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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長姐刻意制造了陛下遇刺的消息，又提前調走了三支新軍，一切形勢，都在推著鳳鳴嘯步步走入深淵。

白璇微微點頭，淡淡應聲：“好，我去白府看看。”

白銘連忙說道：“顧將軍剛剛傳來消息，白府也無事。”

“那便好。”白璇道。

只要這兩府沒事，其他官員的府邸基本上就沒事。

“我進去看看魏國公。”白璇說著，翻身下馬進了魏國公府。

此時，魏國公府正在打掃戰場，院子里滿院狼藉，已經整理了一半。

魏國公府的主子和仆人，一齊上陣，就連魏三小姐和魏四小姐，也在院中忙碌。

一看到白璇，姐妹兩人立即迎了上來，對著白璇一禮：“白三小姐。”

“二位小姐，國公大人可在？”白璇沒說一句多余的話，直接開門見山。

魏依蘭連忙開口：“祖父就在書房，白三小姐請隨我來。”

魏姝萱見妹妹引路，暗暗一笑，也就不上前打擾。

白璇一路跟著魏依蘭，往魏國公書房走去，魏依蘭臉色微微有些發紅，終于還是忍不住道：“白三小姐，感謝您幫忙轉交香囊給白公子。”

白璇淡淡一笑，抬眸看著略帶羞澀的魏依蘭：“魏四小姐何必客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是。”魏依蘭紅著臉應了一聲，只覺得白公子這個姐姐實在干脆直接，不拐彎抹角，真是讓人喜歡。

書房快到之時，白璇停住腳步，對魏依蘭淡然一笑：“銘兒就在門外，你若有事找他，這便可以去了，我知道路，自去找魏國公。”

魏依蘭來不及思索白璇從未來過，怎么會找得到路，一聽白璇這話，頓時就滿臉發燙。

白三小姐怎么就知道她想見白公子了？

白璇見魏依蘭分明有意，卻不好開口，不由道：“你有什么話對他說，可要抓緊，明日他就得奔赴邊關了。”

“有，我有……有話對白公子說。”魏依蘭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連忙往外跑去，到了月亮門，又堪堪止住腳步，回過頭來對著白璇屈膝一禮，“白三小姐見笑了。”

話落，她也顧不得大家閨秀的禮儀，提起裙擺，拔腿便跑。

白璇不禁一陣好笑，徑自入了魏國公院子。

第534章

聯姻人選

魏國公住在魏國公府一座清幽的庭院里，他早些年對大周朝堂心灰意冷，半退隱之后，就選定了這座院子。

后來重新進入朝堂，與鳳鳴嘯對抗，也懶得搬到吵嚷的前院去。

這會兒聽到院子里腳步聲，魏國公不由抬眸看去。

見來人是白璇，魏國公連忙從書桌前站起，拄著拐杖迎了過來。

“小璇來了，來得正好。”

魏國公見著白璇身上衣服還染著血，知道她是剛從皇宮里趕來，不由一陣動容。

看著眼前不輸于男子氣概的女子，魏國公心里也燃起一股雄心壯志。

他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在這場混亂之后，把大周朝堂帶入正軌。

“國公大人腿傷怎樣了？”白璇快步上前一步，扶住了魏國公。

“好了好了，都好了。”魏國公臉上笑意盈盈的，引著白璇進了書房，“鳳鳴嘯這老賊一完，老夫便什么毛病都好了。”

魏國公臉上止不住的笑意，不止為自己大功告成，也為大周。

當初他不參與政事，處于半退隱狀態，就是因為朝堂之上烏煙瘴氣。

除了忠勇侯一流，就是徐家一派，再者就是鳳家一派，極少有人能獨立于他們。

哪怕是再清的官員，入了這朝堂，都別想好好做事，首先就得考慮加入哪個陣營。

久而久之，整個大周朝堂儼然已經成了他們權利的爭斗場。

魏國公實在沒想到，就是眼前這個小丫頭，竟有那般強大的力量，一步一步，將整個大周朝堂廓清。

魏國公滿臉笑意看著白璇，眼里有欣賞，也有欽佩，還有來自一個長輩的疼惜與敬意。

魏國公這一生也是波瀾壯闊，但他從未佩服過任何一個人。

只有白璇，是讓他覺得只認識一下，便是三生有幸。

白璇淡淡一笑，對魏國公道：“傷筋動骨一百天，您老還是得好好養著。”

