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縱使寶扇模樣怯怯,也遮掩不住無限春光。
像是被突然的衣裙碎裂,驚嚇到了,寶扇一雙桃杏般的眸子中,閃爍著晶瑩的水光。
可到了如今境況,寶扇仍舊牢牢抱緊懷中的貍貓。
即使這貍貓是害她在天子面前失禮的罪魁禍首。
墨玉察覺到寶扇的撫弄,她表面上輕輕揉弄,實則扯動著墨玉脖頸上的鈴鐺。
脖頸上的難受滋味,讓墨玉越發躁動不安,它窩在寶扇懷里,胡亂地動作著。
貍貓揚起的爪子,落到綿軟之處,它覺出幾分好玩,竟用肉乎乎的爪子,輕輕地踩動著。
寶扇臉頰發燙,瓷白的肌膚上,布滿了羞怯的紅暈。
褚伯玉面色微冷,頭一次對寵愛的貍貓,冷言相對:“墨玉,不許胡鬧。”
墨玉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動作。
褚伯玉便伸手去接,原本安分下來的貍貓,突然又開始胡亂動作。
慌亂之間,褚伯玉的掌心,觸碰到一抹溫熱。
他才斥責了墨玉,如今自己卻……
褚伯玉連忙收回手,但指尖仍舊殘留著溫熱的芬芳。
他垂首,看著懷中的貍貓,眉頭緊皺:“當真是嬌慣了你。”
褚伯玉抬起眼瞼,看向寶扇。但寶扇如今的境況,他的視線落在哪一處都覺得不對。
寶扇輕輕俯身,褚伯玉本就身形高她許多,這福身之際,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白皙細膩。
柔怯的聲音響起:“陛下,貍貓小主子既然無事,奴婢便先行回去了。”
寶扇這副衣不蔽體的模樣,褚伯玉怎么會讓她就這樣離開。
褚伯玉將貍貓放在地面,輕聲叮囑了兩句,叫它莫要亂跑。
墨玉性子頑劣,但素來聽從褚伯玉的話語,便安靜地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褚伯玉走到寶扇面前,他解開身上的外袍,披在寶扇的肩膀處。
那圓潤小巧的肩膀,讓褚伯玉心生恍惚,為何會有人生的這般柔弱,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綿軟。
寶扇怯怯地看著褚伯玉,待褚伯玉瞧看她時,又匆匆地垂下眼瞼。
這般欲語還休的模樣,當真惹人憐愛。
過于寬大的外袍,籠罩在寶扇身上,越發襯得她身形嬌小。
她蔥白的手指,攏緊寬大的衣袖,神色中有幾分惴惴不安:“若是讓旁人瞧見了,奴婢如此穿戴。定然會以為奴婢,從外男處得了衣裳的。”
褚伯玉這才發覺剛才舉動的不妥當之處。
若是讓其他宮侍看到了,定然會猜測寶扇身上的外袍,是從哪里來的。
宮侍們不會聯想到當今陛下身上,只會以為寶扇不甘寂寞,與外男私通,偷藏男子衣物,且堂而皇之地穿在身上。如此,便會給寶扇招惹許多麻煩。
但若是因為想要避免麻煩,便讓褚伯玉收回外袍,那也是不能的。
褚伯玉雖然性子溫吞,但畢竟受帝王之禮教導多年,已經習慣了帝王的一些習性。
諸如,帝王賞賜,無論喜歡與不喜歡,總要謝恩。
哪里有為怕生出是非,便收回送出之物的帝王。
褚伯玉便道:“你要回教坊司去?”
