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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很健康活潑,應該快能感受到胎動了,不要太擔心,平時不要給自己壓力,多注意休息就可以……”趙醫生看著身前的男人,一邊絮叨著孕夫的注意事項,目光一直瞄著門口。
他當年也曾猶豫過,只是他太想見見邢暮了。整整十二年,他只在軍事新聞的頁面偶爾看見過邢暮的照片,記憶中的小女孩也變成一位颯爽的女性alpha。
男人喉結滾動一瞬,平靜開口,“畢業時研究院是打算把我留下,當年有個保密實驗,導師打算讓我領隊。只是需要簽署協議,為期三年,不能邁出研究院一步,通訊系統也不允許。”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要是他進了軍部,以軍部的管理制度,他怕是更難見到邢暮。
監視,當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合適。
送走的前提是,寧培言不會對邢暮產生威脅。
“沒有。”邢暮語氣復雜,陪護這幾天,男人在她身前表現的都很正常。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寧培言匆匆將垃圾收拾好,站在屬于自己的房間里,他反而比邢暮更加拘束。
可是從來沒人問過他愿不愿意。
她看見男人急匆匆趕來,在發現自己無法進去后,便寫下什么交給門口的人,自己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寧培言最后輕聲說,“我不想留,不想三年見不到外界。”
邢暮心間翻涌復雜,淺色的眸子冷的可怕。
寧培言敏感聽出其中含義,他看向邢暮,女人迎著他的注視開口。
跨度三年的空白,十七歲那年的報告上,他已經分化成一位高階Omega。
邢暮沉默良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女人最終放下資料,默認了這個提議。
門被敲響,屋內兩人同時看向門口。
這次沒有令他心安的信息素,只有終端上散發一絲微弱藍光。
“你在附近有物色好的房子嗎?”
他要是敢拿這個孩子做什么,邢暮蹙起眉,表情不算好看。
“我是獨居,很方便。”邢暮頓了頓,開口解釋,“我沒有別的想法,只是覺得住一起會方便照顧你,畢竟你肚子里懷的是我的孩子。”
空氣再次安靜,寧培言的終端亮了亮,他看了一眼,平靜眉宇間染上抹欣喜。
女人的視線落在寧培言的小腹上,“我看過你的資料,研究院畢業的高材生,有著大好前途,聽說研究院還留過你,你為什么要來軍校當個普通講師?”
讓一個孕夫照顧自己實在不像話,邢暮握住寧培言的手腕攔下他,對方果然不再亂動,一瞬間就老實下來。
回去的路上,邢暮一言未發,寧培言自然也不好說什么。
在邢暮看過來時,寧培言解釋道:“代課教師說,這周末就可以協調好時間,我的離職申請最快兩天后就可以下來。”
安林公爵點了幾下屏幕,一個視頻投影在虛空,正是訓練營公開直播那天操作臺的錄像。
“你買好星艦的票了嗎?”
在打開自己宿舍房門后,男人抬眸看了一眼邢暮,吞咽了口口水,看起來有些緊張與無措。
“來都來了。”
“趙醫生。”
寧培言點開燈,瞇眼半晌才適應光亮,點進去時只看見后幾條訊息。
“你給他的信息素撫慰做到哪種程度?”談完正事,她翻著病歷本閑問,“親吻、撫摸、還是上過床標記了,他需求應該挺高的。”
“如果沒有合適的,你可以暫時搬來我這里。”邢暮語氣一貫平靜,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么令人震撼的事。
“方便嗎?”邢暮反問。
“等他生下孩子,把孩子留下,查清他身份后再把人送走。”安林公爵淡聲開口。
邢暮點頭麻煩對方后,她點開寧培言近幾年的報告看了看,并沒有什么異常。
【要是暮姐姐知道你以前的病,真的會接受這個孩子嗎?】
寧培言回來時,恰巧聽到這句結束語。
寧培言聽從醫生的建議,將幾個胎教視頻收藏后,認真道了謝。
照片上十七歲男人面容略顯青澀,他微微笑著,看起來有些緊張。
他想生下這個孩子,想靠近邢暮,還欲肖想更多……
“所以,為了避免危險,在孩子生下來之前,你需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直到倆人到了宿舍門口,邢暮還是沒有離開的打算,寧培言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驚訝的看向身旁女人,猶豫著問道。
他在大學與研究院時期得過很多獎學金,替導師做活時還有不菲的傭金,寧培言自身的物欲又很低,這些錢他大多都存了起來。
身為上位者,總能輕易決斷一個人的未來。
“你說什么?”寧培言一眨不眨盯著邢暮。
趙醫生放大屏幕上的某項數據,認真道:“綜合醫院的設備太舊了,數據也不準,他需要得到更多來自你的安撫。而且他月份不小了,如果沒有足夠的安撫,孕夫本人會產生焦躁不安的情緒,變得十分敏感,多數會出現筑巢反應,不利于胎兒發育。”
如今告訴她,寧培言不僅不是無辜的受害者,甚至一手策劃了這件事。
那是一罐喝光的杏仁奶,邢暮能認出來,是因為她小時候很喜歡這個牌子,這么多年,包裝也沒有改變過。
“這個月份,你也可以適當進行胎教了,可以學習網上的教程,保持心情愉悅,沒事多聽聽音樂放松身心。”
