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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十一(十九)
桃木劍本就和游東君互通心意,因此,桃木劍雖然未被人驅使掌控,卻高高揚起,姿態輕巧地挑掉了系在柔軟腰肢上,秋香色的薄紗腰帶。
秋香系帶隨風揚起,顫悠悠地飄落在清可見底的泉水上,順著水勢流走了。桃木劍便趴在寶扇腳邊,那本該套在足上的繡花鞋履,此刻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是仔細瞧看之下,才發現女兒家的繡鞋,正墊在游東君的膝蓋下面。寶扇腳上的鞋子取下,羅襪除去,便露出嫩筍荷藕似的雪白來。
雪白上,是十只玲瓏柔軟的腳趾。它們此時微微蜷縮起來,像是觸碰了什么撩人灼熱的物件,讓可憐兮兮的腳,都不禁微微發顫。
美人肌膚勝雪,又隱約透露著一點粉,宛如灼灼桃花,讓人生出把玩之心。
游東君便握緊那纖細脆弱的腳腕,讓原本彎曲的小腿,變得緊緊繃直。游東君微微使力,將寶扇拉近,隔著一層衣裳,讓寶扇靠近自己的薄弱之處。
她抵著游東君的胸膛,雪白的足微微用力,落在游東君身上,該是花瓣般柔軟的力氣,卻不由得讓游東君臉頰滾燙,身子繃緊,胸膛中的心臟撲騰撲騰地胡亂跳動。
游東君眉眼緊繃,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烏黑發硬的發絲,沿著他的下頜緩緩流淌。
游東君看著面前的美人,喉嚨又干又渴。
寶扇揚頭,躺在茵茵綠草地,身下鋪的是游東君的道袍。
寶扇面容柔弱純粹,眼眸中雖然有水意。但看了不覺得輕浮,只心中生出的憐愛疼惜更甚。
游東君便俯下身去,同樣地躺在草地上。
但游東君沒有另外一件道袍可以鋪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周身沾染了草葉子。
自古以來,無論哪一處有了火,總需要尋水來熄滅。
游東君奪走了寶扇的呼吸,嘖嘖作響的輕吻聲音,直聽得寶扇面紅耳赤,抬起手去推游東但游東君只張開口,朝著寶扇的小指咬去,她便立即軟了身子,再沒有了抵抗的力氣。
游東君的身上汗水涔涔,他目光專注,宛如平日里斬妖除鬼一般,認真地盯著那雪白的足,玲瓏可愛的趾。
若是游東君擅長讀書,這會兒便能想起幾句古人的言語,來稱贊眼前的美景,和觸手可及的柔軟。
但是游東君從未正經地上過什么書堂,平日里識字,也是為了更好地修煉道術。
游東君又是個寡言的性子,他說不出什么話,便只埋頭看著雪白細膩的肌膚,品味著眼前的瓊漿玉液。
片刻后,游東君抬起頭,薄唇旁沾染了一縷銀色絲線,堪堪地掛在他嘴邊,襯著游東君那張俊朗冷漠的臉蛋,竟然顯現出幾分艷麗曖昧來。
游東君轉過身來,看向寶扇。
寶扇面頰緋紅,美眸又羞又怯,忙垂下頭去。
但寶扇又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抬頭看著游東寶扇微探出身子,要用她藕白的柔荑,去擦拭游東君唇邊的艷色。但游東君只淡聲道:“不必。”
說罷,游東君便探出舌,神態自然地將銀色絲線卷入。
見到此等情狀,寶扇自然是羞憤欲死。
偏偏游東君又來收緊她的腰肢,將寶扇按在懷里,又是一番輕吻親近。
唇舌觸碰之間,寶扇綿軟的聲音透著含糊:“……道長慣會欺負我……該擦掉的……”
寶扇欺霜賽雪的肌膚,瑩潤中透著嬌羞的桃粉顏色。
