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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的事兒,有生之年?能看見我段哥這么喜歡一姑娘,剛才在這桌上端茶遞水那勁兒……他對自己都沒這么仔細過吧。”
“夏仰有什么不同?的?”陸嘉澤想了半天,“我怎么感覺她和棲姐有點像。”
“這有什么好稀奇的,他不就好這一口?嘛!我敢說他那前女友曹宛要是不長?那樣,你宵爺還不見得會幫人這么多呢。”
……,盡在晉江文學城
回學校的那條街道很冷清,大冬天的,小商販都關門?早。只?剩下?大商場的燈牌還亮著,路上車也沒幾?輛。
這會兒過去,最后一節晚自習正好也快下?課了。
神智不太清醒的夏仰在潛意識里還是怕摔,摟著男生脖子,扒得很緊。
得虧她穿得多,貼著身也感覺不出?什么。
可是呼吸沒法藏,女孩子輕柔的發?絲落在他頸側的觸感也沒法藏。
段宵突然出?聲:“夏仰,別趁機占我便宜。”
她歪過頭?,看向?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不解道:“我哪里占了?”
“你臉貼著我脖子,好近。”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是不是想偷親我?”
夏仰老實巴交地說:“不是。”
是因為她的臉在酒后變得太燙了,想降降溫。
他好幼稚,胡攪蠻纏:“你心里是這樣想的。”
驀地聽見“吧唧”一口?,女孩有些?涼的唇瓣落在了他脖子上。一觸即分?,幾?乎快得像錯覺。
段宵愣住片刻,把她放了下?來。看似是興師問罪,其實內心洶涌地問:“你剛剛對我干什么了?”
已經走到宿舍樓下?,夏仰看著他身后那道門?,一字一句地解釋道:“如果我想親你,這樣才算親……剛才那樣用臉貼著是不算的。”
他被她那一套邏輯給氣笑,轉而又慢條斯理地說:“你知?不知?道親脖子也不算親?”
夏仰沉思了幾?秒,抿唇道:“你好狡詐,想騙我親你。”
嘖,不好騙了。
段宵看著她那副控訴的神情,把自己那黑色棒球帽反手扣在她腦袋上,一只?手捂住她眼睛。
睫毛在掌心亂抖,熱息落了下?來。
他以一種強勢又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她下?巴,偏著頭?碰了碰她的唇。
本來是想淺嘗輒止的,可是又克制不住般含住女孩的下?唇瓣,牙尖輕咬了下?。
比起驚慌失措的情緒,夏仰那一刻完全是愣住的,直到輕微痛感傳至神經。
她看不到,只?能推他紋絲不動?的胸口?。
段宵俯著身,稍稍和她分?開些?,移開了捂住她眼睛的手:“明天周末。”
夏仰的酒意被臊意代替,紅著臉,不明就里地看他。
他伸出?尾指和拇指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姿勢,晃了晃手。一邊倒著往后走,一邊望著她笑:“酒醒還記得的話,打給我。”
晉江獨家發表
晚修的下課鈴驟然打響,
陸陸續續有住宿的學生從教學樓那走過來,腳步聲里傳著嘰嘰喳喳的閑聊。
在樓梯間那喊住夏仰的是同一個宿舍的杜珊。
她手里還拿著沒做完的模擬卷,笑著看過來:“你帽子怎么戴反了?頭發還亂糟糟的。”
夏仰抿著唇發呆的動作?稍頓,
愣了一下。在對方指了指她腦袋之后,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頭上還有一頂反戴的棒球帽。
帽子攥著手心,隱約能看見帽檐邊緣有行金絲線繡的字母:DX。
段宵貼身用的多數都是定制,帽子扣下來時,就仿佛把她也標記上了。
她心緒不寧地用手指摁上去擋著那兩個字母,
權當沒看見。
好在她拿下來后,
杜珊也沒認真看出來那是款男生的單品,臉色如常地問:“練完舞啦?今天回來得很晚呢。”
夏仰平時都會?提前半個小時回宿舍,一間宿舍四個人住,這樣可以錯過洗漱時間。
她沒找理由,直接道:“今晚去外面吃飯了……”
“難怪聞到你身上有酒味哈哈哈。”
杜珊沒多想,只?以為她是和那群一塊練舞的舞蹈生們?去聚的餐。
夏仰頭還有些?暈,
可是總感覺唇上的觸感一直沒離開過,
困意也越來越淺,臉上卻高溫不下。
她有些?自暴自棄地咬了幾下舌尖,
試圖保持清醒,隨口轉移注意力:“你們?剛才在聊什?么?”
