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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李芳卉,滿臉不敢置信。
白老夫人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嘴唇張張合合,半晌說不出來話。
“你這話何意?”
白璇輕輕走到祖母身旁,不動聲色握住了祖母的手。
“何意?”李芳卉滿臉邪惡地扯開唇角,“就是這個意思啊!就是老太太的兒子害死了自己的親兒子!”
李芳卉齜牙咧嘴看著白老夫人,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想不到吧,老妖婆?老二是被老大給害死的,哈哈哈!”
李芳卉從地上爬起來,面目猙獰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
她發瘋般的笑聲在空氣中震蕩,幾乎震破眾人耳膜。
“哦,不對……”李芳卉搖了搖頭,滿臉笑意地看著白老夫人。
“你也沒把老大當成親兒子過吧?在你眼里,從來只有老二和老三,可惜,老二英年早逝了,老三是個浪子,如今,他們都不在你身邊,哈哈哈!可憐??!可憐!”
眾人都聽明白了。
李芳卉的意思是說,大爺害死了二爺?
這也太荒謬了。
白老夫人臉色煞白,拳頭緊握,指關節都變了顏色。
閻嬤嬤看不下去了,對著狂笑的李芳卉斥道:“一派胡言!大爺雖然是庶子,但也自小養在老夫人膝下,老夫人待大爺同二爺和三爺一樣,二爺和三爺有的,老夫人何嘗短缺過大爺?”
許多下人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也覺得老夫人從未苛待過大爺。
后來,二爺去世后,老夫人更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大爺身上,希望大爺能夠撐起白家門庭。
可惜,大爺比起二爺,還是差了太多。
白家的風光一天天退去,最后只剩下三小姐和蕭王的婚事勉強拿的出手。
“你懂什么?大爺是不曾缺過什么物質,但他缺的是同等的愛,和同等的重視?!?
李芳卉滿眼嘲諷地看著白老夫人,嗤笑道,“老妖婆,你捫心自問,老二在世的時候,你可有曾多看過老大一眼?”
白老夫人眼眶紅了,但她哪怕備受打擊,也依然挺直著脊背。
“我自問從未偏袒過任何一個兒子,若是我多關注了老二,那也是老二戰場上拼殺,每每受傷叫人心疼,我的每個孩子無論嫡庶,該有的那份關心,他們都有……”
“你撒謊!”李芳卉厲聲大叫道,“你眼里永遠只有老二,老二給這個家帶來榮華富貴,帶來榮耀,老大那時候,不過是個七品小官,你完全就沒把他這個庶子放在眼里過?!?
“還要怎樣放在眼里?這個七品官還是我費了多少心力才將他扶持上去的?”
眾人紛紛點頭,尤其是閻嬤嬤,她是親眼看到老夫人為了大爺,到處奔走的。
李芳卉現在幾句話就想抹平老夫人對大爺的關愛,他們可不同意。
“我可以作證,老夫人從沒對不起大爺。”
“是啊,沒覺得老夫人偏袒哪位爺啊!”
如果真要說偏袒的話,老夫人現在比較偏袒三小姐。
不過,那也是三小姐人美又有本事,還深得老夫人的心。
“呵呵!白鶴霖可不是這么想的,他只覺得你是看不上他,這七品官也是他自己爬上去的,所以,為了能夠讓你看得到他,我三言兩語就說動了他,讓他害死了他的二弟,哈哈哈!”
李芳卉如同一個瘋子,放聲大笑,可怕的笑聲在院子里震蕩,仿佛屋頂的雪都被震得掉落下來。
眾人只覺得一陣不寒而栗,難道真的是大爺害死了二爺?
白老夫人更是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閻嬤嬤連忙扶住老夫人,想到二爺竟是被人所害,眼淚不由自主就流了下來。
那是怎樣一個英俊勇毅的人??!
他憑著一身本事,光耀門楣,讓白家在上京城多么風光,給整個白家帶來了多少榮耀??!
“你的意思是,你慫恿白鶴霖害死了我父親?”白璇神色冷然道。
“沒錯!”李芳卉扯著唇角說道。
“來人,去把大爺請過來,當面對質?!卑阻铝睢?
白鶴霖離開白家后,就在附近賃了屋子住,這會兒被人帶來,看著李芳卉渾身是血,眾人又目光奇異地看著他,不禁心下一驚。
“這又是在做什么?”白鶴霖皺著眉頭,神色不悅地問道。
老夫人不是已經把他趕出去了嗎?又把他叫回來做什么?
這個家到底還是離不了他這個主心骨吧!
白璇沒跟他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李芳卉說,是你害死了我父親,是這樣的嗎?”
白鶴霖明顯一愣,好似沒聽白,半晌,才大叫道:“我害死了老二?這怎么可能?”
白鶴霖當場否認,讓眾人心中一陣迷惑。
到底是不是大爺害死了二爺?。?