游東君不答話,只使盡了渾身解數,含著寶扇的唇瓣,不肯松開,只叫寶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后只聽到幾句「臟的」「亂來」之類的云云。
顧瀟瀟緊隨其后,到了譚家,卻沒有看到寶扇和游東君的身影。
反而是在譚家伺候的小廝丫鬟,個個哭天抹淚,言語中只說,他們家公子叫相思鬼捉走了。
原來是歡娘見寶扇孤身一人進入房中,看她軟弱可欺,便使了法子掙脫瓦罐,又借機占據了寶扇的身子。
隨后,歡娘以寶扇的面容,進了譚家。
譚家仆人識得寶扇的模樣,知道她是同游東君一行的,是譚家的大恩人,自然不會阻攔于她。
歡娘見了譚千帆,欲故技重施,引誘譚千帆,卻被趕來的游東君撞見。
爭執之下,歡娘帶著譚千帆一并逃走,游東君便匆匆追去。
思慮片刻,顧瀟瀟自知自己留在譚家,也也無濟于事,便轉身回到客棧等候。
相思苦已解,寶扇的意識恢復清明,但卻因為受到鬼魂驚嚇,和游東君的分外親昵,而柔柔地昏了過去。游東君只得親自為寶扇穿衣梳發。但衣裙上的系帶,卻已經隨著泉水流去,再尋找不到蹤跡。
無系帶遮掩,寶扇身上衣裙松松垮垮,看起來著實不成樣子。
游東君便褪下中衣,套在寶扇身上,又將衣裙給她穿上,如此,才堪堪遮掩住羞人痕跡。
至于游東君自己,他赤著上身,雖然胸膛中的燥熱已解,但胸腹仍舊隱隱起伏。
日頭西斜,暖橘色的日光映照在游東君的肌膚上,顯現出他緊實有力的腹部輪廓來,那里條理分明,線條流暢,宛如幽深山谷,自有深邃溝壑。
游東君沒了中衣,他心中卻并不在意。
游東君俯身拿起地面的道袍,重重地抖落了幾下。
直到道袍上面,連一根草葉子都無,他這才堪堪停下。
游東君隨手一披,再系好扣子,便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任憑是誰,也瞧不出面容漠然的小道士,竟少了一件中衣。
游東君將寶扇抱起,送回客棧。
他剛將寶扇安置在床榻上,掖好被角。
客棧中正憂心忡忡的顧瀟瀟,聽到聲響便出來察看。
見到果真是游東君和寶扇,顧瀟瀟心中一松,隨后問道:“可是平安無事?”
游東君沉聲應道:“無事。”
顧瀟瀟又道:“譚家公子如何?”
游東君寥寥數語,便將事情講述清楚。顧瀟瀟攏著眉:“歡娘使了鬼上身之法,也要親近譚千帆,可見她對譚千帆的執念頗深。你同寶扇既已回來,那譚千帆……”
游東君聲音冷淡:“譚千帆此次,怕是沒了生機。”
聞言,顧瀟瀟頓時一驚。顧瀟瀟雖然對游東君深信不疑,但她不知道游東君是怎么知道譚千帆不能保住性命。
顧瀟瀟心道,游東君確實懂捉鬼,但卻不懂女子的心思。
像歡娘這般,被譚千帆欺騙一次,仍舊深情不負的。
即使歡娘將譚千帆捉了去,也不會忍心動了他性命。
寶扇醒來時,只覺得周身酸軟難耐,眼皮發重。
她用清水凈面,又端起屋中的菱花鏡看了許久。
只見鏡中人,鬢發整齊,臉頰發紅,唇瓣卻殷紅微腫,像是被人好生疼愛過一般。
看著鏡中的自己,寶扇這才發現,她身上所穿,竟不全是自己的衣裳。
寶扇解開衣裙,只著里衣。她這才發現身上的里衣,不是她平日里所穿,過于寬大。
寶扇稍一思慮,便猜測出這里衣,定然是游東君所給。寶扇輕垂眼瞼,并不聲張。
只是,待游東君來看寶扇時,她一言不發。
游東君凝眉,問了幾句,寶扇便長睫一顫,撲簌簌地滾下眼淚。寶扇聲音酸澀,帶著顫音:“道長,我或許是遇到了登徒子,被人……輕薄了去……”
寶扇孤身在外,心中可以信任的,只有游東君一人。
因此,輕薄一事,寶扇雖然羞于說出口。但她強忍扭捏,最終仍舊開口,向游東君訴說委屈。
游東君收緊手掌,問道:“你如何會這樣想?”