“但你放心,就是短時間內不工作,我的存款也可以把孩子養大。”寧培言又補充了一句。
雖然他一直試圖證明,他以后一定不會用孩子威脅邢暮,可見對方語氣淡漠,男人滾了滾喉結,便不再開口,一直側眸看向窗外。
邢暮擺弄了下終端,繼續道:“那軍部呢?聽說軍部也向你拋出過橄欖枝。”
寧培言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點頭應道:“結束了,但還有兩項化驗的結果沒有出來,需要等到明天早上,醫生說會在終端聯系我,要是沒有問題就不用來了。”
寧培言深吸了口氣,垂眸道:“我不喜歡軍部。”
“我知道了。”邢暮的聲音壓的有些低。
理智和私心都告訴他,他應該接受邢暮的建議,只有在她身旁,孩子才會沒有任何風險降臨世間。
寧培言不傻,也不是沒察覺到不對勁,他知道邢暮對他生了疑心,或許在對方眼里自己早被扣上層層疑點。
這話只是趙醫生的腹誹,并沒有說出來。從她接手的案例來看,也就是那男人本就是高階Omega的基因跟著,孩子這才能保下來。
他抱歉的和導師告別,跟著邢暮的足跡來到軍校。寧培言本不打算和對方扯上關系,只在同在一個學校工作,偶爾在大會上碰個面,他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于是現在,寧培言坐在軟床上,邢暮坐在房間內唯一的椅子上。
“呃……”趙醫生思索片刻,“說不定,最快也要一兩個月吧。”
她以為的意外,也許是對方長達兩年的蓄謀。
身前孕夫的情緒很快平靜下來,他啟了啟唇,沒說拒絕,卻也沒同意,看起來茫然又不知所措。
邢暮當然不可能陪他去,這話目的顯然就是為了支開他,寧培言點點頭,垂眸獨自離開房間。
他孤身一人,中央星也沒什么需要社交的朋友,一個人住宿舍是為了方便,但在發現自己懷孕后就準備離職搬走,結果一拖就到了現在。
沒有鋪墊,邢暮的話直白易懂,她想看看寧培言要怎么編,才能將這種不合常理的事情圓過去。
“你以后打算去哪里生活?”邢暮忽然問。
寧培言腳步一頓,裝作什么都沒聽見。
除了浴室那次。
邢暮方才的話不是瞎扯,方才在軍部醫院,對方確實是這么和她說的。
寧培言聲音很輕,一只手下意識撫在小腹上,“我查過資料,那里的供暖全年不休,極寒天氣只會持續兩個月。”
那一瞬間,他以為是自己幻想過度,竟然出現幻聽了。
本來想把寧培言送到家里,再好好和他談論一下這個孩子的問題,但得知對方就住在學校宿舍時,邢暮未免還是怔住了瞬。
如果是今天之前,邢暮說不定會對這個無親無友的男人產生一絲憐愛,而現在,她只懷疑對方另有所圖。
空氣靜默幾秒,寧培言似聽見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他僵著身子驚愕抬頭。
在得知僅僅有過一次接吻時,趙醫生愣了半響,十分不可思議的道:“他也太能忍了吧,居然沒哭著求你標記?”
她會處理好這件事的,關于寧培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寧培言并沒有什么事業心,當年離開研究院時,帶他的導師苦言相勸,說他留下后,熬過這三年一定會成為領域內的新領軍人物。
寧培言知道,自己口中的答案并不標準,也不符合世俗看待研究院首席的標準。
出乎意料的,寧培言并沒有在邢暮臉上看見放松的表情,他不安的吞了吞口水。
“一個研究院的首席,放棄這么多就為了來到你身邊,懷上你的孩子嗎。”安林公爵看著屏幕,視頻最終定格在寧培言隱于人群的那一幕。
寧培言當然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被如何安排,他坐在休息室里,看著電子屏幕上的圖片,唇角是壓不住的溫柔笑意。
寧培言將地上敞開的垃圾袋收起,不好意思的開口,“抱歉,沒想到會進醫院,本來想晚上扔掉來著。”
【你忘了我和她的關系嗎?】
那里離中央星很遠,需要經過七個躍遷點,星艦價格更是昂貴,但風景很好,教育資源也不錯,他看起來真是不打算再回來了。
寧培言終于反應過來,他第一反應是拒絕,他甚至慌張起身,說著自己會將房子找好。
“你要進來坐坐嗎?”
身為曾經的研究院首席,他確實有說這句話的資本。寧培言不愁找不到工作,只要他想,許多橄欖枝會主動向他拋來,他甚至可以在星網直播付費課程。
寧培言低聲嗯了聲,“住宿舍方便一點。”
邢暮解釋道:“醫生和我說,因為你前期使用太多醫用撫慰劑的原因,體內的信息素水平還不穩定,隨時有可能耗干信息素陷入發熱期。”
邢暮始終觀察著他的狀態,她看著寧培言呼吸頓了幾瞬,指尖下意識握住手下被角。
“你要是想看的話,我可以向第三星那邊申請,就是可能需要等一段時間,最近系統正在升級維護。”
“沒關系,你不用急著回答我,這兩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周末再給我答案就可以。”
*
寧培言嗯了一聲,怎么可能會不方便呢,他自嘲的想。
“你就住職工宿舍?”她抽空掃了眼對方的肚子。
孩子既然非生不可,那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更安全,畢竟也是她的孩子。
軍部醫院可以調取歷年的全民體檢報告,邢暮緩緩翻看著,很快發現不對。
直到那次意外發生,寧培言才知道,他原來也有這么多的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