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冥大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院門口,閻嬤嬤扶著白老夫人走進院子,老管家白福連忙讓人搬了椅子過來,請老夫人坐下。
白老夫人今日盛裝打扮,身披淡綠色金線刺繡綢衣,頭戴貴重珠寶,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耳上墜著一對雨滴狀的碧綠色翡翠耳墜。
她聽到老大要和他斷絕母子關系的那一刻,她心頭是涼的。
但還是讓閻嬤嬤和兩個丫頭,好好地給她打扮了一番。
眾人見著老夫人一身雍容華貴,都不禁微微一愣。
他們記憶中,還是二爺在世的時候,老夫人才會在家如此鄭重的打扮。
白老夫人受過眾人的禮后,微微默了一下,神色威嚴地看向白家老大白鶴霖。
“聽你身邊的人說,你要和我斷絕母子關系?”
白鶴霖看著眼前端莊鄭重的嫡母,忽然就沒有了先前的豪氣。
但想到白璇實在可惡,連他這個大伯都敢打,又不禁義憤填膺。
“母親,白璇這妖女實在欺人太甚,她仗著自己被封了官,有些功夫,就在家中橫行霸道,大打出手,兒子和您的大孫女兒都被她給打了。”
白鶴霖長袍一掀,朝著白老夫人跪了下來,語氣咄咄逼人,“孩兒斗膽請母親家法處置白璇,不然,就請母親將孩兒趕出白府,兒子自尋去處。”
第79章
老夫人立血書
偌大的院子里,鴉雀無聲,寒風肆掠吹拂著樹上枯枝,交相抽打。
落日的余暉斂去最后一抹光芒,院子里上了燈火,照得人面色通紅。
白鶴霖直挺挺跪在院子中央,跪在白老夫人面前,態度從未有過的剛強。
誰都看得出來,大爺這是威逼老夫人用家法懲治三小姐。
白家今后是大房,還是二房做主,就看今日了。
白老夫人面色平靜,目光輕輕看向大兒子,語氣柔和地說道:“有話起來說,母親相信,璇兒打人,自有打人的理由。”
下人們立刻嗅到了老夫人的態度,這到底還是偏向于三小姐啊!
白鶴霖神色一冷,跪地不起,腰板挺直,神色掩不住的失落。
“就算白璇再怎么有理,也不應該對自己的大堂姐,甚至對自己的大伯動手,作為一個晚輩,如此目無尊長,如此毫無教養,白家自古以來都沒有這樣的不孝子孫。”
白老夫人淡淡道:“璇兒父母早逝,一直是我這個做祖母的在教導她,你說璇兒沒教養,莫非是在指責母親?”
“兒子不是這個意思。”白鶴霖冷冷回道,“兒子也沒有責怪您的意思,是白璇這妖女不受教化,和您教導無關……”
“不,還是母親的錯。”白老夫人笑得愈發慈祥,語氣溫柔,卻讓人渾身一震,“我應該教導璇兒,要打長輩別自己出手,而應該由我這個老太婆出手。”
“母親?”白鶴霖皺眉。
老夫人這是何意?
白老夫人神色柔和看向自己大兒子:“母親的確有錯,但不是因為沒教導好璇兒,而是因為沒教導好你。”
眾人渾身一震,老夫人的態度很明顯了,站在三小姐這一邊。
白鶴霖不敢置信地看著白老夫人,語氣冷凝道:“這么說,母親寧愿將兒子趕出白府,也不肯家法處置白璇?”
白老夫人輕輕拂了拂袖子,神色威嚴道:“家法處置,是懲罰犯了錯的人,璇兒不但沒犯錯,還為我白家爭了光,我獎賞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家法處置?”
白老夫人目光柔和看著大兒子,滿眼慈愛,卻也冷若冰霜,“至于你,已經長大成人了,如果你非要出去自立門戶,母親也不攔著你。”
白鶴霖滿臉的不敢置信,白蕾也是一陣傻眼,祖母也太偏心白璇了。
白鶴霖顫抖著聲道:“母親當真不顧我們幾十年的母子之情,不要兒子了?”
“不是母親不要你,是你威逼母親,是你不要白家!”
老夫人的聲音微微拔高,平靜之中帶著說不出的失落。
老二去世后,老三也成了浪子,她所有的心血都放到了老大身上,誰知道老大是個扶不起來的。
如今大把年紀了,還不明朝中形勢,不辨是非,竟威脅她要斷絕母子關系?
白鶴霖義正嚴辭地道:“我沒有,是母親不顧母子之情,非要偏袒白璇。”
老夫人神色冷然道:“隨意搜索自己堂妹的房間,污蔑陷害堂妹的丫頭,是我白家女子應做的事情嗎?”
老夫人來得是晚了些,可該知道的,她都已經讓人打聽過了。
老大家的白蕾已經當眾親口承認,是她污蔑陷害了璇兒身邊的丫頭。
那她在璇兒房里大肆搜索,不就是為了找那十幾箱子東西?
