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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司安一瞬間引起警惕,他聲音都變了,“暮姐姐,怎么了嗎?”
后來他們二次分化,他和哥哥都是要被驅逐的Omega。在家族檢測中,哥哥被單獨留在房間內,寧司安大著膽子在門口偷聽,他隱隱聽見關于改寫信息素與基因的話題。
家里很明顯被收拾過,玄關處的雜物被收起,就連茶幾上的書也被歸納整齊。
寧司安和哥哥道過歉,也獲得了原諒,后來哥哥的病慢慢好了,臉也逐漸恢復成正常人的模樣。
寧司安蹙起眉,總覺得有些什么不對,但他還是道:“我哥哥他……曾經毀過容,做過手術。”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少年聲音藏著委屈。
在發覺被發現后,寧培言只好走出來,面上帶著抹不好意思。
“我再給你買一個吧。”他收回手,將睡袍擋在小腹前。
她不動聲色收回目光,神情若有所思。
快瘦成紙片的身板,臉上古怪的血絲,還有躺在治療艙中插滿的管子。每次深夜的咳嗽與嘔吐,都有一種扭曲的沙啞感。
與此同時,一處高檔餐廳內。
寧司安看著終端忽然加塞的通告,他抿起唇,“今天不行了。”
可下一瞬,寧培言唇角的弧度忽而一僵,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糖甜香從邢暮身上傳來,混雜著他愛的雪原氣息。
這頓午飯結束后,邢暮邀請道:“要去看看他嗎?”
寧司安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唇啟了又合,直到所有的菜都上來,服務生又將房門關閉,他才看著邢暮,顫顫開口問。
他知道他哥哥不是魯莽行事的人,為什么當時會瞞著暮姐姐保下孩子,寧司安這段時間想了很多。
這半個月里,邢暮和他哥哥就和失蹤了一樣,任他如何發訊息也沒人理他。
分手這么多年,寧司安也談過別的女朋友。他不是什么純情掛,可這會兒面對邢暮時,總有種難以自控的心動。
邢暮看向對方,發現他目光落在萊格身上時愣了愣,隨后露出一個和善笑意。
也正因這件事,哥哥也不愛和那群同齡的孩子一起玩,他總一個人不知道跑哪里去。
寧司安整理好情緒,他將電子菜單投屏在桌子上,“暮姐姐,你想吃什么?”
小插曲過去后,寧培言回到房間去整理期末考試相關,邢暮則點開終端,處理著軍校的事項,直到門鈴響起。
邢暮看著被服務生端進來的曲奇餅干,開口道:“他不住在軍校宿舍了。”
萊格離開前,忽而猶豫道:“公爵閣下說,您需要在他生下孩子之前和他結婚,這樣對誰都好。”
但味道確實不錯。
他說著抬頭看向身前女人,一副休閑打扮,栗發隨意散在腦后,唇角噙著抹笑意,那雙淺珀色的眼眸看著他,姿態多情又慵懶。
寧司安閉上嘴,面對一桌子誘人美食,卻沒有半口食欲。
寧培言坐在餐桌座椅上,在身前的電子屏幕又跳到整點時,他看向毫無動靜的門口,斂起不明顯的失落,獨自起身將餐飯放進冰箱。
他害怕那樣的哥哥,在對方能下地的第一天,他被哥哥的模樣嚇得尖叫出聲。
寧培言安靜收拾著,他將收到的睡衣拆開曬在暖陽下,見茶幾有些散亂,便又拿了抹布擦干凈。
也正因如此,小時候時常讓寧司安產生一種錯覺,以為邢暮很喜歡他。
寧司安這話倒是真心實意,同樣出自寧家,他和寧培言都是獨身一人,在中央星系彼此也算半個家人,有事也能互相幫襯一把。
但也能猜到一些,十幾歲經歷家族崩塌,獨身一人來到中央星系闖蕩,邢暮身上的壓力一定很大。
寧培言在屋子里猶豫良久,心間似有無數螞蟻爬過,讓他坐立難安,只想知道樓下和alpha談話的人是誰。
*
“暮姐姐,那你喜歡我哥他嗎?”
