縣皆相繼打出旗號響應袁紹。早有準備的蔡吉自然不會因此而手忙腳亂,她一方面命太史慈率部逐一清理北海、東萊反叛的郡縣。另一方面則增兵高密、黔陬兩縣,命王修、童恢等人謹防袁譚、臧霸侵襲北海。當然蔡吉如此布防或多或少也有提防瑯琊張頜的意思。不過令蔡吉頗感慶幸的是,到目前為止,張頜還沒有就是否響應袁紹而公開表態。因此瑯琊郡眼下尚處于蔡吉的控制之中,在名義上也還算是大漢的領土。
于是且就在袁、曹大軍對于峙黎陽城下之際,已然平定了東萊、北海兩郡的蔡吉倒是在黃縣抽空出席了講武堂第一屆學員的畢業典禮。掐指算來自蔡吉最初收留孤兒在太守府內開設講武堂已是六年之前的事了。依照后世的標準六年正好是一個完整的小學階段。若是仔細算來一、二、三年級是“初小”,四、五、六年級是“高小”。而蔡吉依照后世的知識點,結合東漢本身的典籍,編著的講武堂教材也差不多是小學到初中的程度。當然由于講武堂的學子入學之時大多年幼,因此經過六年的學習他們絕大多數人都只是完成了小學階段的學習而已。而真正接觸初中階段知識的,是一些原本就有底子的胥吏和游學的士子。
在后世人們的眼中小學水準近乎于文盲。不過在蔡吉看來,頭一批講武堂學子達到高小水準就已經足以應付縣一級的諸多軍政事務了。須知在二十世紀四、五十年代,初小生就能保育員、郵差等等職業。高小生還能在縣、鄉出任公職。并且只要完成小學階段教育,學生就能直接進技術學校進一步深造為技工。并且東漢地方政務遠比后世要簡略得多,而在缺乏人手的情況下,蔡吉之前已經抽調了一批完成初小階段教育的講武堂學子進軍隊充當文職人員一邊作戰一邊學習。這一次畢業的學子全都是高小水準,年紀最小的才十六歲,最大的也剛剛二十而已,但蔡吉已經準備將他們中的一部分抽調到地方供職。
“主公真打算將這些孩子下放縣衙充當胥吏?”王修望著校場上魚貫而入的學子向蔡吉問道。在他看來這些學子的資質都不,過早放棄學業參與政務實在有些可惜。
蔡吉又何嘗不想讓這些學子順順當當地一路讀完初中為提高東漢的科技做貢獻。但是情勢由不得她按部就班地培養人才。想到這兒,蔡吉不由嘆氣道,“長廣、夷安、下密三縣剛剛經歷叛亂正值用人之際,本府也不得不忍痛割愛,讓這些個學子早早擔負起重任。不過叔治放心,等各地局勢平穩之后,本府自會將部分學子抽調回講武堂繼續深造?!?
王修聽蔡吉如此解釋,便放心地點了點頭道,“此法倒是可以讓學子即熟悉實務,又不誤學業?!?
倒是一旁的郭嘉一針見血地向蔡吉提醒道,“以這些個學子的經驗還不足以撐起一縣一府。主公若想趁袁紹稱帝之機清理各郡縣,還需從各地世家中挑選一些才俊充實府衙?!?
“奉孝言之有理。不過自打主公以雷霆之勢平定三郡之亂后,各地世家豪強向官府舉薦了不少地方上的才俊。屆時如何挑選合適的人才充實府衙倒是要頗費一番周折?!蓖跣廾鎺σ獾刂c頭附和道。
由于東漢在人才選拔上施行的是察舉制,因此選定人才的標準帶有一定的主觀性。這便意味著官府選某些人或是不選某些人可能會得罪一些地方勢力。甚至被指責為沒有知人之明。王修所說的“頗費一番周折”指的正是這一點。
不過對于這一點蔡吉倒是早已成竹于心,卻見她不假思索地就脫口回答道,“這有何難。可以開科取士嘛?!?