府中都在傳,三小姐帶回了十幾箱的金銀珠寶,雖然最后搜出來的是泥土,可總有些人不信,一直還是惦記著。
尤其是李芳卉,更是日日在下人們面前念叨,以為她不知道?
“這里面肯定有什么誤會,蕾兒絕不會隨意污蔑于人,更不會隨便翻璇兒的房間。”
白鶴霖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干這樣的事情。
老管家白福忍不住說道:“大爺,我們這么多下人都看到了,大小姐確實讓人肆意搜索三小姐的房間,把三小姐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
“父親,不是這樣的,不是我故意要搜三妹妹房間的,實在是三妹妹的丫頭偷了我的翡翠手鐲,藏到了三妹妹房里,因此我才搜的。”
白蕾滿面怒容看著小桔,翻嘴道,“我沒有污蔑她,我親自從三妹妹的房里搜出了手鐲,如果不是她偷的,難道是三妹妹偷的?”
白璇冷笑一聲:“大姐好記性啊,剛剛才承認的事情,這就忘了?”
看來,是打得不夠厲害啊。
白蕾身體一縮,露出一副怕怕的樣子。
“三妹妹,還不是因為你霸道強勢,威脅說要把我送去刑部大牢,所以我才被迫說是冤枉你身邊丫頭的。”
白蕾哭著看向白老夫人,“祖母,我們同樣都是您的孫女兒,您不能偏聽偏信白璇,不能這么不公平啊!”
“祖母,祖母……”
白蕾一個勁兒地抹著眼淚,白老夫人卻神色不動,李芳卉教出來的女兒,她知道是什么樣的。
白老夫人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從未偏聽偏信璇兒,是你謊話連篇,前后不一,而璇兒,卻從未撒過謊。”
“您的心未免也太偏了!”白蕾不甘心地攥起拳頭,“白璇說的您就信,孫女兒說的您就不信,無非是因為我父親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所以,祖母根本就不心疼我和父親。”
白鶴霖對女兒的話深有同感,他一直都知道,母親看不上他。
可他沒想到,在母親心目中,他居然連一個以后會嫁出去的孫女兒都不如。
母親根本就是沒把他當作兒子看待!
白鶴霖滿心失望地看著白老夫人:“母親,白璇鞭子招呼到兒子身上您一點也不心疼,看來兒子在您心目中也不過如此,兒子雖然是白家血脈,卻到底不是您親生的,既然您不肯罰白璇,那就將兒子趕出白府吧。”
他就不信,白家現在老二沒了,老三是個浪子人還不知道在哪兒,母親會把他這個唯一還能當家的老大給趕出去?
真要把他趕出去,白家這一輩就沒男人了!
他今日就要逼老夫人做出選擇,懲罰白璇。
白老夫人一言未發盯著老大,眼眶微微發紅,吸了吸鼻子。
“白福。”白老夫人輕輕看向旁邊的老管家。
“老夫人。”白福恭敬應道。
“立血書,將老大趕出家門。”白老夫人滿目痛心,卻絕不妥協。
她很清楚,白家的希望現在是在璇兒身上,而不是在老大身上。
第80章
現在知道后悔了?為時已晚
白鶴霖當場石化,滿目震驚地看著白老夫人。
他并不是讓老夫人在他和白璇之間二選一,只是讓老夫人家法處置白璇,管教管教白璇。
老夫人竟然寧肯將他趕出白家,也不肯處罰白璇,這也太偏心了。
白璇看著祖母極力保持鎮定,還是止不住的身體顫抖,不由走過去,輕輕扶住祖母。
白老夫人穩住自己。
白福讓人拿來一張錦帛。
眼看著老夫人就要立血書,白鶴霖終于有些怕了,面色一片慘白。
白蕾更是跪倒在地上,不住地朝著老夫人磕頭。
“祖母,父親一時糊涂,您可千萬別當真啊!這是父親的家,父親除了這兒,還能去哪兒呢?”
父親傻她可不傻。
以父親的性格,在這上京城根本就立不住。
若不是有祖母在背后為父親撐腰,為父親在人際關系上奔走,父親現在怕還是個七品小芝麻官呢。
如今父親若是當真被趕出白家,祖母以后不管父親,他們大房可就沒活路了。
得知消息匆匆趕來的李芳卉,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白老夫人面前。
“娘,鶴霖跟您開玩笑的呢,他不是真心想離開白家,是一時心直口快,才亂說了話。”
李芳卉忍著被家法伺候的疼痛,跪在地上大哭道,“娘,鶴霖就算不是您的親生兒子,也是白家的血脈,是老太爺的親兒子啊!您把他趕出家門,日后到了地下,如何見老太爺?求求你了,娘,您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她在白家忍辱負重這么多年,也沒能成為白家當家主母,怎么可能甘心?
白家這偌大的家業,她又怎么可能放棄?
