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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比起你,
我更喜歡蘇斂。”
“蘇斂是殿下的敵人。”
燕瓏眉宇間沉著狂怒,
平靜的心緒瞬間被破壞得一塌糊涂,再看眼前這個小公主,便覺得哪哪兒都不順眼。
“我知道蘇斂和連城脈不對付,可那又怎樣?”合歡掩著唇角,非常秀氣的笑著,指尖朝他微微轉了個彎,滿眼帶著惡劣。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就是要報復連城脈,報復他毀了我的國家,
殺了我的哥哥,囚禁我的自由,我選擇你,不過是因為更方便而已,當然,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便去找蘇斂,到時候若是蘇斂愿意怎么對付連城脈,那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燕瓏緊緊盯著她,眼眸帶著冰冷的感覺,一字一句的說:“你就不怕我告訴殿下?”
“呵。”合歡異常張狂道:“你去說啊,其實和你們殿下同歸于盡也是個不錯的結局,你覺得呢?正好前天他還想和我一起死呢。”
燕瓏又瞪了她半響,最后敗下陣來,他微微哀求道:“殿下那么愛你,你別這樣對他,只要你好好聽殿下的話,他不會傷害你的。”
“那你怎么不好好聽我的話?”合歡伸出指尖觸上他的臉,指尖微微的涼意讓燕瓏整個人忍不住顫了一下。
“你自己都不愿意遵循所謂的要求,為什么卻對我說這樣的話呢?燕瓏,你既不愿意說出自己的喜歡,又逼著我和連城脈在一起,你所謂的愛就是如此?這只是你一廂情愿的自我感動而已,你感動于自己對連城脈的喜歡,并用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去傷害別人,然后再告訴自己,你是愛連城脈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他。”
合歡俯身而下,指尖順著碰觸到他臉的位置慢慢延伸,最后她伸出雙手捧起了他的側臉。
“你看,一切所謂愛的意圖只要刨開來看,就卑劣得無處遁形。”
燕瓏被她捧著臉,目光隔得極近的直視她的臉,甚至能看到合歡臉上細小的絨毛,他明明可以輕易的掙脫開來,但是此刻卻被她這番話禁錮住動作,失去了渾身的氣力。
沒有人和他談論這段感情,也沒有人告訴該怎么去愛一個人,更沒有人和他說何為愛,他只是用著自己認為對的方式去幫助連城脈,他的殿下過得愉快,他就會很開心,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別人,因為那些人都不是他所愛的,而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殘忍和卑劣是命中注定。
他的愛其實很脆弱,因為不容于世,所以小心翼翼的藏著,一步一步艱難的走著,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人知道。
可這一刻卻被合歡這樣揭露出來,他既覺得憤恨,憤恨她為什么要將之完全解開,不給他留一點余地,另一邊卻又覺得愧疚,愧疚他的愛既不勇敢也不偉大,只是自私的一點獨屬于他的小心思。
他沒有想過傷害別人,但是傷害從一開始就是注定的。
燕瓏目光劇烈顫動,抿著唇,臉色蒼白起來,但他沒有移開視線,只是看著合歡,眼里的光一點一點衰敗,最后只剩下一片暗淡無光的黑色。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合歡又湊近了一點,幾乎整個身子都要傾倒在桌面,她捧著他的臉,眼里有瀲滟光芒,看著那么無情而又惡劣,可是燕瓏也沒有感覺到她的愉快。
他只能看著對方的指尖點在他胸膛上,聽著合歡清脆而又婉轉的聲音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嗎?我選擇你,就是因為你永遠不可能愛上我,而我亦然。”
燕瓏喉間動了動,幾乎是沙啞到發不出聲的聲音。
“為什么?”
他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么。
但是合歡給了他回答。
“我恨著連城脈,但是也愛著他,如果不愛,當初我就不會奮不顧身的沖進湖里去救他,那個時候的我才是真正他愛的那個小公主,眼里沒有身份地位,沒有外人所看見的一切,只是因為喜歡一個人就可以奮不顧身,可是那個百里安已經死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空洞無比。
“單純愛著他的小公主已經死了,只剩下現在的我,我無法不恨他,也無法不愛他,而你也愛著他,這樣很好,彼此之間都很清醒,我最喜歡這樣的感覺,如果一開始都這么清醒的話,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發生了。”
“所以,你考慮清楚了嗎?”