抱歉,今天出去做客,更新得晚了。還請大家見諒。不過席間反復被問,為毛要寫作。偶想了想回答,“為了防止妊娠抑郁癥”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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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節
開科取士
第三十三節開科取士
“開科取士?主公要對策?”.而他嘴里所說的“對策”是察舉制中重要的一環,說白了也就是考試。
在后世一些人的眼中科舉制似乎是開啟了中國公務員考試的先河。可事實上,漢朝的察舉制也是要考試的。察舉制考試的科目有孝廉、茂才、察廉、光祿四大項。“孝廉”考校的是“德”,也就是一個人的品行?!懊拧笨夹5氖恰安拧保磦€人的才華?!安炝本褪遣炫e廉吏的意思。被舉為“廉吏”者,多為低級官員,被舉后,按原職升補?!肮獾摗庇址Q“光祿四行”,即質樸、敦厚、遜讓、有行四項品行。此科是專門為那些老老實實任職,沒有突出成績,長也沒有得到提升的官僚設置的,以便每年從他們之中選拔一至兩人,予以升遷。由此可見孝廉與茂才是用來選拔人才,察廉與光祿則是官僚體系內部的考核。因此漢朝在官吏的選拔之上也算是考慮得頗為周到。
不過同科舉制相區別的是,漢朝察舉制是先要獲得地方官員名士的舉薦,才能有資格參加考試。這是因為漢朝十分注重人才的品德。私德有“問題”的人就算再有才華,也不會被允許參加科考。故而在察舉制的四大科目之中,以孝廉一科為最重要。可歷來“德”這個標準最沒個準數,倘若負責察舉的官僚名士大公無私,自然是能為朝廷選拔德才兼備的人才。但若是品評的大權掌握在徇私舞弊之徒手中,那“德”簡直就是根橡皮筋可松可緊。特備是在漢末,世家官僚便以“德”為擋箭牌,將的親信推舉為孝廉、茂才,而將真正有才華的寒門之士卻連考試的資格都得不到。待到黃巾之亂后,朝不保夕的漢室朝廷甚至連一年一度的歲科也無法保證。如此一來,地方上的世家也就更加肆無忌憚地利用手中權勢讓自家子弟在各大勢力中供職。
遠的不說,就以蔡吉本人為例。她當初被舉為孝廉之后,連考試都沒考就直接出任了東萊太守。無獨有偶,不久之前孫策的才十五歲的弟弟孫權,也被舉為孝廉出任陽羨縣令。相比之下郭嘉、王修的學識名氣當初可以甩蔡吉、孫權幾條街,可他們卻都沒能被舉孝廉,甚至連茂才都不是。
在蔡吉看來用科舉制取代察舉制的關鍵在于官學的普及。唯有官學生達到一定的數量與質量,才能打破世家的壟斷。否則科舉只是換湯不換藥,甚至比察舉還不如。所以蔡吉目前只能像隋朝時那樣,從舉薦與自薦的人才中開科取士,用以保證競爭的相對公平。
卻見這會兒的蔡吉欣然頷首向王修答復道,“不瞞叔治,本府打算開明經、明算兩科考校各地才俊。”
“明經雖是特科,但修也略有耳聞??蛇@明算又是考些?”王修不解地問道。
所謂特科就是在孝廉、茂才、察廉、光祿四大項之外額外增加的科目。而明經又是特科中最為常見,也是最為重要的一個項目。雅文言+情首發據說早在秦朝就已有此科。所謂“經”,就是指先秦經典,不過自從漢武帝尊崇儒學,“經”就專指儒家經典了?!懊鹘洝奔礊橥〞越泴W。蔡吉為了配合東漢士人的知識結構,便有意選擇了“明經”作為主考內容。而“明算”是唐朝才有的科目,主要以考核自然科學為主,也難怪王修沒聽說過。
于是蔡吉便向王修侃侃而談道,“明算主試《周髀》、《墨經》、《管子》、《九章律》、《孫子》、《九章算術》、《數術記遺》等典籍。其中《周髀》、《墨經》、《管子》、《孫子》、《九章律》、各取一條,五通三者為及格;《九章算術》、《數術記遺》各取五條,以十得九為及格;另答時務策三道?!?
王修聽罷蔡吉的介紹,不由擼著胡須咋舌道,“這明算所試典籍可真雜。不過《九章算術》、《數術記遺》乃是新成之書,許多士子都沒見過。主公從中取十條,還十得九方為及格,是否太過苛刻?”
“《九章算術》與《數術記遺》雖是新書,但其收錄的項目均為日常用得著的算學。若是應考之人真覺得為難,大不了本府在考前送幾本《九章算術》、《數術記遺》讓其突擊一番?!辈碳獌墒忠粩偞蠓降卣f道。
話說,在蔡吉的幫助之下徐岳等人已然將劉洪的《九章算術》重新編修了一番,不再只是單純的提問解答,而是對每一道例題都進行了詳盡的分析推算,并歸納總結了相應的計算公式與定理。目前《九章算術》依舊由方田、粟米、衰分、少廣、商功、均輸、盈不足、方程及勾股九章組成。
“方田”,主要記述平面幾何圖形面積的計算方法、四則運算法則、以及求分子分母最大公約數等方法;
