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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十點才起,是因為易思齡昨晚失眠了,失眠得厲害。
靠她自己的手指想達到那種極致又墮落的快樂,原來遠遠不夠,是她想得太天真,她五根手指加起來都比不過那玩意。胡亂摸索又胡亂撥弄了許久,她才勉強羞恥地蜷起腳趾。
洗完澡后,人疲憊至極,可大腦又很興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還是習(xí)慣了有謝潯之睡在她身邊,摟著她,給她安全感。
易思齡嘆氣,確認了黑眼圈被遮瑕膏完美擋住,她這才優(yōu)雅地下車。
等易思齡起床,梅叔才找到機會溜進臥房拿謝潯之的手機。手機送到謝潯之手上時,已經(jīng)是十一點。
里面塞滿了各種工作消息,被他一概忽略,直接點進易思齡的對話框。
他開門見山:【我認真嚴肅地反思了整晚。】
【我的確有問題。】
謝潯之其實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問題,甚至不懂易思齡發(fā)的第二場無名火是什么,但不妨礙他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車轱轆話來回翻炒:【問題很大。】
【不論是態(tài)度還是行為上都有問題。】
易思齡一進辦公室就收到了謝潯之的消息,拿出來一看,是好幾條道歉信息。
她心臟軟得一塌糊涂,正愁找不到機會開口讓他今晚住回主臥,他就把臺階送上來了。
【你反思了就好…】
老古板:【次臥的水管空調(diào)和燈都壞了,不方便再住人。今晚還是一起睡。】
什么不能住人,水管空調(diào)和燈都好好的。
他的謊話說得并不高明。
偏偏易思齡聽不懂,臉上微微發(fā)燙,等一刻鐘后,她才甕聲說:【好吧…】
,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謝潯之還想著若是她不愿意,該如何再哄她高興,就連中午的米其林私廚也訂好了,只等他親自下樓去請這位小貓。
沒想到事情的發(fā)展如此熨帖他的心意。
他勾出松弛的笑來,因為燥意而扯松的領(lǐng)帶再次被他系緊,抵上那顆飽滿的喉結(jié)。
【好,老婆。中午一起吃飯,我來接你。】
發(fā)送完,他立刻打電話通知梅叔,聲音淡漠而沉肅:“今天讓人把次臥的床搬走。以后除了主臥,院里不能再出現(xiàn)第二張床。”
梅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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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總部每天都有無數(shù)新鮮的八卦,整棟樓光是藍曜旗下的員工就有七千多人,人多就熱鬧,任何八卦一傳就能傳得沸沸揚揚。
這兩天討論最多的還是樂泉新發(fā)布的人事調(diào)動公告——原樂泉總部高級副總裁范楚桐調(diào)任為樂泉華南地區(qū)高級總裁。
公告發(fā)出來,眾人就察覺到貓膩。范楚桐升職為樂泉總部的副總裁還沒兩個月,就火速調(diào)去華南地區(qū),這名為調(diào)任實則發(fā)配。就算是去華南地區(qū)當一把手,但哪里有總部舒服,更沒有在總部的升職空間大。
為這件事,謝敬華找了謝潯之兩次,兩次都沒有見到人。
董事辦的秘書只說謝董最近很忙,時常去北城出差,除了跟在身邊的特級行政秘書,其他人都不清楚謝董的行程。
范美嵐嫌自己丈夫做事不可靠,親自來集團找謝潯之。
謝潯之不能二叔二嬸的面子都不賣,回頭范美嵐去楊姝樺那兒哭,他還是得見她。
“二嬸,這是集團的決定,我一個人說了不算。”謝潯之眼也不抬,鋼筆在文件上劃出遒勁鋒利的筆跡。
范美嵐著急上火,語速也快,“可是大侄兒,你說話是最有分量的,只要你一句話,桐桐怎么可能調(diào)去南邊?她這是要出京城去外地工作吶!太殘忍了!”