“你說我剛過來和夢蘆她們?聊的?”杜珊左右看了看,
湊近道,“隔壁班那個班花袁鶯如,你知道嗎?”
“有點印象。”
趙云瀅跟她講過這個人,說漂亮但不怎么專心,
談了很多段戀愛。
“聽說她最近搞網戀攤上麻煩了,
那個男的讓她發照片過去,她發完被勒索了8千塊。”
夏仰不懂:“為什?么被勒索?”
“你傻啊?他倆搞對象,
你覺得那照片會?是穿著衣服的?”
“是這樣啊……然后呢?”
“她轉了啊!袁鶯如家里挺有錢的,她也不在乎這幾千塊。”杜珊搖搖頭,嘆息道,“但我們?都覺得這男的肯定不止就勒索這么一次,所以在勸她最好報警呢。”
夏仰垂眼,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是。”
**,盡在晉江文學城
明天不僅是周末,也是高三的月假。平時只?有一天的假期,但現在來說就可以連放兩天。
住宿生也不用回家,宿管還在學校,食堂也繼續供應。
夏仰頭一次喝酒,難受到能稱為宿醉。她一覺睡到快中午,起?來出去吃了個午飯后,給溫云渺打了個電話。
高中放月假的時間都差不多。
高三生放了,遠在京郊讀特殊學校的高一生溫云渺自然也放了假。
大姑是夏仰父親這邊的親戚,當初就沒管溫云渺。把夏仰從京郊接回來后,也多次叮囑不讓她回去。
“她沒爹沒媽,還欠著醫院的錢,又是個結巴智障……現在有政府社區扶持著!你要是回去送錢送溫暖,這個拖油瓶可就會?被劃分為有家人的那一類了。”
“你自己都沒成年,也別惦記你爸媽的存款!現在大姑幫你看著,一分都不會?挪用,那些?都是我弟弟一輩子的心血啊……他可憐,走得早。將來還要用這筆錢供你讀大學,想買房子都只?夠個首付呢。”
“我們?家也不會?再多養一個別人的孩子,你那個表妹有她自己的命數。”
這些?,都是大姑的原話。
但夏仰始終放心不下,大姑和溫云渺是沒有親緣的。可她有,她私下還是會?時常打電話問溫云渺過得好不好。
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溫云渺多開心:“姐……你轉學,交到新朋友了嗎?”
“有幾個吧。”
“真好,我還擔心你,不會?聊天。”
夏仰笑著說她:“怎么說你姐的呢!你別操心我了,最近怎么樣?上次搶你零花錢的那個同學還欺負你嗎?”
溫云渺頓了下:“沒、沒有了。”
“真的假的?你不要對姐姐說謊話。”
“他上次,拿凳子砸了我。”溫云渺摸了摸自己的腿,磕巴道,“老師……”
話還沒聽完,夏仰一下就急了:“他拿凳子砸你?什?么時候的事兒,砸到哪兒了?”
“嘟”一聲,電話已經匆匆掛斷。
過了幾秒鐘,溫云渺發了條文字的長信息過來:【他上個禮拜發瘋拿凳子砸我,被老師轉去另一個班了。離我好遠好遠,我都沒再看見過他了。】
【姐,別擔心,我躲開了,只?砸到了腳背。就青了一塊,快好了。】
說著,還發來一張照片。
女孩白?皙腳背上果然有塊青紫的痕跡,剛擦過藥,像是有好幾天了。
溫云渺因為結巴和輕微自閉癥,又被社區委員拉去測試智商后,就送進了京郊的特殊學校。
這是是由京州政府和企業事業組織的專門對殘疾兒童、青少?年實施的義務教育機構,學費全免。
雖然夏仰沒把這個妹妹當成不正常的孩子對待,可也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看著手機屏幕的照片,有些?心酸。
特殊學校里的一些?孩子或多或少?殘疾,有些?是心理疾病,像上次搶溫云渺錢的那個男生就是躁郁癥。
溫云渺文弱嬌小沒后盾,當然免不了受欺負。
……
都怪羅良琛,他就是溫云渺一家一切苦難的源頭。
羅良琛,羅良琛。
該死的羅良琛。
夏仰默念著這個名?字,一抬眼居然正好就看見了正往校園停車場走的羅良琛。
這個世界真不公?平,他那年幼的女兒煢煢孑立,吃著生活的各種苦頭。
他卻享著比普通人都好太多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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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風光的附中行政主任,開著百萬好車,據說還是黨委副書?記,身份上確實無可挑剔。