“粟米”,則是介紹谷物糧食的按比例折換,即比例算法;
“衰分”,主要介紹開平方、開立方的方法;
“少廣”,則是根據已知面積、體積,反求其一邊長和徑長等;
“商功”,包涵土石工程、體積計算,即立體幾何;
“均輸”,是從函數的角度解決合理攤派賦稅問題,其中包涵了正、反比例、比例分配、復比例、連鎖比例在內的整套比例理論;
“盈不足”,即雙設法問題;提出了盈不足、盈適足和不足適足、兩盈和兩不足三種類型的盈虧問題,以及若干可以通過兩次假設化為盈不足問題的一般問題的解法;
“方程”,原本只涉及一次方程組問題,不過在蔡吉的參與之下如今也記述了二次方程組。
“勾股”,就是利用勾股定理求解的各種問題。其所涉及的社會生活問題,令蔡吉見了也嘆為觀止。
當然初次考試蔡吉不會刻薄到直接讓人開平方、開立方、解方程式。可若是連四則運算、平面幾何都算不清楚的家伙,也就不用摸魚了。由此可見,像林飛那樣墨者,或是段芝那般喜好雜學的人士在明算一科上頗具優勢。不過蔡吉開設明算科的意圖,可不止招納這個時代熟悉自然科學的人才。她同時也希望通過明算科能讓理工科的人才進入官僚體系,并進而掌握主流價值,從而讓人們越來越重視對自然科學的研究。
且就在蔡吉盤算著如何結合明算科、講武堂以及工匠的力量,打造東漢的共濟會之時,一聲高亢的鑼鼓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但見全體四十九名畢業生,在諸多講武堂學弟學妹們好奇地注視下,整齊劃一地在校場上列成了一個七縱七列的方陣。而他們每一個人都清一色地穿著素色葛袍,僅以絲帶束發。這并非是講武堂的統一校服,而于古代學堂沒有畢業典禮,加之這些學子畢業之后立馬就會被分配到地方充當胥吏,因此講武堂的畢業典禮實質上是一場大型的集體加冠禮。
古代男子二十歲行加冠禮,表示成年。冠禮一般是在宗廟中進行,由父親主持,并由指定的貴賓給行冠禮的青年加冠。講武堂的畢業生中雖有一部分人未滿二十歲,但鑒于他們即將像成人一樣為官府效力,提早加冠也沒大不了。由于講武堂的不少學子都是孤兒,或是出身卑微的工匠之子,故而此番加冠禮由年長的黃珍來主持,蔡吉以講武堂主的身份充當學子們的長輩。郭嘉、王修、太史慈則是作為貴賓分別給學子加冠。
加冠禮共十個過程,即布席告祖、筮卜吉期;主人戒賓;禮饌於西塾;徹筮席;布加冠席;厥明告天;厥明告祖;東榮盥洗;陳獻禮器;司禮就位於“堂階”。前四步早在三天前就已完成,卻見此時的蔡吉一身玄冠、朝服、緇帶、素韠,在黃珍的指引下先是恭敬地向天地、先秦圣賢獻上了事先準備好的祭品。繼而蔡吉向到場的嘉賓郭嘉、王修、太史慈三揖三讓,請他們上臺為學子加冠。禮畢后郭嘉、王修、太史慈三人東榮盥洗上臺就坐。黃珍旋即差人將加冠用的禮器一一呈上。緊跟著一干學子便以年齡大小為序,分批上臺由三人依次加冠三次,即依次戴上三頂帽子。首先是加用黑麻布材質做的緇布冠表示從有參政的資格能擔負起社會責任;接著再加用白鹿皮做的皮弁就是軍帽表示從要服兵役以保衛社稷疆土;最后加上紅中帶黑的素冠是古代通行的禮帽表示從可以參加祭祀大典。
蔡吉眼瞅著學子們面帶稚氣卻又一臉肅然的表情,心中不禁萌生了一股子身為家長的自豪感。這些孩子都她一手培養起來的,是她親手栽下的樹苗,日后他們將帶著她從后世帶來知識活躍于各個行業。他們代表著大漢的未來
不過就在蔡吉為學子們的成人而感到興奮之時,她眼角的余光卻掃見了不遠處站在大樹下,一個白衣女子抱著一個年約四歲的幼子,緊咬著下唇,正一臉復雜地向這邊張望。而這個身形瘦弱的女子赫然就是郡承管統的妻子寧氏。
直至今日蔡吉還記得五年前管統牽著寧氏游園賞花,宛若神仙眷侶的情景。那時她就曾為寧氏在歷史上的結局暗自唏噓過一番。然而蔡吉的到來,似乎并沒有改變寧氏被拋棄的命運。一直以來管統都在暗中為袁譚拉攏東萊、北海兩郡的官僚豪強。此番太史慈以雷霆之勢鎮壓下密、夷安、長廣三縣的叛亂,令管統數年來的心血徹底付諸東流。但這一次的失敗并沒有令管統氣餒。相反他選擇決絕地拋下了妻兒只身逃往平原投靠袁譚。對此蔡吉并沒有派專人追擊管統,因為她十分清楚那個男人不撞南墻是絕不會回頭的。同時也蔡吉也沒有因管統的反叛而殃及被拋棄的寧氏母子。而是在講武堂附近安排了一套小院安置這對母子。周邊還住著從下邳遷徙的呂布家眷。無論是在環境上,還是在安保上都比留在原來的管府要好得多。
此刻寧氏望著這些個加冠的學子,也不知是在看熱鬧,還是在擔憂孩子長大后能否由親生父親主持加冠儀式。不過她很快意識到了蔡吉注意到了。于是這位溫婉賢淑的女子,立即抱著向蔡吉躬身一拜以示致謝。而蔡吉也微微頷首接受了對方的謝意。因為蔡吉知曉至少在的保護之下,這對母子已不會像歷史上那樣死于亂軍之手。而倘若運氣好的話,在袁紹父子敗亡之后,寧氏還有機會同重逢。當然前提得要管統沒有死于戰亂,或是腦袋一熱為袁氏一族殉葬。