在那之前,哥哥曾是寧家最好看的男孩,小時候甚至曾有別的家族的alpha來詢問,能否‘買下’寧培言養在自己家里。
少年飲了一口她倒的茶水,半晌后才開口,將邢暮剛才的話信以為真。
邢暮倒了杯茶飲,推到對方身前后又給自己倒了杯,這才緩緩開口,“沒怎么,我只是想更了解你哥哥,不管怎么說,他懷著我的孩子,我得承擔起照顧他的義務不是嗎。”
男人不明所以點頭,“小時候在第三星見過幾面,并不熟悉。”
“司安。”
軍部常有些不能存留電子記錄的文本,一向由萊格送來紙質版,看后再銷毀。
邢暮看了對方一眼,知道他說的是兩人還在一起的時候。其實當年也談不上愛吃,只是少年每日都要給她送,她也要象征性的嘗一嘗。
她腦中猛然閃過一個片段,夢中看不清臉的少年坐在她身旁,牽起她的手,將編織好的草環帶著她手上,溫柔哄著她。
大學時他曾經拒絕過很多次好友遞來的煙,好友嗤他活的太干凈,煙酒是疏解壓力最廉價的方式。
她將目光緩緩上移,看向男人的面容。
氣息的衣服,如果可以,他想每晚都抱著這件衣服睡覺。
邢暮搖搖頭,安靜的等待著對方的話。
女人眸中情緒晦暗復雜,她曾親眼看著儀器上那個人的生命走到盡頭,如果他還活著,沒理由不來找她。
她這兩天被趙醫生科普了很多孕夫常識,知道懷孕的Omega都喜歡伴侶身上的氣息。
“點你喜歡的就好。”她對寧司安道。
“吵醒你了嗎,抱歉。”邢暮說著將毯子蓋在他身上,動作間不動聲色將針劑藏進衣袖,溫柔低聲道,“別著涼了。”
邢暮走到寧培言身前時,才發現對方懷里居然還抱著她的睡袍,小心翼翼的,像對待什么珍寶。
他也是前兩天才得知哥哥出院的,他本來想見一見哥哥,奈何對方始終不回他的簡訊。
寧培言本來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在聽見樓下動靜時,本以為是自己買的睡衣到了,可很快就發覺不對。
一抹米色衣角在樓梯拐角若隱若現。
男人穿著最尋常的家居服,背對身蜷縮在沙發一角,周身被金色的暖陽覆蓋,一旁還有晾曬的睡衣,場景看起來靜謐又溫馨。
當然,這種見不得人的想法只在寧培言心間升起一瞬,又被他強行壓下。
邢暮蹙起眉,連萊格都認識對方,她卻對此毫無印象。
“暮姐姐。”寧司安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精致小臉,濕潤眼眸微微泛紅,他吸了吸鼻子,在邢暮看來時又偏過頭去。
“我哥哥他、他以前生過一場病。”
邢暮沒搞懂他莫名其妙的失落又是哪來的,但想到孕夫的情緒就是敏感多變,她體諒的點點頭,“好,這個你要是喜歡就自己留著吧。”
邢暮不知道對面人在想什么,她掃了一眼菜單,腦中莫名想起那個男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吃沒吃飯。
正當寧司安拿起終端欲聯系哥哥時,邢暮又出聲道:“你想看他的話可以來我家。”
寧家家主雖不重視這個很大可能分化成Omega的男孩,卻也沒不堪到隨意決定孩子命運的地步,她詢問了寧培言的意見,得到結果后便婉拒了這件事。
寧司安收回思緒,他對邢暮道:“其實我哥哥他小時候長得很漂亮,比我好看很多,出事后他就不太愛說話了,在家養了好幾年的病。”
只是當邢暮回身時,卻瞥見寧培言的指尖動了動,她步伐一頓,將一旁被陽光曬的暖烘烘的毯子拿來。
他和暮姐姐也早就沒可能了。
再多的萊格也不知道了,畢竟他小時候還在為了有口飯吃在垃圾街掙扎。
邢暮本以為是寧培言叫的外送,打開門才發現來人是萊格。
他眨了眨眸子,看著俯身近在咫尺的邢暮,這才驀地回過神,耳尖飛速泛紅。
當收拾到桌上散亂的半盒煙時,寧培言指尖一頓,沉默著將煙盒收起。
然后哥哥垂下頭,和他道歉后擋著臉回到了房間內,從此帶上遮臉的面具,再不愿意邁出房間。
可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阻止邢暮離開,只能點點頭,說自己會在家里等待。
寧司安啊了一聲,驚訝看向對方,他哥哥已經離開中央星了嗎?怎么會這么快,都沒有告訴他。
寧培言見邢暮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還以為是對方嫌棄自己穿過睡袍。也是,畢竟昨晚借睡袍的時候,他忘了問對方需不需要還。
在那些盛大的家族聚會里,萊格經常去外圍撿些能賣星幣的廢品,也正因如此,他才和寧培言有幾面之緣。
一股莫名的情緒劃過心底,邢暮蹙了蹙眉頭,“還記得是幾歲發生的事嗎?因為什么?”
男人起身打開窗戶,在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后才將這股嘔吐欲壓下去。
樓下有邢暮和陌生男聲交談的聲音。
高階alpha天生便會吸引Omega,這是天賦與本能。
萊格離開后,女人并沒有回到別墅,而是開車離開這片區域。
寧司安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大概是我哥哥十四五歲吧。”
邢暮不太理解的看著他,每個學過烘焙課的Omega都會做餅干,這有什么可說的。
她之前遇到的Omega,哪個不是嬌貴到要別人伺候的。
寧培言一向不喜歡煙的味道,譬如現在,對正常人來說幾乎淡到可以忽略的煙草味鉆進鼻腔,僅僅是一瞬間,他胃里便升起一股反胃感。
“暮姐姐,我哥哥他還好嗎?”寧司安看向對方,語氣擔憂,“這幾天他沒有回我簡訊,我很擔心他。”
寧司安喝了口涼水,壓下這種悸動感,蹙起眉頭,他不應該產生這種感情,因為哥哥已經懷了暮姐姐的孩子。
萊格注意到玄關處多出的鞋子和衣物,他下意識掃了眼,在沒發現那個男人身影后才開口,“我來送文件。”
他的唇顫抖著,喉結不自覺滾動。
寧培言最終還是將煙盒擺放好。
出于親情的私心,寧司安沒有將當年在門口偷聽的內容告訴邢暮。
寧培言悄悄放下心,緊接著便聽邢暮說有事出去一趟,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他因為自己而死,邢暮一直于心有愧。
“寧培言?”邢暮察覺出不對勁,蹙起眉問,“你怎么了?”
寧培言瞪大雙眸,看著邢暮俯身替他蓋好毯子,沒等他做出反應,女人垂下的發掃在他耳畔,輕微癢意令他僵住身子不敢亂動,唇角又偷偷抿起一抹弧度。
看著一輛黑車停在寧司安旁邊,邢暮了然點點頭,并沒有再問。
形成了一種,令他感到極度反胃的味道。
他的哥哥,似乎被什么改變了信息素基因。
“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