寶扇柔柔頷首:“是。”
褚伯玉抱起貍貓:“一起罷。”
帝王要求同行,寶扇哪里敢推辭。寶扇后退一步,亦步亦趨地跟隨在褚伯玉身后。
貍貓顯然很記仇,它記憶清楚,是寶扇扯動它脖頸上的鈴鐺,才讓它變得張牙舞爪,惹得褚伯玉出聲責怪。
因此,貍貓待寶扇越發不喜,它喉嚨處傳來轟隆隆的低沉聲音,一雙眸子緊盯著寶扇,像是在恐嚇寶扇。
寶扇不以為然,轉身聲音柔柔地說道:“這只貍貓,好生活潑。”
褚伯玉想起這些日子,墨玉的胡鬧舉動。
在闔宮夜宴上,墨玉被喂食桂花糕,擾亂宴會。
當時,褚伯玉憐惜墨玉被鐘太后?G掉,又是因為沾染桂花,才做出荒唐舉動,對墨玉多有寬容。
但這些時日,墨玉整日跑去尋秀女孫如萱,褚伯玉只得前去接它回來。
一來二去,宮中便有流言四起,說是褚伯玉中意孫如萱,要讓她侍寢。
褚伯玉了解墨玉,他從未將墨玉當做可以隨意擺弄的牲畜。
褚伯玉自然也看出了墨玉的舉動,未嘗沒有拉線的意味。
但強硬如同鐘太后,都未能讓褚伯玉點頭,何況是一只貍貓。
平日里,鐘太后不喜褚伯玉養護貍貓,只道史書上有哪個帝王,會愿意同一只貍貓相處,也不招人侍寢。
而宮侍們,更是褚伯玉說什么,便是什么。
褚伯玉對墨玉的憂慮,便從未說出口。
如今,褚伯玉看著寶扇瓷白的臉頰,心中微動,竟將自己的煩悶傾訴出來。
“墨玉向來行事肆意,但往日里也沒有如此不懂規矩。
是否是朕太過寵愛它,才讓它越發不知禮數。”
世間男子,無論多么誠心誠意地詢問。
可是他有錯,都不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而褚伯玉除了是男子,也是天子。天子如何會有錯,縱然是有,也是旁人的錯誤罷。
寶扇自然沒有愚蠢到,直言不諱地言說,是褚伯玉太過寵愛這只貍貓,才讓它肆無忌憚地在皇宮亂跑。
但若是一味順從,便會有溜須拍馬之嫌。
褚伯玉既然開口詢問,若是得到一個奉承的答案,想必定然是極其失望的。
寶扇沉吟片刻,稍做思索,柔聲回答道:“陛下喜愛貍貓,多寵愛些也是人之常情。
只貍貓躁動不安,怕不是因為陛下,而是……”
褚伯玉眉眼微動,追問道:“而是什么?”
寶扇瞧了一眼褚伯玉懷中的貍貓,兩頰緋紅如同紅霞,她聲音怯怯:“奴婢聽聞,貍貓同人一般,也有七情六欲,其中公貍貓更甚。陛下這只貍貓,怕是……或許是……”
那番猜測太過羞人,寶扇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未曾說出口。
但褚伯玉已經明白了寶扇的意思,他也曾經給墨玉尋過模樣美麗的貍貓,但墨玉都瞧不上它們。
如此,該如何改變墨玉的躁動不安。
而縮在褚伯玉懷里的墨玉,顯然聽到了寶扇的話語,它胡須氣憤地抖動,掙扎著要向寶扇撲去。
寶扇見狀,面色發白,下意識地躲在褚伯玉身后,柔聲輕呼道:“陛下救我。”
毛茸茸的腦袋,被褚伯玉按在了懷里。
墨玉被主子禁錮著,只能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
褚伯玉看著寶扇花容失色的臉蛋,鬢發微散,一縷青絲貼在臉頰,大而圓的眼眸中,滿是懼怕之色。
寶扇像是極其害怕墨玉的,不然也不會跑到褚伯玉身后,將柔軟的身子,幾乎貼在了褚伯玉身上。
褚伯玉頭次被人這樣依賴,不是因為他是帝王,掌控的權勢而信賴仰慕。而是作為一個男子,被依偎著。
“它不會傷你。”