蔡吉的這種假設自然是建立在曹操贏得曹、袁大戰的基礎之上??稍诮ò菜哪甑倪@個春天,看好曹操的人卻并不多。袁紹目前對外宣稱領兵七十萬南下,而依照段娥眉等人送回的情報顯示,袁紹的真實兵力大約在十一萬到十二萬左右。相比之下曹操的兵力就要寒磣得多。雖說曹操對外也號稱擁兵十萬,可就算算上近期招納的呂布降部,曹軍真正可以參戰的兵力也不過四萬左右。如果不談兵員的素質和作戰經驗的話,蔡吉眼下在青、徐二州的兵力可算是與曹操在伯仲之間,差不多有三萬多人。若是兩家就此聯手的話,在兵力上倒也不遜于袁紹。就不知曹操接下來會有何表示了。
依照原有的歷史,袁紹會因幼子生病而延誤一段的戰機。不過此次曹、袁大戰比原有歷史足足提早了將近一年。照現下袁紹已兵臨黎陽的架勢來說,他應該不會給曹操太長的喘息才對。那袁紹會以樣的方式打響南侵的第一戰呢?是利用冀幽騎兵速度上的優勢奇襲許都?還是仗著人多勢眾直接一路平推兗、豫二州?亦或是使用某種驚世駭俗的打法?
(□╰)昨天吃飯,同桌的叔叔提起他家小學四年級的女兒要補課。偶冒昧滴問了一下為毛要補課?結果不問不,一問嚇一跳。原來現在小學升初中,不對口又想要上好學校的話,就需要有學校的推薦才能獲取名額參加中學的招生考試。沒推薦的小,得準備“小升初簡歷”跑去毛遂自薦。仿佛回到鳥一千八百年前滴察舉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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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節
故技重施
第三十四節故技重施
轟隆一聲震天巨響,煙霧升騰間黎陽城的一段城墻裂開了一道碩大的口子,緊接著無數打著袁字大旗的兵馬便如潮水一般瘋狂地涌向黎陽城。雅文言+情首發然而城頭上的守軍卻對潮涌而來的敵軍熟視無睹。突如其來的地動山搖讓絕大多數的曹軍兵卒都喪失了基本的判斷能力。他們有的緊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干脆丟了兵器跪地向上天,更有人竟在慌不擇路間直接從高聳的城墻上跳了下去。
袁紹站在戰車之上,看著黎陽城如當初的易京城那般一日而破,嘴角不禁揚起了得意的笑容。當初關于如何南下攻曹,袁紹的幕僚間曾爆發激烈的爭論。沮授認為,袁紹應該分派精銳的騎兵去騷擾曹操的邊境,使其不得安定,然后在逐漸向黃河以南發展。而郭圖、逢紀等人則認為,以袁紹目前實力完全不用如此保守,大可直接以優勢兵力從正面擊敗曹軍。本就自負才能、實力、名望勝于曹操的袁紹,自然是更傾向于郭圖與逢紀的進言。不過袁紹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后,還是決定用一種更加驚世駭俗的方式來拉開與曹操爭霸中原的序幕。
袁紹所謂的驚世駭俗之法,其實就是讓于吉做法再一次請“黃帝顯靈”。因此袁紹在兵臨黎陽城下之后,并沒有急著攻城,而是找來了于吉希望他能再次當眾做法。于吉聞言之后,倒也爽快地答應會為袁紹做法,不過他同時也表示要施“天崩地裂”之術必須得要花費十多天的齋戒祈禱來做準備。并且還需袁紹提供各種名貴的祭品用以取悅神靈。對于于吉所提的一系列要求,袁紹二話不說通通照單全收。在他看來既然要請黃帝顯靈以天崩地裂之術來助攻克黎陽城,那付出任何苛刻的條件都是值得的。相反若是于吉條件都不提,直接就差人開壇做法,袁紹反倒是會心生懷疑。
事實證明黃帝(于吉?)還真是個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神靈。經過十四天的齋戒祈禱,沐浴更衣的于吉在眾目睽睽之下再一次成功請來黃帝實施天崩地裂之術。而號稱紀律嚴明的曹軍在神跡面前的表現也不比公孫瓚軍好到哪兒去。眼瞅著袁紹軍如有神助一般輕而易舉地就攻克了曹操在黃河以北的頭號據點,不僅袁紹自鳴得意,周邊的僚屬部將也一個個面露紅光,爭相向自家主上道賀起來。
卻見審配頭一個抱拳向袁紹道賀道,“陛下用兵如神,一日克城,真是可喜可賀。”
“正南謬贊也。今日之勝,乃是黃帝顯靈之果。朕又豈敢邀功。”袁紹摸著胡須故作謙遜地推辭道。
一旁的逢紀聞言趕忙適時地上前奉承道,“正因陛下德被四方,故而黃帝才會顯靈助陛下攻克黎陽?!?