當初為了迷惑鳳鳴嘯，魏國公是真摔下了馬，半點沒作假。

魏國公年紀大了，身體恢復慢些，還得有一兩個月才能恢復。

“哈哈哈……沒事，老夫心情好……”魏國公拐杖點地大笑，白璇也跟著輕笑。

一老一少有說有笑進了書房，各自在紅木雕花椅子上坐好。

昨夜魏國公府全力抵御叛軍，下人們都跟著被動員起來了。

這會兒，下人們還在前院收拾戰場，沒來得及過來點爐子。

深冬時節，書房里氣溫有些冷，但兩人誰也顧不上這些。

魏國公收斂神色，嚴肅起來：“小璇，你寫的那份大周與周邊各國外交計劃書，老夫看了。”

魏國公率先開口，說了這么一句，便止住了話頭，看起來，是有為難之處。

白璇點點頭，淡淡應聲道：“嗯，國公大人怎么看？”

魏國公略微思索，撫著花白胡須道：“錢財貨物方面，我大周都沒有問題，忠勇侯倒臺之后，抄沒了不少金銀財貨，這兩年大周又豐收，國庫積累了足夠的糧食，送西域各國錢財，美女都沒問題。”

“我明白，問題出在與北離國的聯姻之上。”白璇接過魏國公話道。

北離國，是對他們利害干系最大的一個國家，北離國人彪悍勇猛，游牧民族居多。

他們在大周和魏國的北方，與兩國同時接壤，若是北離國作亂，兩國后方不得安寧。

如今魏國聯合了北離國對抗大周，大周不得不想辦法分解他們的聯盟。

否則，一旦大周和魏國開戰，北離國將成為大周最大威脅。

“是啊。”魏國公輕嘆口氣道，“太子性情執拗，恐不愿娶北離國女子，再者，我方主動聯姻，當送女子和親于北離國，若是讓北離國女子前來和親，恐怕難以談攏……”

自古以來，和親女子都是人質，一旦雙方崩裂，和親女子皆是命運凄慘。

只有極少數幸運，而又極有智慧的女子，能夠周旋于其間，最終善終。

“也可雙方聯姻，我方送女子去北離國和親，北離國同樣送女子前來我國，這樣雙向聯姻，關系會更牢靠。”

魏國公眉頭蹙起，開口道：“說是這么說，但我大周適婚公主，目前也就敏元公主一人，可敏元公主是陛下最疼愛的女兒，老夫覺得實在難辦……”

白璇也早考慮過這個問題，這會兒魏國公提起，正好一起說了。

“我理解國公大人的顧慮，也不必非得是公主聯姻，可從王公貴族子女之中選擇一女子，封為公主，再聯姻即可。”

“這……這樣行嗎？”魏國公猶豫著說道。

“行，北離國也沒合適聯姻的公主，他們看重的也未必就是公主，而是公主所帶的嫁妝，北離國今年遭遇大旱，種糧之地顆粒無收，草原上牛馬也死了不少，魏國就是趁著這時機給他們送了不少糧食，所以，北離國才會那么干脆果斷地加入魏國陣營。”

兩國之間哪有什么長久的友誼，有的只是利益，魏國送東西，那他們就送更多的東西。

魏國公恍然道：“老夫明白了，只要我國給出足夠豐厚的條件，北離國便會同意聯姻。”

看來，是一點也不能心疼府庫財貨和糧食了。

“沒錯。”白璇點頭道，“但我們還是應該盡量擇一美貌聰慧勇敢的女子，以期在北離國進行周旋，為我大周贏得更多的機會和時間。”

魏國公略微沉吟，開口說道：“老夫孫女兒魏姝萱尚未婚配。”

魏國公雖然心有不舍，可在國家大義面前，他也只能舍棄個人私情。

“魏三小姐不行。”白璇微微搖頭，淡然道，“魏三小姐性情溫婉，性子柔弱，不適合聯姻……”

“那……”

