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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支起上半身,湊過去在那人臉上親了一下,直接被推開了。
那人語氣里已經帶著殺意:“裴十安,你找死。”
裴十安毫不在意,嗤笑了一聲:“欲擒故縱?小野貓,不要總來這一招。你明明就很喜歡我親你嘛。”
正說著話,裴十安忽然感覺到身下有一個冰涼的東西,硌人得很,摸了半天才意識到那是一把長劍。
“睡覺還帶著劍。”裴十安嘖了一聲:“怎么跟你那個討人厭的師父一樣。”
聽到裴十安這句話,床上的人忽然沉默下去。
裴十安用手指戳了戳他:“怎么?我說你師父討人厭,你不高興了?”
那人自然還是沒有回答。
裴十安哼了一聲:“你不高興我也要說,楚尋青本來就渾身上下都是缺點,成天板著一張臉,又自私,又冷血,仗著自己武功好,誰都不放在眼里!他還天天嚇唬我,支使我干這干那,憑什么?他以為他是我爹啊?”
楚尋青從黑暗里坐起來,明明什么都看不到,還是下意識往裴十安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平靜地開口:“我勸你不要再說下去了。”
裴十安大聲道:“不行!這些話我當著他的面不敢說,背地里還不敢嗎?我雖然怕他,也不至于怕到這種地步。”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床上摸來摸去,想離寧硯近一點。
他先是摸到身邊人的膝蓋,再沿著大腿往上摸,就摸到一個沉甸甸的東西,裴十安尚未反應過來那是什么,就連忙伸手握住。
“這是什么好東西?寧硯,你偷藏寶貝。”
話音剛落,楚尋青就用力打開了他的手,裴十安哪肯放棄,怒喝一聲“呔,你這守財奴”,就變本加厲地坐到他腿上去摸。
楚尋青難得一次沒有冷靜下來,忍無可忍,把他掀了下去。
如果不是顧念著裴十安和寧硯的關系,他下手還會更狠一點。
裴十安的腦袋磕到了床邊,登時鼓起一個大包,但由于酒精的麻痹作用,他也沒覺得疼,只是生氣:“好啊寧硯,你還沒過門呢,居然就敢家暴我!”
楚尋青也聽到了裴十安磕到腦袋的聲音,咚的一聲響,磕得不輕,如果把人磕壞了,到時候在寧硯那里不好交代。
畢竟是在他手上出的事。
楚尋青起身點燃了一根蠟燭,在暖色的燭光下,他冷硬的輪廓柔和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手執燭臺,走到自己的床邊,查看裴十安磕到的腦袋。
裴十安睜著一雙烏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著倒不像個醉鬼。
可他一開口,說的就是醉話:“不對,你好像不是寧硯,你是哪個美人?你離我這么近,是不是喜歡我?抱歉,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楚尋青并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托著他的腦袋,摸到了一個鼓起的包。
他按了一下,面無表情地問:“疼嗎?”
裴十安后知后覺地慘叫起來。
還有力氣這么叫這么大聲,應該沒什么事。
楚尋青亳不心軟,把受傷的裴十安拎回他自己的房間,結束了這場鬧劇。
寧硯今晚被周良的孩子纏住,教他認字,又給他念了半個時辰的話本,很晚才回房間。
進屋之后,發現楚尋青坐在桌前,手邊放著一盅茶,已經不冒熱氣了,蠟燭也燒了半根,顯然他在這里坐了很久。
寧硯覺得有些不尋常:“師父是在等我?有什么話要和我說嗎?”
楚尋青搖了搖頭。
寧硯也不再追問,他們師徒倆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話很少。楚尋青不是愛閑談的人。
屋里有兩張床,其中一張是臨時支起來的,寧硯這幾日和裴十安分房,搬來和楚尋青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賭氣。
楚尋青淡淡開口:“剛才裴十安來找你了。”
寧硯正在整理柜子上的書,聞言動作一頓,卻故作不在乎:“不用理他。”
“你和他在吵架?”
“沒有。”
“沒吵架就搬回去。”
寧硯想到裴十安這幾日和他分房之后,每天到處招貓逗狗,快活得不得了,完全沒把他當一回事。大概裴十安也不想見到他。
他語氣生硬地說:“我不愿意。”
沉默片刻后,寧硯問:“師父忽然要我搬回去,是發生什么事了?”
剛才裴十安酒后做的蠢事,即使是楚尋青也難以啟齒,他活了三十幾年,從沒遇見這樣的人,居然敢不知死活地摸他那里。
楚尋青的聲音冷下來:“搬回去,看好你的心上人。”
寧硯聽到這里,就知道裴十安又干了蠢事,得罪了師父。
他一時啞然,只能起身道:“十安有時候太莽撞,如果得罪了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他計較。我會管教他的。”
對著楚尋青,寧硯態度謙遜地替裴十安賠罪,到了裴十安的房間,神情卻冷若冰霜。
裴十安正趴在床邊睡覺,嘴里又不知道嘟囔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