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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是風景圖,雪原之上,天際撒下一片鎏金色的星云,猶如一道銀河與地面相接壤,光是看圖片便覺得場景美妙到震撼失語。
這是距離中央星系很近的一處旅游星系,名叫艾麗西亞,憑借夢幻的景色和昂貴體貼的服務而出名。
是很多情侶熱戀期選擇度假的地方。
寧培言頓了一瞬,指尖劃到下一張圖片。
這張畫面有些潦草,餐桌上漏出一點精致可口的點心與一包香煙,看起來像是隨手的抓拍,寧培言的視線落在照片的右下角。
那明顯是個男人的手,虎口處有一處紋身,細長的指尖夾著香煙,正懶洋洋搭在拍照者的腿上,姿態親昵而自然。
寧培言緩慢的眨了眨眸子,他盯著照片里的那個手,在某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不是沒想到邢暮會談戀愛,她在感情上從不缺追求者,空窗期也許只是因為沒遇上喜歡的。
只是寧培言沒想到,在他剛剛決定要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邢暮會宣布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功夫,動態下出現一則新的留言。
【RDL:謝謝親愛的,我很喜歡】后面跟著一個狗叼玫瑰的表情包。
一則明晃晃又高調的宣誓,雖然有些滑稽。
寧培言看著那則留言,心間有股莫名的酸澀溢開,抱著自己都說不清的心態,他點進這個人社交空間。
那是一個長相堪稱妖冶的男人,蓄著金色長發的混血臉,看得出每一張圖片都是精心挑選后才發布的。
最新一則動態,是昨夜發布的,一張在星艦內的對鏡自拍。
金色長發濕漉漉披在肩上,白色浴袍半散著披在肩上,腰際是大片紋身,一副誘人的美人出浴圖。
寧培言盯著男人身后的星艦背景,熟悉的裝飾風格自然讓他知道,這是誰的星艦。
他回到方才的界面,再一刷新卻發現那條評論不見了,轉而代之的多出的一個點贊。
“寧老師?”
思緒被打斷,寧培言抬頭看向身前的女生,堪稱慌亂的按滅終端屏幕,生怕被學生看出什么端倪。
“休息時間已經過了,您還好嗎?”女生好意提醒。
寧培言這才意識到,距離休息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他居然在課堂上愣神這么久。
一貫作風沉穩的歷史學講師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低啞,“抱歉,這就開始講課。”
見他沒事,坐著的學生們也沒說什么,只是有幾個好奇的打量著他。
在講課前,寧培言從邢暮的社交頁面退出,回到孤零零的屏幕上。
他像是一個在屏幕后陰郁窺探別人幸福的小丑,因為于心有私,甚至不敢大方的點一個贊。
寧培言努力收起亂七八糟的思緒,專心對待課堂里的學生們。
直到提醒下課的電子音響起,學生們走的七七八八,他正收拾臺面時,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拉著她的朋友忐忑站在他面前。
“同學,是有什么不懂的問題嗎?”見女生不說話,寧培言禮貌的笑了笑,主動出聲詢問。
女生臉頰有些紅,“寧老師,請問您對BO戀是什么看法呢?”
雖然這話突兀又莫名,可寧培言仍溫和道:“只要互相喜歡,沒什么不可以的?!?
如今的時代開放很多,除了基因天生相配的AO外,其他性別的愛戀也逐漸被主流接受。
女生的臉似乎更紅了,“那寧老師,我能添加您的聯系方式嗎?”
她知道寧老師是單身,這個問題上學期就有人問過老師。
寧培言將杯子放進背包的動作頓住,他終于反應過來是什么意思,眼前嬌小可愛的女生很明顯是個omega,而寧培言個人資料上的性別是beta。
僅僅愣了一秒,寧培言鏡片后的情緒淡了許多,“雖然很榮幸,但是抱歉同學,我不怎么用社交軟件。如果在學術上有問題的話,可以通過校網的郵箱聯系我?!?
沒得到聯系方式似乎是意料中的事,女生反而松了口氣,“沒關系,寧老師,您講課真的很動聽,我下學期一定要選您的課!”
下學期……
寧培言看著身前的女生,不知道該怎么答。
今天上午,他向學校遞交了離職申請書。
要是沒有意外,按照流程他會在學期中結束課程,由別的老師替代。
他有責任為孩子選擇一個合適的降生環境,并且……適時的退出邢暮的生活,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或許下學期你會碰見比我講課更好的老師?!睂幣嘌詼芈暬卮?。
那也不會比你長得更好看了。
當然,這句話是女生的腹誹,她面上只是笑著和寧老師打招呼后揮手離開,剛出教室門就迫不及待的和朋友談論起來。
“你看沒看見,寧老師睫毛好長!他要是不戴眼鏡一定更好看!”
說著又在論壇補充幾句。
遠離中央星系的一處旅游星上。
艾麗西亞星云沙灘上,一個金發男子正懶洋洋依偎在軟椅上看終端,復雜的花色襯衫只系了一半,松松垮垮漏出大半肌膚。
半響后,他忽然樂了一聲,藍色的眼眸里浮現一絲玩味,他將手舉到一旁的女人面前。
“親愛的,他是誰?在我給你留言后的第一時間就點進了我的平臺,還連著看了我最近十條動態?!?