謝潯之:“原來在二嬸眼里,去樂泉華南地區(qū)做一把手是太殘忍。”
范美嵐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大侄兒!二嬸不會說話,嘴笨。”
謝潯之簽完文件,將鋼筆慢條斯理地插回西裝內(nèi)側(cè)的專用鋼筆袋。他優(yōu)雅起身,像一匹緩慢踱步的豹子,冷黑色的西裝讓他看上去沒有溫度。
“我還忙,不招待二嬸了。以后不必為這件事找我,集團公告已經(jīng)發(fā)出,朝令夕改就會淪為兒戲。這個道理,二嬸若是不懂,可以去問二叔。”謝潯之口吻冷淡,抬步朝辦公室門外走去。
范美嵐:“大侄兒!你以前好歹對桐桐有過意思,怎么能娶了媳婦就大變臉呢。就算不喜歡了,她也是你妹妹啊!你不照顧著,反而把人發(fā)配……”
謝潯之腳步驟然一頓,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一張臉隱隱透出戾氣。
原來范楚桐敢有恃無恐說那些話,是這位二嬸在背后攛掇。不然光憑一個范家撐腰,怎么敢在易思齡面前說什么青梅竹馬。
范美嵐聲音漸漸弱下去,似乎也察覺到了分外迫人的氣場。
謝潯之轉(zhuǎn)過身,一雙寒潭深目盯著范美嵐。
他甚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過度的情緒,不論是高興亦或生氣,都不會。在龐大的權(quán)力和財富的供養(yǎng)中保持莊嚴是很難的,但一旦放棄莊嚴,權(quán)力和財富都將成為反噬。
范美嵐見到謝潯之的場合大多是家庭的氛圍,謝潯之收起嚴厲的一面,溫雅有氣度,好說話,一場麻將三家吃他一家,他也沒脾氣,是很好相處的晚輩。
但她忘記了,謝潯之是老爺子欽點的謝家話事人,是謝家的權(quán)力中心,只要沉冷著不說話,就能讓她感覺呼吸不上來。
謝潯之:“二嬸,以后管住你的嘴,也管住你侄女的嘴,再無事生非亂造謠,影響我和我太太的生活,我會把你們范家全部送去南邊養(yǎng)老。”
范美嵐幾乎站不住。
怎么回事,侄兒沒有喜歡過桐桐?她誤會了?
走出辦公室后,謝潯之吩咐林秘書,讓她親自把范美嵐送上車。
林秘書進到辦公室,才明白過來老板為什么這樣說——范美嵐雙腿發(fā)軟地癱在沙發(fā)上,得讓人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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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齡此時正在攝影棚欣賞周霽馳拍廣告。
張箐走過來,在她耳邊低語:“易總,范楚桐調(diào)去南邊的事,敬董和他夫人都找過咱們謝董。剛才董事辦告訴我,范夫人是被人從謝董辦公室扶著走出來的。”
易思齡猛地收回目光,“啊?扶著走出來?太夸張了吧……謝潯之有這么可怕嗎?”
她前幾天還把人趕出了臥室呢。
張箐眼神復(fù)雜,“易總,謝董其實動怒起來是很可怕的。”
只是對您不可怕而已,但是整個集團上上下下都知道,謝董最不好惹啊!
易思齡瞇了瞇眼,有些心不在焉。
攝影棚內(nèi),周霽馳盡職盡責地擺出攝影師要求的pose,沒有耍任何大牌的架子,明亮的燈光打在他那張英俊到有些喪失人氣的臉,是有些不像人類,像高級編程師在電腦中建出來的模型,但他身上那種淡而不哀的性感,又是編程無法寫出來的。
四個機位對著他,拍出來的照片居然無一例外都好看。
“管他呢,可不可怕,總之不要把脾氣耍到我這里。”易思齡癟癟嘴。
有些小遺憾,她還沒見過謝潯之發(fā)怒是什么樣子呢。她都如此絞盡腦汁地挑釁他了,他還是像山一樣不可撼動,頂多氣急敗壞地把她抓過來,打幾巴掌屁股,不疼就算了,還挺舒服的……
她光天化日之下思緒亂飄,直到導(dǎo)演喊換造型,她才回過神。
周霽馳接過小助理手中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又拿紙巾很輕地擦了擦額上輕微的汗水。
攝影棚內(nèi)太大,空調(diào)效果不好,六月的京城,已經(jīng)漸漸進入炎熱期。
易思齡走過去,拿粵語問:“馳仔,感覺怎么樣?若是他們服務(wù)不周,你告訴我,我批評他們。”
周霽馳笑了笑,“我沒有那么麻煩。大家都很好。”
他聲線很好聽,被粉絲形容為上帝親吻過后的嗓,性感沉啞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憂郁。
易思齡客氣說:“多謝你,愿意幫忙接這個代言。”
“別這樣說。Mia,我們都是同學(xué),沒什么幫不幫的,你不是也付了我六百萬嗎?”周霽馳揚揚咖啡杯,“咖啡不錯。是我喜歡的意式濃縮。”
易思齡微笑,她并不記得周霽馳喜歡意式濃縮。
她只記得陳薇奇喜歡意式濃縮。陳薇奇要求很多,豆子的烘焙程度,出產(chǎn)地,咖啡機的牌子通通要講究。
易思齡有些悵然地垂了垂眸。
當年陳薇奇和周霽馳戀愛,她是全過程的見證者,自然,他們匆匆分手,她也是最震驚的人。陳薇奇在分手后火速嫁給莊少洲,她為這事還去找陳薇奇吵過架。
那一次,陳薇奇難得沒有和她對掐,只是窩在那張十萬美金的雪茄椅上,蒼白的雙腳踩著椅子扶手,長卷發(fā)垂下來,鋪在她身上,像一具艷尸。
“易思齡,別來教訓(xùn)我,更別安慰我。”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好好當我伴娘就行,其他事,你別管。”
今天的拍攝,現(xiàn)場來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福娃娃的員工,一票小姑娘是周霽馳的粉絲,聯(lián)名上書求易思齡帶她們來見偶像。
易思齡說帶可以,但得加半天班補上。一群小姑娘尖叫,何止加半天班,整個周末睡在公司都可以。
這些場面對周霽馳來說已經(jīng)是司空見慣,在休息的空隙,他耐心地給大家簽名。
易思齡和導(dǎo)演在電腦面前過照片,等周霽馳做第三套造型。做造型的時候,也有機位跟拍,最后要剪輯成小花絮。
粉絲就愛看這些物料。
不知不覺拍攝就到了下午五點半,棚內(nèi)感受不到天光的變化,幾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后勤部把訂好的盒飯和奶茶送來現(xiàn)場。
盒飯的標準不低,是訂的附近一家商場的家常菜館子,五菜一湯,不愛吃米飯的還有涼面和餃子。
大家在熱熱鬧鬧地分發(fā)工作餐,門口忽然進來四五個人,推著兩臺大餐車,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盒新鮮水果,炸雞,披薩,還有包裝精美的提拉米蘇,酸奶杯。
“哇!!易總!!是我最愛的芥末炸雞!”
