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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暮剛想問是哪不舒服,下一瞬,她感覺自己的左手衣袖一緊,垂眸才發現,是被寧培言悄悄攥緊了。
他說會吃藥,應該也是謊話。
可他還是抱有一絲僥幸與期待。
“不好意思,因為你的手總是亂動,我擔心滾針。”
寧培言體內alpha的信息素少的可憐,像一個在干旱沙漠苦苦掙扎的旅人,只有渴到極限時有幾滴雨水掉進嘴里,讓他不至于死。
而是湊上前,垂頭將煙頭貼近邢暮指上的香煙。
“好的。”萊格猶豫了瞬,委婉提醒道,“如果您需要,或者是有任何意外,我會立刻趕來的。”
“抱歉……”
沒人會那么容易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孩子。邢暮盯著他的小腹,表情還是很怪異。
邢暮掐滅手中的煙,接過護士遞來的單子。
但她也確實沒想好……這個孩子要怎么處理。
寧培言知道自己卑劣不堪,在明知道對方有伴侶的情況下,竟然祈求對方讓自己留下這個孩子。
若非那持續平緩的呼吸聲,邢暮幾乎以為隔壁床上躺著個一個假人。
他原本做好了一切計劃,在這個月底,他就會登上去別的星系的星艦。他甚至已經租好房子,聯系了醫院。
萊格抿唇沒有多言,只是帶著伊洛離開醫院。
一個有些過近的距離,曖昧的姿勢。邢暮眉頭蹙起一瞬,卻沒有制止這個行為,任由寧司安用她的煙借火。
按照醫生的叮囑,她開始釋放自己的信息素。
男人手里緊緊攥著眼鏡,將頭埋在膝蓋里,盡量將自己縮成一團,卻又給微挺的小腹留出一個空間,看起來凄慘又可憐。
*
只是那雙黑眸里的神情很精彩,他還保持著半啟唇的姿勢,沒有帶眼鏡的眸子直愣愣的看向邢暮。
親我。
她將加熱墊放在寧培言掌心下,可男人還是一直妄圖將手縮回去,總按著也不是辦法。
他僵了半響,最終顫著聲音開口,“你都知道了?”
寧培言床側就有緊急鈴和燈光控制系統,他一抬手就可以摸到。
女人蹙起眉,或者說她今天一直蹙著眉,并不算友好的看著寧培言。
醫生見她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沒聽懂,于是暗自嘆了口氣。
寧培言的信息素其實不是青草味,而是草木系的冷杉味道,這是邢暮在他的檢查報告上看見的。
【暮姐姐,我哥哥他還好嗎?】
她認真思索了一會,得出來一個結論。
出于職業素養,她勸寧培言調整好情緒,畢竟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孕夫的情緒對孩子影響很大。
邢暮回來時,感應燈光亮起,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她起身站在床頭,安撫道:“別太激動。”
見邢教看向自己,伊洛立馬舉起三根手指,“邢教!您放心!我會保密的!”
他的體質并不差,也不是什么嬌弱單薄的Omega,只因為沒有alpha信息素的安撫,他懷孕后體重非但沒有漲,反而被折騰的瘦了好幾斤。
還有,為什么要注射信息素。
“我……我確實是想要一個孩子,所以才瞞著你。”寧培言抓著白色被褥,修長指節屈在一起。
從萌芽開始,就會在懷孕者體內彰顯自己的存在,無意識的謀求更多生存機會。俗稱孕期愛折騰人的孩子。
“對不起……但我真的想要這個孩子。”
伊洛看向身旁高大沉默的男人,思緒還沒從剛才得到的信息中回過來,她瞪大雙眸恍惚開口,“萊格助教,你聽見了嗎?”
緊接著,就是一筆不菲的轉賬。
寧培言每次癱坐在地上捂著小腹大口喘息,都感覺自己是案板上一條瀕死的魚。
星火細碎,夜風吹起她的卷發,煙霧被吐出,一時間看得一旁的寧司安怔愣出神。
“不確定,但是孕夫的情況不算穩定,需要你用信息素對他進行安撫,最好能進行標記,不然隨時都有進手術室的可能。”
男人睫毛一直在顫,眼神不敢再看向她,唇瓣翕動半響也沒有說出第二個字,看著儀器上男人飆升的心率,顯然他是受到不小的驚嚇。
身為邢暮的下屬,萊格這句話說的絲毫沒有毛病,連身旁的伊洛也并不覺得有什么。
她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更沒打算隨便讓個陌生男人生下她的孩子。
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哭起來,一定是不好看的,他已經夠狼狽了,實在不想再在邢暮面前留下更差的印象。
“自然是越久越好,最短也要在危險期72小時內一直陪在他身邊。”
沒有一個人會忽然接受一個計劃外的孩子,何況對方是邢暮。
她難得沉下面色,幾經思索后給聯系了自己在熟悉的軍部醫生,詢問相關的事情。
一個做點心好吃、乖巧懂事,長得還好看的男生總是笑瞇瞇追求自己,時間一久,邢暮也就試著開始了這段戀情。
“也就是說,他必須生下這個孩子?”