至于輕薄一事,游東君自然不信。從寶扇回到客棧后,他雖然未曾日日留在寶扇房中。但晝夜關切著,從未有人進過寶扇的屋子。
游東君聽寶扇這番話,便覺得是寶扇害了噩夢。
但寶扇聞言,卻咬緊唇瓣,將那本就嬌艷欲滴的朱唇,咬的越發殷紅了。
游東君目光微暗,問道:“你只管講來。”
寶扇便攥緊了身前的錦被,內心糾結了許久,她才下定決心,將柔荑松開了被子。
寶扇合攏眼瞼,扯開外頭罩著的薄衫,露出雪白的里衣來:“道長,這里衣不是我的,瞧著模樣款式,定是……
哪個登徒子輕薄我以后,留下羞辱我的物件。”
游東君目光微怔,他竟然不知道,寶扇中相思苦那日,全然意識不清。
待她解開了相思苦,對于當日之事,也是忘了個干凈。
寶扇聲音柔柔:“此事怨不得旁人,只怪我。我看歡娘可憐,便動了惻隱之心,誰知……
她竟然用了我的身子,做了許多壞事。
道長,聽顧姑娘所說,是你將我從歡娘手中帶回。既然如此,你可知道……輕薄我的人,究竟是哪個?”
若游東君當真如此說,寶扇怕是會羞憤難當,再也不愿意見游東君一面。
游東君沉聲問道:“你知道他是哪個,又要如何?”
寶扇面容微松,美眸中滿是茫然:“我……我不知。或許,我該是恨他的。只是歡娘借了我的身子,若是那人以為我同他,是情投意合,我又該怎么恨他……”
說罷,寶扇便雙眸縈淚,沉默不語。
說罷,游東君便轉身離開,平日里高大灑脫的身影,此時有些落寞。
譚家派人來請游東君,只道歡娘又來了譚府,譚家父母都受了驚嚇,閉門不敢出來,唯恐被歡娘索了性命。
游東君三人,去了譚家。歡娘重新尋了皮囊骨架,可是這一副。卻不如之前那副美麗嫵媚,只能稱贊上一句清秀。但歡娘卻展顏笑道:“這副當然和之前的不同,只因它是我生前模樣。”
譚母見游東君來了,忙躲在他的身后。
譚母從歡娘口中,已經得知她兒譚千帆,被歡娘奪走了性命,魂魄被禁錮在歡娘身旁。
譚母本因為游東君沒能救下譚千帆一事,心中耿耿于懷。
歡娘剛到譚家時,譚母命人請的是梁城的老道士。
可這幾個老道士自詡能耐,卻連歡娘的三兩下招式都接不住,便受了重傷,被抬了下去。
譚母這才知道,當初若不是游東君,以后遭遇意外的,便不僅僅是那些和譚千帆訂親的閨閣女子,還要牽連家人了。
畢竟,以相思鬼的執念,情郎的家中父母,也會成為他們相見的阻隔。
譚母這才著急忙慌地讓小廝請來游東君,她只道:“小道士,你若有法子,快快收了這鬼,莫要讓她作亂了。”
歡娘聽了這話,輕撫著臉頰,語氣悠悠:“我記不清自己生前是誰的女兒,哪家女子。
卻唯獨記得譚公子的情意,和伯母當初的教誨。
伯母,我為了公子,可以換了皮囊骨頭。
如今,公子也成了一片枯骨,如此這般,我應該能配得上罷。”
歡娘舉起手腕,只見她腕處戴著一只細長骨頭,便是從譚千帆的心口處取來的。
譚母聽罷,雙腿幾乎要站不穩了,想著她兒譚千帆慘死。
如今她也要死在相思鬼手下,當真可憐!
游東君只揚起桃木劍,朝著歡娘迎去。
歡娘自然不敵,她皮囊被桃木劍所傷,再也維持不住原來的形狀。
只見白光散去,歡娘的模樣,便成了臉頰腫脹的溺水鬼樣子。
眼看著自己,就要魂飛魄散于桃木劍下。
歡娘卻并不覺得痛苦,她知道自己心愿已了,能夠和情郎長相廝守,魂魄糾纏不休,便已經足夠。
但歡娘目光一瞥,便看到了站在譚母身側,目光關切,身姿輕柔的寶扇。
歡娘曾經用鬼上身之法,占據了寶扇身子。
因此如今和寶扇能低聲言語,不被外人發覺。
歡娘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若我是你這模樣……”
歡娘并未說完,便苦澀一笑:“寶扇姑娘,我如今模樣,可是丑陋至極?”
寶扇便直直地盯著她,語氣柔柔道:“并不,你生的動人。雖不是仙人之姿,但若是和譚公子相配,便是足夠。”
歡娘聽罷,悵然笑了幾聲,她道:“寶扇姑娘,我要送你一件禮物。”
說罷,歡娘便朝著寶扇奔去,她做狠戾模樣,讓旁人看了,只覺得是歡娘要傷害寶扇。
桃木劍凌空揚起,轉瞬之間,歡娘便魂飛魄散,如同煙霧一般,在空中散去。
而一串骨鏈,則落在寶扇手中。
兩塊白骨泛青,彼此糾纏,是謂白骨雙鏈。
第279章
世界十一(二十)
寶扇收攏掌心,將白骨雙鏈送進寬袖中。
譚母心有余悸,試探地走上前去,輕聲問道:“那相思鬼,可是已被除去?”