李芳卉這會兒冷靜了許多,滿臉笑意看向白鶴霖:“你忘了?你曾告訴我,說要是沒有二弟就好了?!?
“我那是……那是說笑的??!”白鶴霖回過頭來看著老夫人,瞪大眼睛道,“娘,您不會相信李芳卉的鬼話吧?”
白老夫人兩眼通紅,冷沉著一雙眸,沒開口。
李芳卉冷笑一聲:“你說笑的?你故意告訴我二弟的行蹤,也是說笑的?”
“你在說什么?。课腋韭牪欢阍谡f什么,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
白鶴霖推脫得一干二凈,李芳卉的情緒頓時就又激動起來。
“哈哈哈!白鶴霖,你有膽兒做,沒膽兒承認,你果然是個孬種!”
白鶴霖皺眉,滿臉嫌棄地說道:“你這個瘋婆子,又犯了什么事惹娘不開心了?”
白鶴霖轉眸看向老夫人,和李芳卉撇清關系道:“娘,這個瘋婆子所做的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李芳卉朝著白鶴霖唾了一口:“呸!也難怪你爛泥扶不上墻,窩囊廢一個,你要是有老二的本事,我李芳卉也不至于在這白府抬不起頭來?!?
白鶴霖面色一沉:“你心里到底還是惦記著老二?!?
“老二比你強一萬倍,可惜,可惜我當初鬼迷心竅,聽了你的話,殺害了他?!?
要是老二沒有死,她就是不嫁老二,憑著老二的本事,她這個大嫂也能風風光光。
可惜,她因愛生恨,得不到老二就想著毀了,結果,也毀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你!你血口噴人!”白鶴霖顫抖著手指,瞪大眼睛看向李芳卉。
眾人眼看著兩人狗咬狗一嘴毛,一時之間難分真假。
白璇在這時問道:“我父親不是死在戰場上的嗎?”
第100章
這事兒牽扯太大!不簡單
白璇問出了眾人想問的問題。
眾所周知,二爺是為了保護蕭王,戰死沙場。
李芳卉不過是一個內宅婦人,她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跑到戰場上去殺害二爺啊。
“沒錯!”李芳卉回憶起往事,眼里露出一抹沉痛,“你父親的確是死在戰場上,但是他在上戰場之前,就已經被半路埋伏的殺手重創,后來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戰場上,為救蕭王而死,若不是半路遇到殺手,以你父親的英勇,是不會那么容易戰死的。”
眾人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二爺竟然死得如此慘烈。
回想起二爺那般智勇雙全的男子,竟然被人暗殺,眾人都不禁氣憤填膺。
白璇神色冷然道:“是你透露了我父親的行蹤,導致我父親被殺手埋伏?”
“是。”李芳卉遲早是個死,也沒什么可怕的了,坦然承認道,“是白鶴霖故意告訴我的,他是從你父親嘴里套出來的?!?
眾人都不禁再次看向白家大爺。
白鶴霖頓時就跳了起來,指著李芳卉道:“血口噴人!你這個瘋婆子,為何總是攀咬我?我們夫妻一場,我自認待你不薄。”
“呸!”李芳卉滿臉鄙夷地說道,“敢做不敢當,懦夫!你所謂的不薄,就是在外面養了三個外室嗎?呵呵!也難怪離家出走,沒了白家,你外面也是到處開花呢?!?
眾人紛紛側目看向白鶴霖,真沒想到大爺是這樣的人。
“你!你……”白鶴霖氣得干瞪眼睛,卻無力反駁。
他是真沒想到,李芳卉居然知道他在外面養外室的事情。
白老夫人只氣得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她還以為白鶴霖最多是迂腐木訥,不上進了一些,誰知道,竟然還是個表里不一的人。
這到底是哪里出了錯,以至于她沒把這個孩子教好?
李芳卉身邊的幾個姨娘,都是一陣愣怔,隨即,又自嘲地笑了起來。
男人嘛,有幾個不偷腥的?
“你這個挨千刀的,竟然背著我們養外室!難怪離家出走不回來,我還以為你是有骨氣,沒想到是外面有人了。”柳姨娘大罵道。
她沖過去就朝白鶴霖臉上撓去,只撓得白鶴霖臉上一道道指甲印。
白鶴霖忍無可忍,揮起巴掌就將柳姨娘打翻在地。
柳姨娘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撓,被白鶴霖一腳踹中胸口,吐出一口血來。
從未見過白家大爺如此氣急敗壞的下人們都驚呆了。
一瞬間,白鶴霖平日里溫和大度的形象蕩然無存。
“夠了!”白老夫人怒喝一聲,捂著胸口有些承受不住。
“老夫人,您喝點水,順順氣。”閻嬤嬤連忙端來茶水,替老夫人順著氣。
十七王爺拿出一顆順氣的丹藥,給老夫人服下,老夫人只覺得好多了。
“放心,老太婆我還死不了?!卑桌戏蛉苏Z氣鏗然道。
她就是撐著最后一口氣,也要查清楚老二死亡的真相。
“這些殺手身上,可是有著月牙形標記?”白璇看向李芳卉,繼續問道。
“這我不知道?!崩罘蓟軗u頭。
“那你又是向誰透露了我父親的行蹤?”
