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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培言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強烈到仿佛要跳出嗓子,展現給對方。
不再說幼年的過家家,狗尾草編織當戒指,套在兩個人手上,邢暮現在是真的,在向他求婚嗎。
寧培言眨了眨眸子,覺得眼前視線有些模糊,像染了水霧。
收回思緒,邢暮握著寧培言的手,掌心兩枚戒指輕貼在一起,她看了窗外即將落日的天色。
他一秒也不想多等。
在邢暮的印象里,寧培言不是一個標準意義上的Omega,沒那么嬌軟愛哭,也沒那么脆弱愛撒嬌。他習慣獨來獨往,安靜接受一切外界變化,在他身邊待著,總會被照顧的很好。
在軍校開學前,邢暮和寧培言抽了時間和衛林出來吃飯,
小桃看見他便奶聲奶氣的問好。
他沒埋怨女兒沒事先告訴他,而是溫聲細語和邢暮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寧培言則安靜坐在沙發上等待。
寧培言垂下眼眸,他當然知道軍婚的原則,只要邢暮不反悔,他大概……這輩子也不會主動提出離婚。
“好。”邢暮笑笑,踩下油門。
只是衛林還有一件事要和寧培言說,趁著邢暮離開接電話的空隙,他看向身前大著肚子的好友,神情透著擔憂。
“謝謝。”寧培言含笑接受祝福。
寧培言忽然開口,因為太過緊張,他聲音都有些變調。
趙醫生收起表格,語氣比剛才嚴肅,“你倆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提前一個月住院吧。”
他和邢暮結婚了。
最開始,邢暮確實沒想過婚戒這茬,她覺得有個結婚證就好了,其余的都不重要。
趙醫生讓邢暮等一會藥劑反應,自己則先下樓,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寧培言已經坐在屋里。
“沒什么不好。寧培言,無論外面怎么說,我們都已經結婚了不是嗎。”
“首席,邢小姐是軍人出身對吧。”
“婚禮和蜜月,等你生完孩子,都會補給你。”邢暮撫上寧培言的腰身,語調溫柔。
邢暮坐在他身邊,眼底生出笑意,她剛才看見了寧培言的終端顯示,是一張剛剛拍好的圖片。
直到落日消散,天幕逐漸變換成昏藍色,攻打惡龍的女孩還沒回來,寧培言焦急起身,跨出女孩給他圈的結界欲尋人。
“首席,軍婚沒有反悔的機會,你真的認真考慮過了嗎。”
邢暮將那個蜜月廣告點了收藏。
等邢暮和父親結束通話時,女人指尖一頓,看著軍部傳來的消息,眸底劃過抹復雜情緒,又在抬眸時恢復如初。
“其實我說,永遠沒有易感期也挺好的,對發熱期的Omega能保持絕對理智,多清醒啊。”趙醫生拍了拍好友的肩,試圖安慰。
趙醫生說完嘆了口氣,不穩定與早產對短暫標記下懷上孩子的Omega來說不是罕見事,她之所以這么嚴肅,完全是因為寧培言肚子里懷的是個高血顯孩子。
女人點點頭,沒什么異議,畢竟對方是寧培言的好友。
走出登記中心大門時,寧培言手中拿著中心贈送的紅玫瑰,象征至死不渝的愛。
要真有情況,沒有保大保小的抉擇,只有一尸兩命。
“今天。”出乎意料,寧培言倒是答得很快。
“快了。”邢暮攔住好友的手,倒是寧培言還真從兜里拿出一塊糖遞過去。
飯桌上,即使邢暮說不用,可衛林還是對邢暮鄭重表示了感謝,并表示以后有需要的時候盡管叫他。
雖然仍處于危險閾值的邊緣,但似乎在逐漸歸于平靜。
說罷,邢暮接過終端指尖點了幾下,沒給男人猶豫拒絕的機會。
那時候,每次都是寧培言先將戒指戴在她手上。
“哦差點忘了,你倆本來就是剛結婚。”
不需要太繁雜的手續,終端跳出婚姻申請,他只需要填寫提交,寧培言每項都認真填著,比他考研究院那天還要仔細。
“首席,你結婚了?!”
