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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邢暮抿著唇角,她又道:“但你也知道,當年那些藥劑早被銷毀,就算有存留,也掌握在上面手中,沒法得到證實了。”
“這部我看過,很好看。”寧培言猶豫后開口,“沒有死亡片段。”
“你一直沒休息嗎?”寧培言輕聲問,見身前女人點頭后,他抿了抿唇角又開口,“我剛才在臥室等你,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
“……我不是小孩,不怕疼,你不用哄我。”他沒忍住低聲開口。
“我似乎聽我導師說過,有幾類藥劑會強行扭轉實驗體的基因,既然能改變基因,容貌似乎也不是難事?”
男人握著勺子的手一緊,感受到對方驚慌的情緒,邢暮抬眸凝視對方,“你這么緊張做什么,我總要對我孩子的生父有個了解。”
邢暮看著男人難忍的模樣,沒忍住道:“吃不下就別強吃了,夜里積食也睡不好。”
把剛坐起來的寧培言按倒在床上,在男人不解的目光里,邢暮又把被子替他掖嚴實。
“好。”
等寧培言接收到,趙醫生翻著檔案,例行又問,“最近胸漲嗎?”
或許那次他喊的便是小暮,只是她聽錯了。
不對。
熟悉的科室里,寧培言見到上次為他做檢查的趙醫生,女人友好對他笑笑,在例行詢問幾句情況后,由護士帶他去做其他檢查,臨了還特意多安排了幾個項目拖延時間。
趙醫生剛想問對方是不是整過容,可轉念又咽下,開始隨意糊扯,“你是不是比上次瘦了,可要多吃點飯啊,懷孕的Omega最需要營養,你不吃寶寶就得不到營養長不大。”
因為要去產檢的緣故,寧培言起的比平日早,吃了早飯后,兩人一同出門。
邢暮收回思緒,接著就看男人眨了眨眸子,隨即瞪大眼睛看向她,似被驚嚇到一般。
邢暮停止動作,同時,男人睫毛一顫,緩緩睜開眼。
寧培言還沒有醒。
“不合胃口嗎?”邢暮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看著沒怎么動過的粥抿了抿唇。
水流持續沖了幾分鐘,邢暮給人擦干手,從醫療箱里翻出藥膏。
“不會。”少年語氣真摯,他抬手輕撫少女發絲,替她將亂飛的發絲別在耳后,“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邢暮握緊拳頭,這回她聽的很清楚,他叫的不是‘邢暮’,而是‘小暮’。
寧培言意識到邢暮說的是什么,他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不用照鏡子都知道紅的有多透徹。
邢暮自然答道:“也許因為過度緊張,一放松就會很累,你懷著孕,多眠也正常。”
寧培言緩緩放下勺子,終于后知后覺意識到,其實他在遇見邢暮以后,從未真正讀懂對方真實情緒。
她抬手抽了下睡袍,得到的是男人下意識的抗拒,還有嘴里泄出的輕哼,帶著鼻音,聽起來像在無意識撒嬌。
灑出的粥被收拾干凈,邢暮將碗端過去,特意給他拿了勺子,聽聞這句話后不動聲色看了眼對方小腹。
粥是她熬的,雖然味道一般,可也不至于一口都難以下咽吧。
她的小草哥哥,和寧培言長得不一樣,性格也沒有這么怯懦。
男人低聲開口,“……是這兩年才開始嚴重的,因為不算重大疾病,就沒被記錄檔案。”
在詢問好友旅居時間后,說過段時間會請對方用餐,好友欣然答應。
她坐在寧培言身前,將郵箱里接受到的文件給邢暮傳過去,那是前段時間她向第三星申請查看的寧培言十七歲以前的體檢報告。
空蕩蕩的房子只有寧培言一個人,他大多時間都縮在客臥里,和宿舍沒什么區別。
風將少年的話吹遠,轉眼來到了病房內,少年在她面前痛苦閉上眼,檢測到無生命體征的儀器響起后,哭泣的邢暮被家人從房間強行抱走。
頓了頓,邢暮又說,“只看了這兩年的,別擔心。”
“邢暮,我……”寧培言視線躲避,他撐起身子坐在床上,聲音是剛起床的沙啞,“我起遲了,抱歉。”
寧培言道:“這兩天才有時間,正打算開始。”
趙醫生離開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但邢暮已經因藥劑陷入沉睡,她也只好轉身離開,將門合攏。
按說寧培言不應拒絕,但好友約的地方是個熱鬧的清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情況,還是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了這次見面。
邢與小的讀音,在口齒模糊時讀出來很像,想起上次男人睡夢中喊自己,她唇角弧度僵了一瞬。
剛睡醒的眸中尚未清醒,看著近在咫尺的邢暮,他或許還以為是在做夢,不自覺呢喃了句。
可是現在,寧培言又不敢確定,另一只垂下的手緊緊攥著。
他側身躺著,似乎睡得并不安穩,微亂的發遮住蹙起的眉,呼吸也比平日要重。
“如果和你有關系呢?”
“除了夜盲癥以外,你還有什么沒告訴我的嗎?”