雖然留言剛發出去就被邢暮刪除了,不過他并不在意就是了。
看向遠方的邢暮瞥了他一眼,男人似乎沒有察覺,他自顧自點開那個頭像,面對空白的社交動態樂出了聲。
“還是個小號,看來是不想被認出來啊,盯得真緊呢?!?
聽到這句話,邢暮才抬起眼皮,看向金發男人手中的終端。
一個熟悉的頭像,畫著狗尾草和鮮花的的簡筆畫。正是前兩天添加她的賬號。
邢暮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見女人這幅表情,金發男人揚起笑臉,就知道她一定知道這人,于是放下終端,故作委屈的湊到邢暮身前蹲下。
“親愛的,你可真叫我傷心。我不在你身邊這倆年,你到底欠了多少風流債?!?
男人刻意用夸張的語調,說著還拉起邢暮的手,只是還沒等他開始表演就被一聲咳嗽打斷。
一身便衣的萊格站在邢暮身旁,神情還有些尷尬,眼神刻意錯開兩人握著的手。
邢暮抽回手,眼神看向萊格,后者將東西遞過來低聲道:“附近藥劑店都查過了,沒有?!?
就在一天前,邢暮查到當年的一支藥劑出現在艾麗西亞,這才與萊格連夜趕來。
但事不遂人愿,只有一支空蕩的針劑,人早已經走了。
金發男人很顯然知道什么,他滿不在意開口,似乎有些不贊同,“這都多少年了,查那批藥有什么用。就算全部找到了,又能改變什么嗎?!?
邢暮握著針劑,指尖緩緩摩挲著針劑,垂下的栗發擋住女人神情,叫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再抬眸時,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是兩人熟悉的,似乎對周遭一切都渾不在意的多情模樣。
“是沒什么用。”女人語調慵懶,手中把玩著空蕩的針劑,“也省的為軍部做貢獻了?!?
兩個男人看著她,卻都沒開口說話。
當年放任一批藥劑流入市場屬于軍方的疏漏,只是事情被壓了下來,上面并不覺得幾支藥劑能掀起什么波瀾,畢竟實驗室已經被銷毀。這也是安林公爵能放任邢暮離開軍部的原因。
身后的店進了游客,金發男人嘆了口氣,戀戀不舍的站起身,“好了親愛的,恕我不能繼續奉陪,如果有需要的話,利維隨時為您效勞?!?
名叫利維的金發男人行了一個紳士禮,他還想擁抱萊格一下,見這個男人抗拒的表情后聳了聳肩,說了句無趣后轉身回到店里繼續工作。
利維不是她的新男友,只是一個性格騷包的舊友。
邢暮當然不知道寧培言誤會了這件事,甚至在很久以后都沒有解開。
第十一章
又一季度的訓練營開始,由于周執的受傷,兩人組隊的對于剩出一個人,萊格本想頂上,但起身后就被邢暮按住肩膀。
“我來?!彼喍痰?。
封閉的訓練場內,每個人眼上都被蒙上特殊材質的眼罩,視線陷入完全漆黑的同時,手中都握上一把冰涼的金屬武器。
自告奮勇和邢暮一組的伊洛興奮開口,“邢教,手下千萬別留情!”
這要求倒是不多見,場外的秦蓉搓了搓手掌,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她看了眼電子屏幕,在八點來臨的瞬間準時按下按鈕。
一瞬間,全封閉的訓練場驟亮,外圍自高而下的坐席密密麻麻坐滿了人,此刻喧嘩一片,訓練場地猶如被掀開幕布的斗獸場。
這是訓練營的老傳統,每次開營時,都會在軍校舉辦一場公開直播試煉,一來是為了向軍校生展示訓練營的特殊性,激發alpha們的熱忱,二來則是為了向軍部做匯報。
試煉中表演優秀的學生,會被列成名單呈上。沒有比這更能快速晉升的通道,也是所有進入訓練營學生的終極目標。
許多學生摩拳擦掌,等的就是今天。
秦蓉看著外面盛大熱鬧的坐席,清了清嗓子,“各位長官好,歡迎來到一年一度的公開試煉中心,本年度的試煉主題是—射擊。”
隨著話音落地,本封閉的訓練室逐漸如同銀光融化,各個方位的大屏幕上的人影們逐漸清晰起來。
由于試煉具有一定的危險性,算上邢暮,同時進入訓練場的教官一共有三位。
還都是比較有人氣的那種。
臺下。
安林公爵坐在首席,身旁除了軍部的名譽校長外,都是軍部位高權重的長官。
公爵的目光在手中的名冊與屏幕之間切換,最后當屏幕切換到三位年輕的教官身上時,身后的學生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學校的教官倒是一年比一年年輕,帶出的學生也是一年比一年優秀。”上了年紀的某位老者樂呵呵道。
“都是軍部培養出來的人才。”坐在中間的男人,也就是軍校的名譽校長連忙道。
一直沒說話的安林公爵放下名冊,抬眸看著屏幕里最后一個女人的身影,神情雖然未變,可眸底還是透漏出出不贊同的情緒。
前幾天聽萊格匯報,邢暮仍舊為了當年的藥劑執著,甚至跑到別的星系追查。
“公爵,您覺得呢?”
公爵看向身側,因為腦中想著邢暮的事,讓她沒注意到身旁人正探討什么。
“親王殿下正預測誰會拿到直升的名額?!毙iL貼心為公爵解釋道。
她聽完也未曾猶豫,指尖在名冊上點出兩個人名,她之前就看過軍校內部的訓練視頻,這兩個學生都曾拿過歷年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