合歡笑著坐回了原地,輕輕巧巧的看著他,仿佛這只是在作出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決定,而不是要燕瓏選擇他最難抉擇的一件事。
選擇背叛他的殿下,或者選擇看著傷害發生。
燕瓏久久沒有回答。
合歡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喝了口冷茶,彎著唇角說:“你看,你也沒那么喜歡他。相比于保住他的命,你更怕他厭惡你,在你和他之間,你最后選擇了自己。”
“你別說了。”
燕瓏有些痛苦的捂著眼,仿佛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
“我答應你,你別傷害殿下。”
說完這句話,他的手放下,渾身都像是沒了力氣,眼前一片灰暗的朦朧。
合歡的話語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慌。
他被明明白白的告知,原來他愛了那么多年的殿下只是他的一場執念,他根本就為連城脈做不到不顧一切。
小公主能奮不顧身,可他只能駐足不前,他的殿下選擇了小公主,是因為早就知道了這世上只有那個人可以這么愛著他吧。
燕瓏覺得自己此時痛苦極了,他寧愿永遠懷著這樣的癡戀模糊下去,也好過此刻的殘忍清醒。
但是很多事情一旦被揭開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在他答應了合歡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背叛了他的殿下。
合歡坐在他對面安靜的圍觀他的心路歷程,從他迷惘痛苦,到逐漸安于平靜,直至最后麻木放棄,她都饒有興趣的看著,還對十三缺說:“哎呀,原來這小哥哥對饅頭怪愛的這么淺啊,我就隨口說了兩句他就信了,而且還直接答應了我一起綠連城脈誒,嘖嘖嘖,嘴上說著不要,臉上表情那么痛苦,身體卻這么誠實,這都沒推一下的,饅頭怪真是可憐喲。”
十三缺沉默無聲的看了眼她,依然平平靜靜的說:“你開心就好。”
其實他真的覺得合歡這么好的口才,白的都能說成黑的,還說得人相信,用來撩漢真是小用了。
“嘻嘻嘻,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和小哥哥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了,饅頭怪也在這里,想想就刺激。”
合歡雙眼放射出狼少女的光芒,目光直直的盯著一臉麻木表情的燕瓏。
十三缺這一次難得認真提醒了她一句:“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一步一步來吧,直接就這么快燕瓏可能會選擇原地死亡,他很害羞的。”
“那倒也是。”
合歡認同的點點頭:“他這么害羞,等下從臉紅到屁股。”
十三缺:“”
“而且我像是那種色急的人嗎?”她義正言辭道:“就算是純羅曼蒂克的愛情我也是很歡迎的哦,當然,只要顏好想怎么談我都能滿足。”
說到最后她還不忘加了一句話證明她的底線,而實際上十三缺覺得她的底線確實只有最后一句話,前面的都可以忽略。
已經決定了要談一次羅曼蒂克愛情的合歡便起身走到燕瓏身邊,然后抓著他的手往床邊走。
燕瓏在她碰到他的那一瞬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沉默和平靜。
合歡便一直拉著他走到床邊上,她拉開輕紗帷幔,連城脈就閉著眼睛躺在那里。
燕瓏雖然經歷了重大打擊,但依然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先放到了連城脈臉上,只一眼,他又收回視線,沉默的低著頭。
而合歡放開了拉著他的手,她指著連城脈說:“看到沒,他現在就在這里。”
燕瓏靜靜的看著她的眼睛,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合歡傾身撫過連城脈緋紅的唇角,伸手撩起他耳邊的發絲,隨口就道:“那你現在吻我吧。”
十三缺敢發誓那一刻他真的從燕瓏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
感謝卿卿砸的手榴彈,四個誒,謝土豪包養!!
(我不介意經濟條件優越的霸霸們包養我哦,但是如果像作者君這么不怎么富裕的小可愛,訂閱就好辣,作者君就已經很感謝辣,么么啪。)
燕瓏:我只是沒想到她那么變態。
合歡:你看,你愛的人在這里,你的情敵也在這里,然后你也在這里,當著他的面親情敵難道不是很刺激嗎?你想想,誰讓他不喜歡你,你就綠了他老婆。
十三缺:你真是個不得了的邏輯選手。
合歡:明明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那么誠實。
連城脈:我就睡了一個晚上世界都變了樣。
合歡:不,你是被我迷暈了一個晚上,注意措詞的準確性,大兄dei。
連城脈:逐漸(劃掉)直接起了殺心。
質子的情敵(十四)
作為一個單純暗戀著自家殿下多年的小哥哥,
燕瓏恐怕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兇殘的女人,這種兇殘不是體現在長相上,而是想法上。
她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燕瓏睜大著眼睛看她,
腦海里一片空白,而他的殿下就躺在他們身邊。
百里安居然要他當著殿下的面做這種事情?
“怎么?別告訴我你不敢?”
合歡干脆靠著床柱,
斜著目光看他,眼里幾分譏笑幾分調侃。
“你們這些男人就是奇怪,
明明已經做出了選擇,卻還是會糾葛而不肯往前,其實有什么區別呢?你以為你這樣連城脈就會原諒你嗎?”