寶扇從褚伯玉的身后,悄悄地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看著貍貓,見貍貓沒有動作,才怯生生地松開了褚伯玉的衣服下擺,重新退到距離褚伯玉一步遠的地方。
她揚起姣好的臉蛋,用滿是崇敬的柔軟目光,看著褚伯玉。
“陛下好厲害。”
褚伯玉只覺得寶扇心思簡單,能制服一只貍貓,算什么厲害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被一個身姿柔弱的女子,而且是異常美貌的女子。
這般仰視著,褚伯玉心中覺出幾分暢快。
將寶扇送回教坊司,褚伯玉便轉身離開。
他抬腳離去時,心中一動,便轉身向后望去。
只見寶扇也正好轉過身來,眼睫輕顫地望向他。
寶扇被捉到偷看陛下,慌張地垂下腦袋。她提起裙擺,腳步匆匆地向前走去。褚伯玉看著那柔弱的背影,神色莫名。
褚伯玉回到寢殿,詢問了擅長御獸的宮侍,果真得出和寶扇所說的,一模一樣的結論。
貍貓若是害了相思病,確實會躁動不安。
褚伯玉擰眉,沉聲道:“可墨玉不愿和其他貍貓相處。”
宮侍提議道:“還有一法,可永絕后患。只是或許會苦了小主子。”
褚伯玉聽罷,沉吟片刻,便同意了宮侍的建議。
墨玉再回到褚伯玉身邊時,便溫順了許多,且模樣冷淡,不愿理人了。
宮侍見褚伯玉攏眉,忙道:“此法是奴才自己研究出來的,既不用去勢,只用服一帖藥。從此以后,小主子便不會再有那些旖旎的念頭了。”
只是這般,墨玉總歸是和那些尋常的公貍貓有所不同了。
依照墨玉這般心高氣傲的貍貓,沒了對其他貍貓動心的可能,自然心中不暢快。
褚伯玉看著背對著他,一副生悶氣模樣的墨玉,聲音中滿是無奈。
“朕可是讓你選過的。”
褚伯玉告誡過墨玉,若是不想用藥,便不得隨意跑出殿中,更不得去尋哪個秀女。
但墨玉前腳聽罷,后腳便又跑到孫如萱那里去了。
這次,褚伯玉沒去接它。墨玉流連了兩日,便慢悠悠地回來了。
褚伯玉也是在看到墨玉如此不聽話時,才做出了決斷。
若是任憑墨玉這般下去,再嚇到膽子小的舞姬,該如何是好。
第239章
世界十(十)
孫如萱攜侍女,穿過長長的甬道,來到御花園中。侍女見孫如萱順勢在花叢中的石凳上落座,微張唇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侍女心中糾結,最終還是走上前去,輕聲提議道:“聽聞近日,陛下多出現在疏月亭中。而疏月亭距離此地不遠,秀女若是前去,或許能偶遇陛下。”
孫如萱輕輕搖頭,臉上不甚在意:“此事你既知道,其他秀女自然也是知道的。那疏月亭周圍,定然都是期待偶遇陛下的秀女。我們若是再過去湊熱鬧,還要跟旁的秀女爭搶陛下的目光,豈不是勞心費神。”
侍女頓時啞口無言,她從未見識過孫如萱這般不上進的主子,為了不勞累身子,便不去偶遇陛下,放棄爭寵的機會,這當真是極其罕見。
但孫如萱雖然沒有得到陛下恩寵,畢竟算是半個妃子,侍女勸告過一次,見狀也不再規勸。
亂花迷人眼睛的御花園中,突然浮現一抹漆黑如墨的身影。原本斜依在石椅上的孫如萱,瞬間眼前一亮,朝著那黑影招手道:“墨玉,快些過來。”
見到了貍貓,侍女還在依照宮規俯身行禮,孫如萱已經大步走了過去,將墨玉抱在懷中。
侍女心中感慨,孫如萱不爭不搶,卻能遇到貍貓小主子。
倘若其余秀女有這般福氣,大概也不會爭破腦袋,去搶奪一個覲見陛下的機會罷。
孫如萱察覺到,懷中的墨玉有些不對勁。
若是在平時,墨玉定然會親近孫如萱。而不是像此刻,僵硬著身子,甚至試圖從孫如萱懷中掙脫。