趙醫生看著他倆,伸出手笑嘻嘻道:“倆位新婚快樂啊,什么時候請我吃喜糖。”
“在我身上再試一遍。”
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邢暮的伴侶。
人沒有預測未來的能力,至少當下的他是幸福的,這對寧培言來說就夠了。
邢婚戒是銀色波痕對戒,造型如波光交匯,一道水痕紋理中,鑲嵌著五顆紅色晶石,戴在男人修長指節上,襯的很好看。
在拍照之前,女人替他撥了撥吹亂的發,神情帶著溫柔。
一頓東扯西扯后,趙醫生轉了個筆,羨慕嘆道:“小情侶就是恩愛啊,她那天晚上走的火急火燎,十幾天不見,小別勝新婚啊。”
*
表白對邢暮來說不算難事,她說完這句話后,男人無聲垂眸,將戒指為她套上。
‘享受’二字被刻意拉長,很可惜,寧培言不是那種大眾Omega,他并沒有領會到好友的含義,也沒收到眼神暗示,他絲毫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讓他面紅耳赤的東西。
寧培言點點頭,不太理解好友問這個的含義,只見衛林蹙眉,沉下的語氣十分嚴肅。
寧培言臉頰一紅,知道邢暮看見了,他將扣過的終端翻過來,低聲道:“會不會不太好。”
邢暮等不及。
車輛停在登記中心大門前時,距離關門還有十五分鐘,他和邢暮是今天的最后一對新人。
“會不會不好看。”寧培言緊張拉住邢暮手腕,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腹。
雖然她們都知道,邢暮不光是為了恢復易感期,她是為了自己不穩定的精神領域。
寧培言此前從沒帶過首飾,指尖動作間,無名指上的戒指存在感極強。
寧培言一頓,他敏感抓住什么,“晚上回來?她那天是晚上回來的?”
“好。”
“嗯。”寧培言聲音也很緊張,“今天的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她做軍部例行身體檢查,要等一會兒。”趙醫生扯起謊來很在行,為了讓眼前的孕夫別太擔憂,她開始發揮特長聊天。
“我去,這么突然。”對方的大嗓門隔著終端都能聽見。
但寧培言顯然沒有這個條件,他看著備忘錄里的孕檢時間,又看向鏡中的自己,眨了眨眸子。
“趙醫生。”寧培言對她笑笑,目光越過她又收回,“邢暮呢?”
邢暮愣了半天,才從記憶里翻出某段。她那時候年紀很小,或許是八九歲,和寧培言玩一場勇士救公主的過家家。
因為前兩天的事,寧培言的賬號上多了些關注,這張照片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很快就有人點贊。
分開前,衛林將身后的紅色手提袋送給寧培言,“差點忘了!首席,送你的新婚禮物。”
“小暮。”寧培言語氣帶著緊張。
她有一瞬錯覺,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把一切都交給她了。
不同于前幾天暗戳戳的秀恩愛,這張照片是明晃晃的告訴大家,他和邢暮結婚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找了半天,才看見邢暮從另一邊跑來,寧培言這才放下心,重新安靜坐回小圈里等待。
但邢暮看見了衛林的眨眼,她瞥了眼禮物盒,唇角微勾。
邢暮過去時,男人正擺弄著終端,見她過來后匆匆扣過屏幕,耳尖不自覺染上緋色。
在從餐廳離開后,倆人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軍部醫院。
他想快點把女兒生出來了。
如今,看著寧培言指上婚戒,邢暮將另一只戒指遞到男人手旁。
衛林拿起桌上飲料,一口喝光,“首席,祝你新婚快樂!長久幸福!”
寧培言甚至沒想到還有婚禮和蜜月,他唇瓣翕動半晌,垂眸應好,唇角是抿起的深深笑意,有些可愛。
“什么?”
礙于沒法將藥劑再在人體上實驗一遍,負責邢暮的醫生也略微犯難。
邢暮直接道:“挺好看的,為什么不發。”
男人伸出手,無論是無名指上的婚戒,還有茶幾上的紅本,都異樣顯眼。
“是今天,還是過兩天選個你喜歡的日子?”
寧培言抬起頭,聲音發顫,“小暮,你真的愿意嗎。”
“拍不到,沒事。”邢暮牽著寧培言的手走過去。
新婚夜對每個omega來說,都應該是浪漫且難忘的,陷在柔軟的床鋪里,接受愛人的標記與纏綿。
在確認和具體日期后,寧培言愣在原地,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邢暮是半夜到家的,那他那天,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的發生了。
再次給邢暮做了測試,透明針劑被推到女人身體里,結果意外發現,她最近的精神力浮動比前幾個月小。
因為小桃的事,衛林一直想找時間請邢暮吃飯,在和好友結束通話后,寧培言和邢暮說了這事。
第一個打來電話的是衛林,寧培言接過終端,好友的聲音很快響起,帶著無比震驚。
男人似乎從來沒和她說過自己的喜好,面對她的詢問,寧培言只會溫聲答都可以,似乎什么答案都能接受。
“該我了。”女人勾起笑意。
故事最后,邢暮打敗惡龍,拿著寧培言給她編的狗尾草戒指,認真套在少年無名指上。她舉起少年的手,學著童話故事里,啵的一聲親了下去。
從分解藥劑、動物實驗、再到臨床,一種針劑至少要一年的時間。
“考慮過。”寧培言對好友笑笑,“我是愿意的。”
高架橋上,呼嘯的風略過耳畔,吹起發絲鬢角,寧培言側眸看著邢暮,偶爾視線落在女人戴上戒指的指上,又看向自己的左手。
邢暮一直打算,在孩子出生前和寧培言結婚,眼瞧著離日子越來越近,后續還有軍校與邱泉的一堆事等著她處理。
寧培言想起邢暮問他舒不舒服的調侃,臉頰逐漸浮現緋色,注意到趙醫生奇怪的看著他,男人匆匆垂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