“我要每天都跟著易總吃工作餐!!”
易思齡打算晚上拍攝結(jié)束后請大家吃火鍋,餐廳都訂好了,但這些水果披薩不是她安排的,問張箐怎么回事,張箐也聳聳肩,說她不知。
易思齡恍然大悟。
她嘆氣,真感覺自己里外不是人。有種請周霽馳來拍廣告,欠了一堆人情的感覺,也不知道還不還的清。
她走到周霽馳邊上,有些復(fù)雜地看著他,“你買這些做什么,我請你來拍廣告,哪里需要你掏腰包請大家。這頓多少,我給你報銷。”
“報銷?”周霽馳失笑,指尖摸出煙盒,“Mia,不是我點的。”
“啊?”易思齡迷惑。
“也許是你老公點的?”周霽馳目光看向易思齡身后。
他揚了揚下巴。
易思齡遲疑地回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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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熙攘的場面中,謝潯之像一道沉默的影。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寬肩腿長,氣質(zhì)溫沉,領(lǐng)帶是她昨晚選的那條暗紅色配金色小方格。
沒有情緒的雙眸深邃地落在她身上。
易思齡下意識有些緊張,吞咽,盯著他一步步走來。
謝潯之走到她跟前停下,溫柔地看著她,然后很是不經(jīng)意地看一眼她身后的周霽馳。
謝潯之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長得很好,看上去身材也不錯。
男明星嘛,長得好無可厚非。
難怪易思齡要和這男人說說笑笑,不接他電話,不回他微信。
易思齡仰頭:“你怎么來了?”
謝潯之溫沉開口:“我買了一些水果和披薩請大家吃,不會打擾你工作吧,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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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翼雙飛
打不打擾你不都來了?
易思齡在心里嘀嘀咕咕著,
黑亮的眼珠瞪他一眼,笑容卻甜美不失優(yōu)雅:“不打擾,怎么會呢。”
“不叨擾你工作就好,
我就怕給老婆添麻煩。”
謝潯之嗓音溫柔,
黑眸深邃,
唇邊的笑容很迷人,挺拔的站姿氣宇軒昂,
就連轉(zhuǎn)動腕表的姿勢都很矜貴,
一切都宛如精心設(shè)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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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齡覺得不對勁,
眨了眨眼睛,
不懂他擺出這幅風(fēng)騷的樣子做什么。
謝潯之看夠易思齡,
這才把目光挪向一旁淡淡把玩煙管的周霽馳,
禮貌詢問:“老婆,
這位是?”
易思齡覺得他是不是臉盲了,
明明前幾天才告訴他,她簽的新代言人是當紅頂流周霽馳,
還給他看過照片。
“這就是周霽馳,我給你說過的,我的高中同班同學(xué)。”
周霽馳收起煙管,伸出手,“你好,
謝先生。我參加過你和mia的婚禮,
不過當時人太多,你可能不記得我。”
謝潯之伸手,
紳士又虛偽地和對方握了握,
場面話說得很周全:“抱歉,婚禮當天招待不周,
如果周先生樂意賞光,不如今晚我和太太請你吃頓便飯?”
易思齡輕輕打了謝潯之一下,“馳仔要拍廣告,哪有時間出去吃飯。”
馳仔。還有專屬昵稱,很好。
她永遠一口一個“謝潯之”。
謝潯之瞇了瞇眼,深深地盯了下易思齡。易思齡不懂他無緣無故盯自己做什么,背脊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這樣,像夜晚的謝園。
“沒關(guān)系,這次不行,我再安排別的時間,你難得見一回老同學(xué),要好好聚一聚才是。”謝潯之溫柔地牽起易思齡的手。
易思齡:“………”
抽什么風(fēng)。她和陳薇奇的前男友聚什么聚,被陳薇奇知道了,她還不得逃到倫敦去。
周霽馳大概看懂了場面,精明的Mia原來很遲鈍,居然還沒有品出來自己老公這是在吃醋。
只能不動聲色笑著打圓場,“不用麻煩。我若是跟著你們夫妻一起,自己都要嫌電燈泡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