今日蕾兒雖然沒找到白璇藏著的那些東西,但只要老太太和白璇死了,這白家的一切就都是他們的了。
她已經在策劃了,老夫人和白璇都活不久了。
她很快就會是這白家真正的主人,到時候,整個白家就是她說了算。
白老夫人抿唇不語,夜晚的寒風吹過臉龐,冷颼颼的,一股涼意。
院子里燈火通明,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霾。
“并非我要趕他走,是他自己要走。”白老夫人淡淡道。
白家并不是沒了老大,就沒有男人了。
銘兒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璇兒又這么能干,他們姐弟二人定能闖出一番天地,振興白家門庭。
“夫君,還不快跟娘磕頭認錯?”李芳卉推了白鶴霖一把,“娘最是心疼你了,只要你跟娘認個錯,娘一定會原諒你的。”
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真要被老夫人趕出白家,損失的可是他們。
白蕾也跟著勸道:“是啊,爹,您快跟祖母認個錯吧。”
白鶴霖也是真的怕了。
他要是得罪了母親,傳出去,他就會被認為不孝,連官都沒法做。
“娘,兒子知錯了。”白鶴霖低下頭,雖然心有不甘,卻不得不認錯。
李芳卉連忙說道:“娘,這里就是鶴霖的家,是他的根,除了白家他還能去哪兒呢?您把他趕出家去,有損白家顏面,您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李芳卉知道老夫人是愛臉面的人,若是白家真鬧這么一出,可比當初白璇在邊關被人抓去玷辱了還丟人。
老太太也不過是一時氣頭上,只要他們說幾句軟話,定會心軟。
誰知,白璇這會兒站了出來,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祖母,要不還是我和銘兒離家吧?大伯如此不喜我,我們姐弟倆留在白家也是礙人眼。”
白璇這話輕輕淺淺的,就如羽毛一般,卻讓李芳卉面色一變。
白老夫人立時領會到了白璇的意思,這是要她把老大趕出去?
白老夫人身體輕顫,還是深吸口氣道:“立血書。”
白福將錦帛捧了過來。
白璇拔出匕首,就割破了自己手指:“請祖母用孫女兒的血。”
看著白璇手指上一片鮮紅,白老夫人終于下定決心,顫顫巍巍地寫下血書。
李芳卉大喊道:“老夫人,您為何如此絕情?鶴霖也是您的兒子啊!”
“祖母,父親孝敬了您一輩子,您當真要將父親趕出家門嗎?”
“老夫人!您讓鶴霖怎么活下去啊?讓我們怎么活下去啊?”
“……”
李芳卉和白蕾幾乎哭暈過去,白鶴霖則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母親竟是真的要將他趕出白府。
李芳卉滿臉恨意地看著白璇,這哪里是老夫人想將鶴霖趕出白家啊。
分明是白璇這妖女的主意!
血書寫完,白老夫人渾身一陣發軟,內心里終究有些不舍。
把老大趕出去,她就沒兒子了。
可是她相信璇兒,如果不把老大趕出家門,他日后定會做出荒唐事,連累白家。
白鶴霖看著眼前血書,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娘,您真是狠心。”白鶴霖扔下一句話,決絕地往外走去。
李芳卉和白蕾則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血書已經寫好,老夫人蓋了手印,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福伯,通知白家宗族,將大伯從族譜上除名。”白璇淡然道,“另外,立刻讓人去官府備案,就說白家大爺已經被老夫人趕出了家門,從此與我白家再無任何關系。”
白老夫人眼眶通紅,顫抖著嘴唇問道:“要從族譜中除名?”
“是的,祖母,這樣才算是真正的把白鶴霖趕出白家了。”
老夫人聽得懂白璇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說,日后白鶴霖做了什么錯事,都不會連累白家。
就在這時,白家下人前來稟報:“老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白老夫人皺眉問道。
“門外一隊宮里來的禁軍,說是讓大小姐和三小姐即刻進宮,配合審理今日公主在西苑遇刺,以及梁二小姐重傷一案。”
白蕾一聽自己也要進宮,頓時癱倒在地上,哭著說道:“我不去,我不去……”
“你做什么了?”白老夫人厲聲問道。
“沒……我沒做什么……祖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薛大小姐……”
白老夫人眼前一花,身體搖搖欲墜,看白蕾這副樣子,就知道她一定是犯了什么事。
白璇連忙扶住老夫人,開口說道:“祖母放心,大房已經被趕出家門了,當真出了什么事,也連累不到白家,況且,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璇兒,祖母信你!”白老夫人緊緊握著孫女兒的手,害怕的心忽然就稍微平靜下來。
白璇對祖母微微一笑,讓人拖著渾身酸軟的白蕾出了門,往宮里而去。
今夜,又是一個不平靜的夜。
第81章
點燃梁國公和忠勇侯之間的戰火
白璇這次進入宮中,不同于上一次的熱鬧嘈雜,今夜宮道上寂寥無人。
馬車行駛在長長的甬道內,禁衛軍守衛森嚴,道路兩旁,幾盞昏暗的宮燈在寒風中撲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