燕瓏不自覺避開她的目光,低低道:“你你說得對,
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他好像一瞬間放棄了所有的堅持,
攜著沉重的目光慢慢走近,
默無生氣般靠近合歡,他茫然而渺茫的看著她,手掌抓著床柱,邊上的簾幕幾乎被他扯爛,他的手很用力,
顯出蒼白的骨節來,
唇色卻沒有一點血色。
燕瓏閉上了眼睛,低頭吻下。
這個吻沒有什么溫情或者曖昧在里面,
他的心中空白一片,就如這個輕輕碰觸的吻一般空洞。
所觸所及沒有任何的甜蜜芬芳,只有毫無意義的觸碰感。
他只是單純的拿嘴唇碰了一下合歡的,
這個動作和他做任何事情沒有什么區別。
這是一個空白甚至都有些痛苦的吻。
空白源于燕瓏毫無波瀾的感情,痛苦源自于他內心的背叛。
合歡不由得深深感慨:“他都不伸舌頭,我感覺像是一塊豬肉在親我。”
十三缺:“”
“主人,你可以稍微用一點唯美的形容詞。”
“那倒也是。”合歡雖然不怎么滿意,但還是愉快的說:“豬肉怎么有小哥哥好看。”
十三缺便徹底失去了語言。
而燕瓏一直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到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倒是合歡沒有半點其他的想法,也沒感覺到羞怯什么的,就這么睜著眼睛看著他吻上來,甚至除了唇部,燕瓏其他的身體部位都沒有任何地方和她接觸。
合歡被這小哥哥親了幾秒鐘,覺得這樣不行,她得教教他怎么親別人才顯得禮貌,可惜她還沒來得說話,就發生了一點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連城脈的意志力太強大了,號稱絕對不會失效的聯盟迷藥居然很快失去了它的效果。
燕瓏親在她唇上,她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就躺在他們身邊的連城脈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場面可想而知。
他人就睡在床上,一睜開眼就看到自己的屬下在親自己的女人。
而且這個屬下還是屬于那種平時特忠誠的那種。
他盡管不知道燕瓏對他的感情,但是卻知道他的忠誠,雖然連城脈不相信任何人,但是燕瓏確實是他麾下比較值得信任的人,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有一天居然會出現在他眼前做出這樣的事情。
連城脈目光凝固了一秒鐘,他或許還覺得自己是不是再做夢。
但很快,他眼中就浮上了一團濃烈怒火,連躺在床上的身軀也微微顫抖起來。
他已經不會再為什么事情感到憤怒,因為他早已知道這世間的卑劣,可這一刻依然無法壓制住他心中的郁氣,可想而知這個畫面對他的沖擊力有多大。
就在他的床前,他面前,燕瓏怎么敢?
只可惜燕瓏閉著眼睛,陷入深深自責之中,他并沒有發現。
倒是合歡無意間瞟了一眼,發現連城脈居然是睜著眼睛的。
她的目光和連城脈對視了一瞬,合歡難得有點臉熱,她推開燕瓏,稍微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對他道:“你們殿下醒了。”
燕瓏眼里茫然而又迷惘,乍得聽見這句話,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很快這句話的意思在他腦海里被理解出來。
他僵著身體微微轉身,低頭便對上了連城脈寒冰般的目光。
他唇瓣顫動,這一次是真的從唇色白到了臉頰,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慘白。
“殿、殿下。”
燕瓏顫抖著說著,甚至無法用言語來描繪心中此時的感覺。
就算他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就算他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被他的殿下厭惡的準備,可至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居然被殿下親眼看見。
親眼看見他親吻小公主。
所有的語言都瞬間蒼白起來,燕瓏微微張著唇,說不出任何話語來。
合歡倒是在尷尬了那么一瞬之后就立刻恢復了平靜。
她咳了咳,乖乖巧巧的對連城脈說:“阿脈脈你醒啦。”
連城脈的死亡目光從燕瓏身上移到她身上。
“我是不是醒得太早了。”
他的聲音簡直像是從深淵響起,無比壓抑和冰冷,讓人懷疑他是不是下一刻便會化為厲鬼來索命,字字含著泣血般的干涸和黑暗。
合歡被他這樣看著,安靜的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對,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沒什么好解釋的。”
她很平靜,旁邊的燕瓏卻沒那么平靜。
燕瓏整個人都在顫抖,目光帶著萬般懇求般凝聚在連城脈身上,他的喉嚨干涸,四肢冰冷,仿佛陷入了無盡的噩夢之中,深深的絕望里,他‘噗通’跪下,蒼白的指尖抓著床單邊緣,斷斷續續道:“殿、殿下”
不是這樣的,不是他看到的這樣,他從始至終都終于他的殿下,他只是不想讓人傷害他,他只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可這一切他都說不出口。
連城脈冷冷道:“燕瓏,你很好。”
好到竟然敢窺視他的女人。
燕瓏深深的低下頭去,承受著這種如寒冰地獄般的刺骨和疼痛。
連城脈大概不僅想殺他,甚至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株連九族。
合歡一看這情形有點不對,連忙爬上床按住連城脈的手。
“咳咳。”她再次清了清嗓子:“那個、其實是我強迫他的,你別生氣。”
然而連城脈的目光更冷了。
“我便不該生出那一份惻隱之心。”
他看著合歡說:“你我早就該一同歸去,到了黃泉地獄,你便誰也不能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