逢紀此話可算是說進了袁紹的心坎里,卻見他哈哈大笑著連連擺手道,“元圖,汝啊……真是……”
相比逢紀等人你一眼我一語地給袁紹灌蜜水,這會兒的郭圖倒是在旁向袁紹提醒道,“陛下,黎陽雖破,可于禁部駐留黃河沿岸。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于禁部?”
袁紹聽罷郭圖所言,立馬收斂起了笑容。雅文言+情首發但見他沉思了片刻之后,當即果斷地下令道,“讓于禁渡河南下。若是黎陽城內的曹軍尚有膽量突圍,也放他們走?!?
袁紹此話一出,包括郭圖、逢紀在內的幕僚臉上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顯然眾人皆已看出,袁紹明里是在放曹軍殘部一線生路,實質上卻是在實施攻心之計。不難想象,一旦黎陽城內的曹軍殘兵逃回黃河以南,勢必就會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到處宣傳。哪怕曹操能狠心坑殺這批殘兵,也無法堵住悠悠之口。畢竟有易京、黎陽兩城活生生的例子在,曹操殺人滅口只會落人口實。
思慮至此,郭圖又向袁紹進言道,“此番黃帝再次顯靈助陛下攻克黎陽城,無疑是在昭告天下陛下才是真命天子。臣以為陛下可攜黎陽大勝之勢,派使者前往司隸招撫當地世家?!?
“司隸久經戰亂,當地世家不少已然式微。”袁紹微微皺眉品評了一番之后,又回頭問道,“依公則之見,朕該拉攏哪家?”
郭圖不假思索地答道,“河內司馬家?!?
袁紹耳聽郭圖提到了河內司馬氏,也不禁為之動容起來。雖說汝南袁氏素來自詡為舜之后裔,四世三公之家??珊觾人抉R氏的家學淵源卻遠勝于袁氏。據說司馬氏的先祖出自帝高陽之子重黎,為夏官祝融,歷唐、虞、夏、商,世序其職。周朝,以夏官為司馬。其后程柏休父,周宣王時,以世官克平徐方,錫以官族,因而為氏。楚漢間,司馬昂為趙將,與諸侯伐秦。秦亡,立為殷王,都河內。漢以其地為郡,子孫遂以為家。自昂八世,至東漢安帝時,生征西將軍鈞,字叔平。司馬鈞生豫章太守量,字公度。量生潁川太守司馬雋,字元異??∩┱滓抉R防,字建公。從一系列的族譜可見司馬氏從夏朝至今就一直有人在朝為官,可以算得上是貴族中的貴族,世家中的世家。
若是換在以前袁紹鐵定不會將河內司馬氏放在心上。因為司馬氏的祖上雖顯要,但近三代的家主也不過才做到太守、京兆尹而已。怎能與袁氏四世三公相比擬。此外司馬氏目前并沒有未掌握兵馬。如此一介即無權也無兵的老牌世家,在此亂世之中似乎不足畏懼。
可而今的袁紹不再是一介諸侯,而是堂堂的帝王,河內司馬氏的支持在政治上對他有著重要的意義。為此袁紹當即鄭重地點了點頭道,“若能讓河內司馬家投效于朕的帳下自是甚好。不過素聞此代家主司馬防育有八子,人稱八達。而其長子司馬朗眼下正供職于許都,司馬家怕是不會輕易投效于朕。”
郭圖為袁紹解憂道,“陛下莫憂,司馬防的長子雖已投效曹操,可其次子司馬懿仍留在河內老家。據聞此人少有奇節,聰明多大略,博學洽聞,伏膺儒教。且之前曹操曾派人招納司馬懿入許都為官,卻被其抽身逃脫了??梢娺@位司馬家的二并不看好曹操。陛下若能招司馬懿入朝為官,還怕司馬家不奉陛下為主上?”