“外公，玉菡愿往北離國和親。”就在這時，書房外響起一道女子的聲音，一襲紫衣的梁玉菡走了進來。

梁玉菡對著魏國公和白璇恭敬一禮，沉穩道：“白三小姐，若是可以，我愿去北離國聯姻。”

白璇上一次見梁玉菡，還是一年之前，如今再見，只覺得梁玉菡連說話聲音都變了。

曾經的梁玉菡，語氣之中帶著一抹驕橫，眼里滿是嫉妒和任性。

如今再看梁玉菡，渾身氣質驟然一變，聲音里帶著平靜，一雙眼里也滿是平和。

“你？你不行……”魏國公看著外孫女兒，想起她曾經的任性作為，直接搖頭否認。

白璇則沒有說話，梁玉菡挺直脊背，轉眸看向白璇，深吸口氣道：“白璇姐姐，我可以這么叫你嗎？”

第535章

蛻變，新生

書房里悠然一靜，窗外寒風凜冽，吹拂得樹梢上枝頭交相拍打，啪啪作響。

白璇神色淡然，點點頭道：“可以。”

梁玉菡身上的變化，肉眼可見，即便她不去北離國和親，也不是從前那個嫉妒任性的梁玉菡了。

白璇從前沒把梁玉菡放在眼里，如今梁玉菡能夠有所變化，也是好事一件。

梁玉菡抿了抿唇，鼓起勇氣道：“白璇姐姐，我知道你對我印象很不好，我曾經也確實很壞，那時候，我只恨不得你去死，那樣我就可以和表哥在一起了……”

梁玉菡說到這里，不禁滿臉通紅，魏國公眉梢輕蹙，到底還是沒有說話。

梁玉菡帶著羞愧垂下眸光，又緩緩抬起那雙平靜的眼睛。

“可我后來意識到，即便沒有你，表哥也絕不會喜歡上我，因為……我不配。”

梁玉菡極力保持平靜，聲音里還是帶了些許顫音。

“當在西苑湖中心閣樓上，我下意識出手搶表哥解藥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最愛的只是我自己，我骨子里就是自私的，如果在表哥和我之間選擇只能活一人，我選擇自己，當然，我那個時候絕不會承認，我也沒有勇氣承認……”

書房里安安靜靜的，魏國公和白璇都沒有說話，空氣中響起梁玉菡輕微的抽泣聲。

“我把自己的一切過錯都推到了你身上，還埋怨你不出手救我……”

梁玉菡抹了把臉，繼續說道，“我后來也一心想要對付你，想讓你出丑，甚至想讓你死，我執迷不語地認為，是你奪走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一切，我幾乎陷入了魔怔……”

“是外公。”梁玉菡雙目通紅，轉向魏國公之時，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掉落下來。

“外公請求你教我學武，讓我的人生從此打開了一個新的篇章。”

梁玉菡說著，長呼口氣，“我知道，你不想教我，可你還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答應了下來，對我嚴格要求。

“我以為你定會萬般刁難我，借機報復我，可你從未有過除了嚴格要求之外的任何我以為的為難、羞辱，甚至是責罰。

“你手握外公給你的魏家戒尺，可戒尺從來沒有落到過我身上，你沒有狐假虎威，沒有特殊對待，甚至……你沒有多給我一個眼神。

“你對我就如對你的所有徒弟一樣，有時候，我甚至也以為自己是你的徒弟，只是和竇冉他們對你的稱呼不一樣。”

梁玉菡將自己內心剖開，認真細數著自己的心路歷程。

“白璇姐姐，我以為你只是敷衍外公，而我一開始也只是敷衍你，我以為久而久之，你就不會管我了，可是，你就算再忙，沒有時間管我，也依然讓自己的徒弟監督我，后來林虎他們一個個被調走，你還讓竇冉監督我，竇冉最終也被調走，你還讓清羽看著我，每日必須按照計劃訓練。

“我本以為我們每個人的訓練計劃都一樣，你對我也不會用心，可我慢慢地發現，你給每個人制定的計劃，都不完全一樣，你給我的那份訓練計劃，是獨一無二的，也是對我來說，行之有效的。”