“跟我來辦陪護手續吧。”護士沒有給邢暮詢問的機會,轉身帶著她離開,走之前還瞪了抽煙的寧司安一眼。
深夜并不適合談話。
他本以為邢暮不會回來的。
除了最初的不可置信與慌亂外,更多的是茫然與無助。
“……多謝。”
時間確實很晚了,邢暮了然的點點頭,寧司安就算留下也沒什么用。
他夜里本就不能視物,沒有特制的眼鏡和瞎了沒什么區別。
“回去吧,有消息我會聯系你。”
好好的,怎么會忽然見血,邢暮站在走廊里,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對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會懷上她的孩子,并且試圖瞞著她生下來的。
看來今天是說不通了,邢暮抿唇沒有再說話,她瞥了眼床旁的電子儀器表,除了仍舊超過正常人的心率外,其他已經達到正常孕夫的水平。
她對萊格道,“我大概會請三天或更多的假,你先回學校替我代課。”
邢暮的唇緊緊抿起,眸中情緒晦澀,不愿意再多回想那段記憶。
而那個男人恰巧處于危險期,就是保不住孩子,也只會讓人覺得是他自己倒霉。
這被稱之為同位信息素血顯。
邢暮聽完站在原地,半響后,她深吸了口氣再度看向眼前的醫生。
“暮姐姐,我明天早上還有一場活動。”他看了眼終端,從一個小時前經紀人就瘋狂給他發消息了。
在醫生走后,邢暮獨自站在走廊里,只覺得如鯁在喉,饒是心理素質再強大,此刻也不免覺得荒誕可笑。
可是現在,他似乎將一切都搞砸了。
還有臨死前還在柔聲安慰她的樣子。
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糖香味從煙草味中飄出,那是寧司安的信息素味道,等煙被點燃,他抬頭開口。
雖然是這么說,可寧司安還是接過那根煙放進嘴里,他看著邢暮掏出打火機,卻沒有接過。
太慢了,邢暮站起來走到床前盯著他。
感應燈逐漸暗淡,寧培言保持著僵硬的姿勢,逐漸被寂靜與黑暗吞沒。
每次注射醫用信息素后,他都要吐上至少半小時,浴室濕冷狹小,每次吐過后渾身都是濕黏冷汗。
對方很快回復:【高濃度信息素血顯孩子?當然有啊,安林公爵就是。】
治療的儀器被連接,護士將點滴掛在一旁,卻在準備扎針時犯了難。
邢暮頓了一瞬,沒有對護士的稱呼做出解釋,走過去握住寧培言的手腕。
第三星系在逐漸衰敗,許多幼年認識的伙伴都遷移到中央星系,偶爾碰見也會打聲招呼,寧培言這種并不算個例。
邢暮抿起唇,她將對方往懷里摟了摟,掌心輕拍著他的后背。
值班醫生趕來時,發現寧培言身下竟然隱隱見了血,男人很快又被推進檢查室,邢暮又一次等著門外。
昨天情況匆忙,醫院壓根就沒有想到測血顯的事,見寧培言情況穩定后就覺得沒事了,直到半夜忽然見血,經驗豐富的值班醫生想到了這件事。
吻的味道也還不錯。
用信息素安撫Omega的方式有很多,直接接觸比釋放信息素來的要快的多。
邢暮放下報告,語氣沒有什么波瀾,“我不是他的alpha,他也沒有告訴我他懷孕了。”
“我已經申請了離職報告,我會在生下孩子前移居別的遙遠星系,永遠不會帶著孩子出現在你、和你伴侶的面前打擾。”寧培言的聲音顫抖,又啞的厲害。
在邢暮說‘不知道’三個字的時候,寧司安眼中閃過驚詫,隨后匆忙垂眸掩飾,努力掩蓋情緒。
掃了眼恢復大半的指標,邢暮率先開口問,“舒服些了嗎?”
邢暮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佯裝無事發生一樣大步走過去替他解開。
其實她覺得,寧培言不戴眼鏡更好看一點。
對方對她的態度有些過于禮貌與疏離客氣,不過邢暮掃了眼對方的肚子,想想也可以理解。
【今天本來應該我照顧哥哥的,辛苦暮姐姐替我照顧。】
她剛才出去,就是因為聽寧培言說話的聲音太沙啞,這才去休息站接了杯熱水。
再來偶爾碰面就是在中央星系,兩人見到時還會打聲招呼,但也僅限于此。
女人聽完,也沒有回答。
“你哭什么?”邢暮關上門,語氣不由跟著放輕許多。
從理性角度,給些錢,讓他把孩子引產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護士看了眼兩人,覺得氛圍有些不對,或許是情侶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