“善,此事就按公則說的辦?!痹B撫掌大笑點頭道。
然而此時的袁紹并不知曉,就在他與幕僚們商討如何利用黎陽之戰的勝利來拉攏司隸名門世家之時,幾個形跡可疑之人正在黎陽城下那處被炸開的洞口附近徘徊。由于絕大多數的袁軍這會兒都忙著入城哄搶戰利品。因此并沒有人注意到這些人的存在,也沒有人上前盤問這些人究竟在干。
卻見這幾人先是圍繞著洞口正下方塌陷的大坑上下勘探了一番。跟著為首一人又對著城墻裂開的口子嗅了嗅,然后忽然神色一變,取出小刀將斷壁邊緣上殘留的黑色粉末仔細地刮在一方干凈的素絹之上仔細包好。且就在那人將素絹收入懷中之時,只見一個同伙朝他打了個手勢。原來對方在離大坑百步之遠的一株大樹下了一片灼燒過的木片。于是為首的男子又將木片湊在鼻子前嗅了嗅,隨即便將這片木片也收了起來。在接連收藏了兩樣物品之后,為首的男子沖著在場的同伙打了個響亮的口哨。緊接著這群神秘的人物一溜煙地跳上實現準備好的馬車絕塵而去。
馬車載著這幫人一路狂奔了三里左右,在一處山丘腳下停了下來。但見山丘之上立有一座山亭,亭內燃著紅泥小爐,爐上溫著美酒。兩個身著葛袍的文士正對座于一盞案幾之前,捻子廝殺于方寸之間。而此二人赫然就是袁紹帳下的謀士許攸與田豐。雖說田豐一直以來都在稱帝之事上同袁紹唱反調,但袁紹此番出征還是強行將他帶在了身邊。美其名曰,讓其隨軍出謀劃策。實質上,卻是為了監視田豐,防止他在鄴城扯后腿。
同沮授一樣家族被袁紹捏在手中的田豐自然是不能忤逆大陳皇帝的命令。不過田豐卻依舊以的方式同袁紹做著抗爭。這不,袁紹那邊還在黎陽城下大戰,田豐倒是找來了許攸一同在戰場外圍下棋喝酒好不悠哉。
相比田豐的剛烈,許攸雖也不看好袁紹稱帝,但他并沒有將這種不看好與不滿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而是以一種低調的態度盡量不參與袁紹經略中原的大業。因此在外人眼中許攸似乎遠不及郭圖、逢紀等人才華橫溢,只是一介吃干飯的二流謀士而已。不過也正因為如此,許攸才會逐漸同田豐走到一塊兒。
然而這會兒的田豐雖用不合作的方式躲著袁紹,可他的心思卻顯然不在棋盤之上。以至于陪他對弈的許攸不得不棄子搖頭道,“元皓到此為止吧。汝心中有事,吾勝之不武?!?
田豐聽罷許攸所言,不由長嘆一聲,也將手中的棋子丟入了棋缽之中,旋即面帶憂色地追問道,“子遠,汝派去的心腹會否有事?”
“吾當是元皓在為何事憂心。”許攸聞言哈哈一笑,抬手指著不遠處正在上山的男子回答道,“瞧,人不是了嗎?!?
這個上山的男子自然就是先前在黎陽城下勘探坑洞那伙人的首領。卻見其進入山亭之后,先是恭敬地向許攸與田豐抱拳行禮道,“啟稟主公,那于吉再次成功施展天崩地裂之術,眼下黎陽城已然被陛下所攻克?!?
“于吉那廝又施展法術了?此話當真?”田豐霍然拍案追問道。
“此乃小的親眼所見?!蹦凶尤鐚崙鸬馈?
田豐聽罷男子所言不由臉色一片慘白。一直以來他都將于吉視作一介術士。卻不曾想于吉竟能接二連三地上演天崩地裂之術。難道是判斷誤?
若說許攸與田豐的共通之處,除了都反對袁紹稱帝之外,對“國師”于吉的厭惡與不信任也是二人的共同語言。因為許攸與田豐都不黃帝顯靈之類的說法,同時對山崩地裂之術也頗為懷疑。故而在得知于吉將在黎陽城下再次施法之后,許攸便與田豐相邀,派遣心腹之人前去查探此事。卻不曾想,等了大半天之后,許攸的心腹竟帶來了這么一個令人沮喪的消息。也難怪田豐會如此表現了。
不過相比田豐的激動,此刻許攸則明顯要淡定得多,卻聽他肅然地向心腹問道,“黎陽城破之后,汝可曾查探過城墻破裂之處?”
“回稟主公,小的等依主公所言,在黎陽城墻破裂之處仔細勘探了一番。破裂的城墻下有一深陷的大坑,似乎是有人實現曾在此地挖掘過坑道。此外小的城墻與附近還了這兩樣。”男子言罷,便將在黎陽城下收集的素絹與木片一同獻到了許攸的面前。
許攸先是接過木片仔細打量了一番,跟著又打開素絹嗅了嗅上面黑色的殘留物,旋即微微皺眉,自言自語道,“此物之中似乎有硫磺?”
“不僅有硫磺,還有硝。除了這些從城墻上刮下的黑粉末之外,那片木片之上也留有同樣的硝煙味?!蹦凶舆B忙接口補充道??磥硭诘に幏矫嬉彩莻€行家里手。
“硫磺與硝?有意思。”許攸聽罷心腹的答復,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繼而許攸合起了素絹將其收入了懷中,又向男子問道,“汝剛才說城墻破裂之處有人挖掘過坑道,可知坑道通往何處?”
男子搖頭道,“回稟主公,小的發覺的坑道已經坍塌暫時無法找尋其起始之處?!?