“羅主任!”夏仰喊住他,走上前去,“我有事兒想找您……”
羅良琛一看是她,腳步并?未停,十分急促的模樣:“晚點吧。我現在要去趟曲園,校長和其他老師們?都在等。”
曲園是家大酒樓,看來今天是校內職工們?的聚會?。,盡在晉江文學城
夏仰笑笑,目送他離開:“好的。”
看著車影開出校門口,一個不成形的想法在大腦里萌動,漸漸落定。
夏仰點開了手機的通訊錄,找到了之前兼職當模特的那位攝影師。
**
曲園酒樓外邊兒,一群老師吃個下午茶吃到快天黑。明面上是校內聚餐,實際還是職場上那一套。
京大附中是市里綜合實力都在前十名?的中學,這里頭隨便?挑出一位教師,都和雙一流大學的老師不相上下。
更別說管理層的領導們?。
誰不知道羅良琛這位行政主任的來頭,仗著那位校董段女士的撐腰。空降兩年多,在學校里什?么實事兒也沒干過。
論學歷,他第一學歷就是個普通本科,靠著讀研才有了個名?校頭銜。論資歷,行政辦公?室好歹也是學校黨政的綜合辦事部門,還真不是隨便?能混的。
教職工分配、轉正,工資調整和落實貧困生補助是最基本的工作?。
可是就上學期,這個羅主任還鬧出個幺蛾子。
他把貧困生的補助金放在了給高二年級教師加薪的款項里,后來還是自掏腰包填了這筆虧空。
錢是小事,鬧笑話才是大事。
校長和副校長不敢直接得罪段家,但這會?兒喝高了,也拐著彎兒來罵他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羅良琛又能怎么著,他向?來是笑面虎形象。
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不是當這種領導的料,也厭惡如今的工作?。
羅良琛當年也算高材生,學重工業相關,原以為能有一天大展拳腳。但段姒一個女人能撐起?京州私企的半邊天,也不是沒本事的。
她自私多疑,對財產守得緊。雖然和他結婚,卻最討厭丈夫接觸段家的集團業務。
所以才會?折騰來折騰去,把他丟進這所中學做校領導。面上過得去就行了,誰還管他在家里的地位怎么樣呢。
段姒那時選中他,不就是圖他名?校生、家底干凈、聽話好拿捏嘛。
因而羅良琛半生荒廢下來,在旁人眼里只?落得個“娶了豪門”的好命形象。
喝得滿面紅光的羅良琛好聲好氣送走校長一干人,走向?自己的車旁,翻著車窗那的代駕名?片。
“羅主任!”一道輕柔的女聲喊住他。
羅良琛轉頭看過去。
路燈下,穿著校服的夏仰長發披落在肩側,高腰牛仔褲裹著少?女兩條筆直的長腿。
她鼻梁挺翹秀氣,蘋果肌飽滿,下頷尖尖的,眉目很是溫軟。
有這么一瞬間,羅良琛恍惚地想起?了記憶里的一個女人。
那女人算是他初戀,對他一廂情愿又死心塌地,可后來看他快要飛黃騰達,又不甘心地想拖他后腿。
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或許是人到中年,總有些?莫名?其妙的過往聯想。
其實夏仰的眉眼細細看,和母親是像的。大姨和母親又是親姐妹,沾點相似也無可厚非。
她不動聲色地走近:“羅主任,您喝酒了不能開車吧。”
“我叫了代駕。”羅良琛靠著車門,舉手投足間是成熟男人間的儒雅,“你怎么在這?我記得你下午那會?兒說找我有事?”
“嗯,期中考試過后不是要開家長會?嗎?”夏仰有點為難地說,“我沒有家長要過來。”
羅良琛打量著她:“我沒記錯的話,你的資料上有填監護人。”
“夏馮萍是我姑媽的名?字,我只?是暫住她家里,她也有自己的小孩要開家長會?……”
“你父母呢?”
“去世了。”夏仰抬起?烏眸,怯怯道,“可以幫我和班主任那邊說一下嗎?因為老師說這次會?講到高考報考志愿,必須要有家長到場。”
少?女示弱的樣子,像春雨里被打濕的梔子花花蕊,柔軟又招人憐愛。
羅良琛笑笑:“當然可以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他找的那個代駕過來了。代駕接過雇主的車鑰匙,給他們?打開了車門。
羅良琛坐進了后座,探頭看她:“天黑了,早點回學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