“這我不能說?!?
大廳里氣氛再次一變,李芳卉該說的基本上已經全說了,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不相關的人,全部退下?!卑阻渎曄铝?。
下人們也都知道這種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匆匆走出門外回避。
“我也回避一下?!笔咄鯛斈抗馊岷涂聪虬阻?,主動開口,“有事叫我?!?
“好。”白璇點了點頭,目光感激地看著十七王爺,今日多虧了他。
大廳里一下子就空曠了許多,白璇冷冷看著李芳卉,開口問道:“是不是宮里的人?”
李芳卉滿目震驚地看著白璇,半晌,收回視線,搖了搖頭:“不是。”
白璇忽然身形一動,頃刻間抵近李芳卉,一把捏住她下巴,五指用力,好似要將她整張臉都捏碎。
這種骨頭被死死捏著的痛苦,讓李芳卉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
她只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粉身碎骨了。
“是,是宮里的人?!崩罘蓟芗泵φf道。
“是誰?”白璇問道。
“是容妃?!?
李芳卉痛得眼淚都飆出來了,只覺得渾身力氣盡失,好似快要撐不下去了。
白璇這才放開她。
李芳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兩眼驚恐看著白璇,第一次覺得白璇如此恐怖。
“容妃?”白老夫人眼里露出一抹狐疑,看著閻嬤嬤道,“容妃不是早已經就被打入冷宮里了嗎?”
“是啊,奴婢也記得,當初二爺出事后,容妃沒過多久就被打入了冷宮,現在還在冷宮之中?!?
“沒錯,容妃是在冷宮之中,容妃要是不進冷宮,我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這么慘了?!?
白璇冷笑一聲,就沒必要告訴李芳卉,她和容妃都不過是背后之人的一顆棋子罷了了。
“你還知道些什么?”白璇問道。
“不知道了,我當年只是把二弟的行蹤透露給了容妃,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白璇回眸看向白老夫人:“祖母,這事兒不簡單?!?
白老夫人自然也知道牽扯進宮里,事情便不會小。
一個宮里的妃子,為何又想要害老二呢?
那定然是她背后有人。
白老夫人忍不住悲傷起來,痛哭流涕道:“真是沒想到,老二竟是被人給害死的,查不出老二是被誰害的,老太婆我死不瞑目?!?
“祖母放心,孫女兒自會查清此事。”容妃還在冷宮里,當年的事情也就還能查。
老夫人搖搖頭道:“此事太危險了?!?
“沒事兒,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小事兒。”白璇開口說道,“正好我在宮里教公主學武,趁著閑暇之余查查當年之事,也是有機會的。”
白老夫人擔心地說道:“璇兒,不可!萬一……”
“祖母,信我。”白璇淡淡一笑,老夫人喉嚨里的話就咽了下去。
白老夫人轉過眸光,目光冰冷地看向李芳卉,想殺了她,又不知道日后她還有沒有用。
見白老夫人猶疑,白璇開口道:“李芳卉已經沒什么用處了,祖母想處置就處置了吧,只是對外宣稱,就說病死了就好?!?
白老夫人頓時下定決心,語氣森冷道:“你個毒婦!害死老二媳婦,又透露老二行蹤,間接害死老二,實在該死!”
李芳卉本來就已被打得半死不活,這會兒渾身力氣用盡,已經喊都喊不出來了。
話落,白老夫人朝著閻嬤嬤示意:“白綾一條,勒死她?!?
閻嬤嬤正要去拿白綾。
白璇走過去,捏住李芳卉脖子,用力一扭,只聽“咔嚓”一聲,李芳卉就歪倒在了地上。
閻嬤嬤驚了一跳,心中對三小姐又是敬佩,又是害怕。
白鶴霖只嚇得雙腿發軟,雙目無神地跪在地上,老夫人顫抖著嘴唇,看著這個庶子半晌說不出來話。
“老大,我養你三十余年,自問待你不薄,沒想到你害死你二弟!”白老夫人滿目痛心地說道。
“娘,我一時鬼迷心竅,聽李芳卉說宮里有人要對付老二,我,我……”
“如今,我也不殺你!只是,這左司侍郎,你也別當了,你若是不想你害死兄弟的事情人盡皆知,就乖乖地去刑部遞上辭呈,離開官場,從今以后,你的死活與白府無關?!?
“娘……”
“不要叫我娘,免得我立刻家法打死你!”白老夫人閉了閉眼,終究是狠不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