“無妨。汝這就差人在營中打探,近些日子哪家營地之中有人行土木之事。或是有處營地有重兵把守禁止閑雜人等入內。但今日之事不得對外張揚。”許攸沉聲警告道。
“喏?!蹦凶庸笆诸I命之后,便轉身下了山去。
一旁的田豐眼見許攸同那男子如此一問一答,多少也品出了一點味道。至少有人挖坑就代表于吉的“法術”是人為實施的。于是田豐趕緊探身追問道,“子遠,汝可知于吉那廝究竟耍得何種把戲?這世上真有天崩地裂之術?”
卻見許攸拿起男子留下的木片把玩道,“于吉玩得把戲吾現下還沒個準數。但他的天崩地裂之術絕非黃帝顯靈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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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節
火器神威
第三十五節火器神威
建安四年(199年)春,二月初二,袁紹以天崩地裂之術破黎陽城,.月末,于禁與蔡楊裹挾黃河沿岸百姓渡河南下。袁紹并未出兵制止曹軍的南渡,而是派出大將顏良沿黃河北岸一路招降東郡、河內諸郡縣。由于之前袁紹請神破易京的故事早已在中原傳得沸沸揚揚,如今又新添黎陽城這樣一個活生生地新例子。本就防務空虛的東郡、河內兩郡城池,面對未知的鬼神之力,以及大軍壓境的袁紹部,自然是一個個束手就擒飛檄而定。
另一方面,渡河南下的曹軍殘部也沒有令袁紹失望。雖說黎陽守將蔡楊一到白馬就被曹操以擅離職守之罪斬首示眾。連帶與其一同突圍的數百殘部也一并被坑殺??杉埥K究是包不住火的,曹操可以斬殺蔡楊,可以坑殺殘部,卻無法阻止那些自黃河北岸南下的軍民將黎陽城破的情景口口相傳,更無法堵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短短一個月的里,有關“袁紹有神靈庇佑,能使天崩地裂之術,掀翻鉅城如揭錦帛”的傳聞,宛若一陣颶風席卷了整個中原。
由于盛傳“庇佑”袁紹的神靈是黃帝,也就是太平道所信奉的黃天。于是乎,原本蟄伏于各地的黃巾余黨,如汝南的龔都;潁川的何儀、劉辟、黃邵、何曼等人,紛紛舉起大旗響應袁紹,將大陳國視作黃天臨世的象征。甚至就連之前曾屢屢同袁紹作對的黑山張燕都率部向駐留幽州的陶升投降。黃巾的加入使得袁紹的兵力在無形中又增加了數萬兵馬。且這數萬兵馬有不少還位于豫州、兗州兩州的腹地,如此一來自然是攪合得兵力本就捉襟見肘的曹操不得安生。
眼瞅著袁紹利用火藥在短短的一個多月里,取得軍事政治雙豐收,身為火藥研發者的蔡吉這會兒多少有些意外。當初她認為火藥雖能幫助袁紹攻克一兩個城池,但隨著的推移曹操應該能找到防御之法??裳巯驴磥砘鹚幵谡紊系耐Γh勝于其在軍事上破壞力。還真應了那句老話“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這不,此刻在讀罷前方傳來的戰報之后,就連太史慈都忍不住酸溜溜地感慨道,“早知炸藥一響,能得萬余兵馬,當初主公真該將火遁旗留下自用?!?
“本府也沒想到當今天下間,還會有如此眾多的黃巾余黨想要實現‘致太平’的理想。”蔡吉收起戰報苦笑道。此番中原的黃巾余部會如此集中地響應袁紹確實出乎了蔡吉的預料。因為后世的諸多史料都將黃巾余部視作毫無根基的烏合之眾,并且做事出爾反爾,常常為了蠅頭小利而倒戈相向。可如今看來這些黃巾余部多少還是有些理想的。至少“黃帝顯靈”讓他們看到了自身存在的意義。只是這一點顯然不是蔡吉或曹操愿意看到的。
相比太史慈與蔡吉的感慨萬千,一旁的郭嘉倒是手搖折扇悠然搖頭道,“主公無須多慮。袁紹此番得黃巾余黨響應是禍,是福還未有定數。至少天下間的世家名門,有識之士不會支持同太平道有干系之人?!?
“話雖如此。雅文言+情首發可豫、兗兩州一下子冒出如此眾多的黃巾余黨,曹操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吧?!辈碳粺o憂慮地說道。站在蔡吉的立場上來說,無論是唆使袁紹稱帝,還是挑起曹袁大戰,其目的都是為了讓的勢力擺脫袁紹的控制??扇羰窃B最終贏得了曹袁大戰,那她之前的種種布置,豈不是統統都要付之東流。
“主公放心。曹操為人堅韌,且用兵如神。眼下這點亂局他還能應付。更何況若不把曹孟德逼上絕路,主公又如何同其坐地起價?”郭嘉收起折扇沖著蔡吉眨了眨眼睛道。
眼見郭嘉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蔡吉不禁也為之會心一笑。且就在此時段芝從不遠處的草坪之上,匆匆跑來向蔡吉拱手道,“主公,火炮已準備就緒?!?