“就是那個時候，我依然還是對你嗤之以鼻，以為你只是為了敷衍應付外公，可看著林虎和竇冉他們一個個訓練有成，由世人避之不及的紈绔公子，變成了人人敬仰的將軍，我也不禁驚訝和動容。

“直到后來，你落下山崖，我才覺得一顆心都空了，以后該是誰來訓練我？誰來指引著我往前走呢？”

梁玉菡忍不住哭出了聲，“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就在你落下山崖之后，我依然收到了你早就寫好的訓練計劃，當白福管家把那份訓練計劃給我的時候，我才知道，能夠跟著你訓練，受你指導，是多幸運。

“我實在沒想到，你從來漠視我，卻又沒忽視我，我還以為我只是個順帶的……”

梁玉菡哭聲愈來愈大，鼻涕也跟著流了出來，她忙從袖中拿出手帕，往臉上抹了一把。

她繼續說道：“白璇姐姐，我那時才知道，我早就已經對你佩服不已，我想著要成為你那樣的人，要像你一樣優秀……

“但我最終明白，我是沒法超越你的，永遠也不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如你一般，光明坦蕩，頂天立地。”

梁玉菡逐漸收起哭聲，整理好情緒，神色堅定地說道，“但我可以去北離國和親，我可以盡自己所能，為大周做一些事情。”

話落，梁玉菡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如果白璇姐姐，你還相信我的話？”

畢竟，她曾經做了那么多錯事，白璇姐姐有資格質疑她。

白璇沒有回答梁玉菡的話，也沒有說到底相不相信她。

她眸光輕輕落到梁玉菡臉上，淡然開口：“此去北離國和親，危險重重，一個搞不好，就可能有性命危險，就算沒有性命危險，也會遠離父母親人，遠離你的外公，從此以后，可能再也見不到他們。”

梁玉菡抬起頭來，身姿站得筆直：“我早就已經想好了，我是個不孝女，從小到大都在讓爹娘操心，讓外公操心，若是能夠為大周做一點事情，爹娘和外公，也會為我感到驕傲。”

話落，梁玉菡轉過頭來看向魏國公，忍著哭腔道，“是吧，外公？”

魏國公一時喉嚨哽咽，點點頭道：“是，如果你能夠為大周做點事情，外公會為你感到驕傲。”

梁玉菡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她還是第一次從外公眼中，看到了對她的期待。

這種感覺，是她從所未有過的。

她從小被寵壞了，跟著薛冰雨一起，更是壞到極致。

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有走上正道的一天，可她此刻，覺得自己好像新生了一般。

梁玉菡抬眸看著白璇，懇求道：“白璇姐姐，請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

白璇點點頭，神色淡然：“好，既然你有這份心，那我也沒什么意見，等上報太子同意，便可以北上和親了，越快越好。”

白璇看到梁玉菡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是和親北離國的最好人選。

“我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梁玉菡悠忽之間，喜極而泣，臉上滿是淚水，也滿是笑意。

她要感謝外公將她送到白璇手上，更要感謝白璇不計前嫌，引導她走上正道。

她如今能夠為大周做一點貢獻，雖死也無憾了。

第536章

與自己和解

梁玉菡去北離國和親的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魏國公一時之間，感慨不已，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最讓她失望的外孫女，能夠有這么大的變化。

這一刻，魏國公說不清楚是心疼，還是驕傲，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玉菡能夠有這么大的變化，都是受了小璇的影響。

小璇以一人之力，影響著身邊人，影響著整個大周，真是讓人欽佩。

魏國公對外孫女點點頭，算是肯定，梁玉菡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

她從未想到，有生之年，自己還能博外公真誠一笑。

梁玉菡笑出了眼淚，半晌，又不禁頓住。

她轉眸看向白璇，鼓起勇氣開口：“白璇姐姐，我只還有一個疑問，可以問你嗎？”

“你說。”白璇神色清冷看著梁玉菡，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靜。

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影響和左右她。

梁玉菡是真的心存疑問，所以冒著大不敬問道：“你曾經不是不喜歡表哥，而對三皇子愛得死去活來的么？為何又會放棄三皇子，重新喜歡上了表哥？”

當聽到三皇子被發配邊疆的消息時，梁玉菡真的很震驚。

她怎么也想不通，白璇為何就不喜歡三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