作為天生就具有親近動物天賦的孫如萱,頭次被一只貍貓這般對待,她臉上難以掩飾失落。
孫如萱見墨玉極其抗拒,只得松開撫弄它毛皮的手掌。
墨玉剛察覺到身上的禁錮被撤掉,便騰空一躍,跳在地面上。
它腦袋中可記憶著,褚伯玉對自己的警告。
上次是服藥,若是有下次,說不定褚伯玉那個狠心的主人,就要讓它去勢,再沒了威風。
墨玉是喜歡孫如萱的觸碰,她身上有旁人沒有的溫和暖意。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喪失公貍貓的威風緊要。
圍繞成籬笆的長條花枝被輕輕撥開,露出了一張白瓷般的臉蛋。
寶扇垂首,柔和的視線落在墨玉身上:“貍貓小主子,果真是你。”
孫如萱辨認出了寶扇,她眉頭微微皺起。
孫如萱閉門思過一月,未曾沒有寶扇的緣故。
因此饒是孫如萱心性淡然,此時對著寶扇也難免有些不喜。
寶扇揚起頭,像是才發現孫如萱,她輕彎腰肢,行了個半禮,柔聲喚道:“孫秀女。”
孫如萱看到寶扇距離墨玉極近,連忙朝前走去,側身擋在墨玉面前。
對上寶扇那雙閃爍著淡淡疑惑的眼眸時,孫如萱不知為何,頗為心虛地避開她的視線:“那日闔宮夜宴,墨玉驚擾舞曲,是因為我的緣故,你莫要同一只貍貓計較。”
時至今日,孫如萱當真以為,是因為她錯喂了貍貓桂花糕,才讓墨玉失去控制。
畢竟那席位上,確實有一盞桂花糕點,而孫如萱喂食時,只是隨手之舉。
若要她明明白白地指出,她也說不清,到底喂食了哪塊糕點。
聽到孫如萱的話語,寶扇眸色清淺,柔聲中似有不解:“孫秀女何出此言,奴婢只是教坊司的舞姬,怎么會同貍貓小主子計較?”
寶扇聲音柔軟,模樣怯怯,倒是襯得孫如萱氣勢洶洶,好似她紅口白牙污蔑寶扇一般。
孫如萱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見狀,寶扇輕垂眼睫,眼底浮現深色。
她倒是不明白,孫如萱是當真隨性,升位全憑借好運氣,還是孫如萱扮豬吃老虎,有意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模樣。
若是前者,皇宮中眾多女子,怕都要哭死過去,她們使盡手段,竟然抵不過一個無意爭寵的秀女。
孫如萱聲音虛浮,寶扇既然聲稱,不會同墨玉計較,她再爭論只會顯得咄咄逼人。孫如萱俯身,喚著墨玉。
墨玉抬起眼眸,望著孫如萱,又?認蟶磣巳崛醯謀ι取?
明明兩人相比,寶扇模樣怯懦,看著便是容易欺負的模樣。
但墨玉卻身子輕顫,它是極其聰慧的,尚且記得是寶扇的寥寥數語,才讓褚伯玉動了給貍貓去勢的念頭。
墨玉輕哼了一聲,從喉嚨中發出沉悶的呼嚕聲,它邁著軟綿的爪子,在孫如萱驚訝的目光中,繞開孫如萱,走到了寶扇面前。
寶扇俯身,將墨玉撈在懷里。墨玉被褚伯玉養護的極好,是一只體型稍重的貍貓。
這只貍貓趴在寶扇手臂上,竟有些沉甸甸的,襯得寶扇的身子,越發纖細。
寶扇柔聲道:“陛下或許在尋貍貓小主子,孫秀女,奴婢先告退了。”
分明有微風習習吹來,孫如萱卻覺得臉上火辣一片,只好似被人狠狠掌摑了一般。
侍女靜立在旁邊,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侍女原本以為,依照孫如萱的好運氣,先是偶遇貍貓,再借著貍貓覲見陛下。
不曾想,平日里親近孫如萱的貍貓,卻被一個教坊司的舞姬抱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