游東君收回桃木劍,語氣淡淡道:“魂魄散去,自然已除。”
譚母忙問:“據那相思鬼所說,我兒千帆魂魄被禁錮在她身邊,如今……我兒可能回到肉身?”
游東君輕揚眉骨,淡淡道:“自然不能,譚公子魂魄,已與歡娘合而為一,分離不得。如今歡娘魂飛魄散,譚公子自然也隨她去了。”
聽罷,譚母身形微晃,旁邊的丫鬟忙來攙扶。譚母用指甲陷入掌心,強迫自己恢復理智。好半晌后,譚母才想的清楚明白,如今的局面是最好的結果。若是強留著譚千帆的魂魄,那歡娘定然要在譚家生事,譚家上上下下數百口人,最終恐怕要落的個凄慘結局。
譚家獨子譚千帆,因風流招惹了鬼魂一事,在梁城中傳的沸沸揚揚。譚千帆的克妻名聲不攻自破,但人既已死去,要名聲又有何用。
游東君一行人,已在梁城停留數日,如今邪祟已除,自然要啟程趕路。臨走時,譚家小廝急匆匆地追來,塞給游東君一個靛青色包袱。
游東君凝眉,展開包袱查看,只見里面裝著幾封銀子,和一雕刻著繁復花紋的木匣。
游東君輕啟木匣,便見里頭熠熠生輝,正躺著色澤柔和的雪蓮。
游東君不欲收下,那來送別的小廝卻說:“小道士要離開梁城,夫人本要親自來送。
可公子身死,夫人一面要收拾公子的遺骨,操持置辦喪事。
另一面,譚氏家大業大,原本是要留給公子發揚光大的。
如今公子沒了,旁的親族紛紛想要分一杯羹,這幾日纏著老爺夫人,說著自家的郎君如何聰慧孝順,其心絲毫不加掩飾。
這些人也是癡心妄想,夫人何其疼愛公子,那些郎君如何好,和夫人又有什么干系。”
顧瀟瀟最喜熱鬧,聞言便探出身子詢問道:“可譚家家業,又該如何處置?”
這話問的失禮,譚家私事,又怎么好和顧瀟瀟這個外人細說呢。但小廝卻并不惱,只道:“夫人自有打算,或抱一個,或再行生養之事,小的哪里知道。”
小廝將木匣推到游東君懷里,目光瞥向身姿柔弱的寶扇,壓低聲音,勸游東君收下雪蓮:“小道士莫要推辭,你是世外高人,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只這雪蓮難得,是有價無市的寶物。寶扇姑娘身子柔弱,多用些滋補之物,日后也能讓小道士少些牽掛。”
游東君身子一僵,倒是沒有說出反駁的話語。
小廝辭去后,三人離別梁城。
顧瀟瀟便瞧出兩人的古怪來,平日里,寶扇便仿佛游東君的雀兒,圍著他身邊軟聲開口。
但此刻行路時,顧瀟瀟站在中間,游東君和寶扇,一個往西邊站,另外一個往東邊靠,兩人之間好似隔開條銀河。
顧瀟瀟想不明白,便不去再想。她心中正樂意,寶扇不同游東君親近,自己便能如同過去一般,和游東君說話。
顧瀟瀟本就不是個沉悶的性子,一路上嘰嘰喳喳說些熱鬧事情。但落到游東君耳中,只換得幾聲「嗯」,「如此」。若是沒有寶扇和游東君的相處做對比,顧瀟瀟便也習慣這等反應。
但顧瀟瀟想起,寶扇輕聲軟語和游東君說話時,他時不時還能說上三五個字,怎么一輪到自己,就這般冷漠。
看著游東君那張比冰塊還要冷的臉蛋,顧瀟瀟心中氣極,也不說趣事了,將頭一扭,背對著游東寶扇腳步緩緩,取下腰肢上佩戴的香囊,輕輕打開,將那白骨雙鏈掛在指尖。
日光映照下,白骨雙鏈顯得晶瑩剔透,倒不像人骨,而是一塊瑩潤的玉石。
顧瀟瀟突然開口道:“這是歡娘魂散后,留下的骨鏈?”
說罷,顧瀟瀟便臉色別扭,她本不欲和寶扇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