寧培言喉結一滾,但還是道:“那也是她的隱私,如果她不想讓我知道的話。”
趙醫生看著寧培言的產檢報告,按照流程對患者露出一個微笑,“放心,孩子很健康。”
雖說系統正在維護,可第三星的工作人員還是給來自中央軍部醫院的請求開了小灶,很快單獨將檔案調出傳送。
邢暮也不知道床上的男人在亂抱歉什么,他今天也不去學校,她進來驚擾了睡得正香的男人,怎么說也是她不對,但她毫無負罪感。
寧培言還沒到需要問專業護士的程度,他那點不舒服完全可以忍受。
怪不得邢暮剛才會問她關于藥劑改變容貌的問題。
方向不是綜合醫院,而是軍部的醫院,邢暮說他的情況在這里產檢生產更安全些,寧培言自然沒有異議。
“沒死的話,人生還有大把可能,做什么都很好。”
寧培言低聲回,“沒有了。”
雖說身前Omega也是溫柔好看的,在整個中央星身高長相都算是出挑的,可是體檢照片上的小男孩明顯要比身前人漂亮許多,明眸皓齒,像精心捏造的瓷娃娃。
冰涼透明的藥劑注射到體內,女人沒忍住蹙起眉,感受著煩躁的精神領域逐漸安靜下來,最后帶來一股疲倦感。
上一次就是因為藥劑而夢到過去。
“我去學校了,你好好休息,中午我不回來。”
切都是他的錯覺和自以為是。
唇瓣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圖上漂亮的少年與記憶里無限重疊,溫柔含笑的眼眸,牽著她的溫暖掌心,無限縱容寵溺的語氣,還有被她親時驚詫害羞的神情。
千萬種復雜情緒混在一起,以至于女人現在看起來什么表情都沒有,有種過分平靜的淡漠感。
種種記憶翻涌,最后浮現在邢暮眼前的,是剛才離開時,寧培言望著她的臉。
已經二十七歲的男人,眉眼是她熟悉的溫柔神情,卻又不太一樣。
她緊緊握著終端,最后輕嗤一聲。
第二十八章
這些日子的猜想被證實,寧培言就是小草哥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沒有死于那場藥劑實驗,并且改了身份面容來到她身邊,一夜荒唐懷上她的孩子。
或許沒有改身份,他本來就是寧家的孩子。
藥劑使這段記憶變得十分清晰,邢暮想起來父親當年猶豫而悲傷神情,在她詢問時,小心翼翼告訴她,小草哥哥是一個孤兒,單姓裴。
姓裴。
寧培言,培言。
當年甚至沒問過是哪個培字,因為她不止一次說過對寧家的厭惡,所以臨死前也要瞞下姓氏嗎。
男人望著終端屏幕,心跳又一次加快,他不知道邢暮是不是發錯了人,因為在此之前,兩人的聊天記錄只有寥寥幾句話。
他不覺得邢暮會輕易原諒他欺瞞的舉動,或許會對他生氣,或是失望……
邢暮看了眼標簽,越過昂貴到天際的價格,發現晶體原產地是第三星系。
如今回想,發現寧培言簡直是漏洞百出,他所有習慣都有小時候的影子,憑什么覺得她不會認出他。
明明關心著她,為什么一開始不挑明身份,為什么寧可瞞著,裝作聽不懂她的暗示。
下學期,他就不用再去上課了。
他思來想去,最終敲道:【很可愛,怎么弄臟了?】
邢暮眸中劃過驚詫,“沒有,怎么忽然這么問。”
等逛完超市,兩輛購物車也塞的滿滿當當,工作人員替她們將東西送上車,倆人則慢悠悠走向停車庫。
邢暮停下腳步,側眸看向寧培言,又垂眸掃了一眼地面。對方和她的步調基本一致,平時偶爾走到她前面,反應過來后又會刻意停下步子等她。
每位成年高階的alpha,精神領域多少都會有些波動,只需要定時去醫院進行疏導便可以。
女人從剛才開始,目光一直落在透明屏幕上,上面是一列列手鏈展示圖,雖晶石品質一般,可每一款做工都比她做的要精美許多。
“如果有事的話,你打算怎么辦?”邢暮忽然開口。
并且,在得知對方就是幼年玩伴后,再回想雜物室那夜,邢暮心間總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趙醫生還在恨鐵不成鋼的開口,“你怎么忍得住的,孕夫誒,吃起來很香的,一輩子就那么幾次。我家那位懷孕的時候,每天都要、咳咳。”
出于懷孕的Omega本能,寧培言害怕真相被說出口后,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安寧,即便有一丁點這種可能,他也不愿意靠近。
離開醫院后,邢暮本想帶寧培言去餐廳吃飯,但想起上次因為寧司安信息素孕吐一事,還是將車開到一個相對偏遠的商場,這里平日都沒什么人。
是一段視頻,只見渾身灰撲撲的生物被抱進水里,清澈的水中很快變黑,那只小家伙吱吱叫了兩聲,跳出來瘋狂甩毛。
“你喜歡這個?”她出聲詢問,眸子不經意掃過對方光潔的手腕,眸色不禁暗了暗。
“幸好小暮沒摔到。”
同居不過短短一周,他已經將邢暮的口味偏好摸透記下來,越過女人不喜歡的海鮮區,又多拿了幾塊對方喜歡的牛排。
自從遇見寧培言,她還沒見過當初自己送他那串手鏈。
其實使alpha精神領域平靜的辦法不止一個,被深度標記的Omega能反向安撫alpha的精神情緒,越是高階效果越好。
見好友點頭,畢竟是人家私事,趙醫生識趣的沒多問。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邢暮的唇緊緊抿起,最終無聲嘆了口氣。
“你還好嗎?”男人溫聲詢問。
寧培言獨居慣了,挑選食材也得心應手,他掃過食品區,腦中想著一周的食譜,很快將食材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