蔡吉聽罷段芝所言當即便向眾人頷首示意道,“走,瞧瞧去?!?
原來今日蔡吉與郭嘉、太史慈齊聚一堂并非只是為了商討最近的戰局,而是一同來看段芝試射火炮的。話說自打那日郭嘉、太史慈二人看過火炮試射并提出一些建議之后,段芝便馬不停蹄地同手下將火炮又進行了一番修改。其中最明顯的改觀莫過于炮身的機架由原先簡單的兩個輪子,改成了一個輛四輪小車。小車的外觀像是一個木箱子,一頭高一頭低,兩側的木板則以階梯狀做成了四階,上面安有搭扣以便用來固定炮身。火炮尾部和炮架之間有一個楔子,上面標著一些符號。
如此外形可是同蔡吉在上一世見過的火炮有些差異,但段芝卻得意洋洋地向她介紹說,“主公請看,只要移動火炮尾部和炮架之間楔子的位置,就可以變換炮口角度,用以射擊城墻、箭樓等不同目標?!?
“唔,是這樣啊。仲苗,試炮吧。”蔡吉遲疑了一下點頭道。在她看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只要火炮的試射效果好,外形怎樣也倒也無所謂。當然蔡吉并不知曉,她看到的這種四輪小車火炮外觀其實比較接近于十六、十七世紀歐洲的青銅炮。而她以前比劃給段芝聽的那種兩輪火炮,是十八、十九世紀的產物,需用更為先進的升降絲桿來調節炮口角度。那時的段芝只仿了個外形沒安裝升降絲桿,自然是無法調節炮口角度。而現在這種木箱基座粗糙是粗糙了一些,但卻是段芝等人經過反復試驗過后得出的成果。
“喏?!倍沃ス眍I命之后,便從懷中取出一面小紅旗朝著前方的炮兵抬手一揮。但見草地上一字排開的三門火炮順勢齊發,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后,蔡吉等人面前的小城頓時就被籠罩在了硝煙之中。
此番為了達到實戰效果,太史慈特意派了一批壯丁花了一個月的造了這樣一座專門用來打靶的小城。小城的城墻一半由夯土墻筑成,一半則是磚石加夯土的結構。城上筑有女兒墻、木質城樓、箭樓以及一扇厚厚的城門。總之力求能通過這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小城,試出火炮的真實的威力。
一陣硝煙過后,眾人終于看清了小城被炮火蹂躪之后的面目。只見原本高聳的箭樓已經被削去了一半,城頭上女兒墻有不同程度的倒塌,厚實的城門則被打穿了兩個大窟窿。相比之下城墻本身的受損情況沒有眾人想象中嚴重。炮彈雖然在夯土城墻上打出了幾個凹陷,卻并沒有打穿或打裂城墻。
“看樣子要打破城墻還需集中火力才行。”蔡吉打量著面前殘破的小城自言自語著。
一旁的太史慈則跟著點評說,“不過依今日試炮之威力,用火炮對付尋常小城池已然綽綽有余。”
“然則碰上大城池,僅憑三門火藥還是捉襟見肘了一些?!惫坞p手抱臂也參與到了討論之中。
段芝眼見三人對開發的火炮似乎還有些不滿,不禁鼓著腮幫子大聲嚷嚷說,“那就多鑄幾門火炮?;鹋谝欢嗄呐率悄咸扉T,芝也有信心將其攻破”
“仲苗莫急。吾等不是說汝的火炮威力不大,而是在考慮如何將其應用到實戰之中。”太史慈苦笑著向段芝安撫道。
而郭嘉則將目光投向了蔡吉問道,“主公打算如何使用這些火炮,是將其設于黃縣城頭之上?還是配給子義將軍攻城掠地?”
蔡吉聽罷郭嘉的問話,沉吟了片刻之后,抬頭決斷道,“本府想將這三門火炮送去遼東。配給士元等人使用?!?
“送去遼東?”太史慈、郭嘉、段芝三人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可蔡吉卻指著對面的小城解釋說,“正如諸君所見,目前火炮對小型城池威力明顯。而中原的城池大多城高墻厚,區區三門火炮不足以轟塌城墻。倒是遼東等地城池不多,且規模都較小。故而本府想讓士元等人先在遼東一展火炮之威力,并積累一定的作戰經驗。”
郭嘉掃了有些黯然的太史慈一眼,跟著向蔡吉兩手一攤道,“主公如此安排也不無道理。只是如此一來子義將軍豈不是又不能用火器了?”
“子義眼下雖暫時用不了火炮,可據本府所知仲苗這段時日可是做了不少和火藥有關的小玩意兒?!辈碳f罷將視線移向了段芝。
卻見這會兒的段芝立馬就像打了雞血似地大拍胸脯道,“諸君放心,芝所研發的小火器雖不及火炮威力強大,可比火炮便于攜帶,也便于制作。若是配上這些小火器,保管子義將軍比火遁旗那伙人還神乎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