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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錢一朵？”喬澈主動開口問。

小女孩趕緊答：“15元！”

喬澈掏出手機，霍明緒攔了他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桶里的玫瑰花，粗略看估計有將近三十朵。

“都給我吧。”霍明緒用手機掃了女孩掛在胸前的收款碼，女孩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的功夫，手機已經提示收到了1000元轉賬。

女孩看上去比剛才還要不知所措，趕緊擺擺手：“您給的太多了！”

霍明緒伸手拿過女孩手中的塑料桶：“多出來的錢是付這個桶的費用的?！?

女孩這下更茫然了，賣了這么久的花，這個十塊錢一個的塑料桶竟然還有人買。

“謝謝叔叔！”一直仰著頭星星眼盯著喬澈的小妹妹大聲地開口：“叔叔，你們兩個是一對嗎？”

霍明緒低頭看她一眼：“你覺得呢？”

小女孩才不懂看人顏色，光顧著看面前的漂亮叔叔，大力搖頭，語氣十分肯定：“不是！我看電視里那些一對的叔叔阿姨們都是要帶戒指的，你們沒有戒指！”

站在旁邊的姐姐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生怕面前那個高個子的叔叔一個不高興讓她們把錢都退回去，小聲訓斥道：“不許瞎說！”

小女孩被姐姐批評，撅撅嘴不開口了。

霍明緒心頭不快，也確實差點萌生了退款的沖動，舉起和喬澈交握的那只手，宣示主權般揚了揚，挑眉問：“看到了么?！?

喬澈被他這幼稚的行為弄得哭笑不得，看著小女孩敗下陣來被姐姐拖走，無語地看著霍明緒：“你和一個小朋友一般見識干什么。”

霍明緒獲得了勝利，手掌以一個嚴絲合縫的狀態徹底把喬澈的手包裹?。骸岸颊f了少看電視，大人小孩都一樣?！?

喬澈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借著避讓人流的動作側頭看了看霍明緒，不得不承認，在霍明緒牽起他的手的時候，他的心跳無法控制地紊亂了幾秒，那是一種很久違的悸動。

再往前走就是小吃，天已經徹底黑了，各種香味混雜在一起飄在空氣中，霍明緒心里始終記得喬澈還沒吃晚飯，問他：“晚上想吃什么，我讓人預定位置?！?

喬澈動了動鼻子，指了指左手邊的一個攤位：“這家的小餛飩聞起來不錯?！?

這種三無食品在霍明緒眼里甚至還不如科技與狠活，趁著霍明緒停下腳步準備拒絕的時候，喬澈已經往攤位前走了，兩人的手牽著，霍明緒沒辦法，跟著他走過去。

“要一份，”喬澈看著霍明緒不怎么樂意的樣子，覺得很有意思，坦然地站在旁邊：“幫我付錢?！?

餛飩很快煮好了，裝在一個紙殼一次性小碗中，霍明緒掏出手機付了十元錢，喬澈已經接過小碗，舀起一顆，低頭吹了吹才吃掉。

“你要不要？”一顆小餛飩下肚，喬澈又舀了一顆才問霍明緒：“很好吃，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嘗嘗。”

老板就給了一個小勺子，喬澈問完才后知后覺地尷尬起來，霍明緒這人一看就事兒多，壓根不可能和別人共用一個勺子吃東西。

面前簡陋的小碗中盛著的餛飩散發出濃郁的味精味兒，霍明緒竟不覺得有那么難聞了，不用低頭就能看到喬澈白皙的手，就在喬澈馬上把手縮回去的時候霍明緒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腕，就著這個姿勢低頭把餛飩吃了。

“比酒店的差遠了?！被裘骶w皺眉評論：“下次想吃讓酒店送到家里就可以了?！?

喬澈又低頭舀起一個餛飩，咬了一口吃掉小半個，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好在今天的氣溫不算太低，再加上步行街就位于市中心，離家不算遠，兩人也不急著回去，慢慢悠悠地晃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走到街尾。

最盡頭的攤位處圍了一大圈人，只見老板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十幾個不同種類的獎品，一個小男孩手中拎著最后一個塑料圈，非常認真地瞄準放在最中間的籠子扔了出去。

塑料圈扔偏了掉在旁邊的地上，圍在旁邊的小孩子全都發出失望的嘆氣聲。

喬澈路過看了一眼，最中間的籠子里裝了一條看上去幾個月大的小奶狗，周圍這么大的動靜也沒影響它蜷縮在籠子里呼呼大睡。相比起旁邊的各種玩具，確實是非常吸引人。

“就差一點兒了，”老板起身把扔了一地的塑料圈收回去，又坐在板凳上吆喝：“套圈套圈??！二十塊錢七個！套到小狗直接帶回家??！”

這旁邊站著的都是想要小狗的小朋友，剛剛套了圈的小男孩還想再玩一次，揪著媽媽的衣服不撒手，媽媽只好又付了錢，小男孩興高采烈地接過圈。

喬澈饒有興致地站在旁邊，側頭看了一眼籠子里的小狗--是一條非常普通的土黃色中華田園犬。

霍明緒也沒想到他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陪著他看著小男孩又把手里的圈扔完，然后嚎啕大哭著被媽媽拖走了。

“想試試？”霍明緒問。

喬澈搖搖頭，微微歪著頭，壓低聲音解釋：“套中籠子上面的掛鉤才行，它不是突出的，很容易滑下去?！?

霍明緒不由分說地掏出手機掃了碼，接過老板遞過來的七個圈拿給喬澈：“二十塊錢也值得你想這么認真，試試。”

錢都交了，不玩也是浪費，喬澈接過圈，下意識也往籠子上扔，然而連續扔出去六個也沒中。

“嘖?！本瓦B喬澈自己也沒想到只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喜歡玩的游戲，他倒上了心，本來沒報什么希望，卻莫名地被激起了勝負欲，以至于套不中還有點不樂意。

“你來?！眴坛喊欀?，沒好氣地把手中僅剩的最后一個圈遞給霍明緒。

他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生動也太鮮明了，霍明緒看他一眼，心跟著軟了一下，笑著接過，指了指狗籠：“想要那個？”

其實也沒有很想要，但是比起旁邊的洋娃娃和玩具槍總歸是好點，喬澈還沒等開口，旁邊的小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叫道：“要要要！”

霍明緒屏蔽了周圍的聲音，仍看著喬澈在等他親自開口，喬澈“嗯”了一聲，雙手揣在羽絨服的口袋里點點頭：“要那個?！?

霍明緒這次收回目光，對準籠子一扔，令人沒想到的是，塑料圈不偏不倚地套在籠子的掛鉤上。

“中啦?。?！”身邊的小朋友像是自己套中了似的，全驚叫起來，這種快樂像是會傳染，喬澈也扭頭去看霍明緒。

霍明緒正看著他，兩人的目光隔空交匯到一處，喬澈的眼睛微微一彎笑了起來。

第0020章

前所未有的滿足

“厲害啊！來！”老板能看得出霍明緒套圈是為了哄喬澈開心，十分有眼色地直接把籠子遞給喬澈：“恭喜??！”

籠子被拎起來，小狗也被驚醒了，睜開濕漉漉的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喬澈。

喬澈沒養過寵物，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手中拎著的是一條小生命，這土黃土黃的小狗看上去和霍明緒家實在是不搭，喬澈遲疑著看向霍明緒。

“想養就帶著，家里又不是沒地方。”霍明緒看著他道。

小狗這下清醒了，因為籠子懸空的緣故嚇得趴著不敢動，嘴巴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喬澈猶豫了一下，實在是沒舍得扔下這只小狗。

平安夜圣誕節這種日子總是越晚越熱鬧，兩人從街尾離開的時候，更多的人涌向步行街。

街尾處比步行街安靜得多，沒了擁擠的人流和漂亮的彩燈，仿佛把喧鬧拋在了身后。

喬澈把手里的籠子舉到眼前，伸手手指去碰小狗的尾巴，兩人并肩挨著走，以至于不用轉頭就能感受到霍明緒看過來的眼神。

“謝謝。”喬澈看了他一眼，嘴角還帶著沒有收回去的笑意，眼神很柔和。

雖然沒有明說，但喬澈很確定，霍明緒對來這種人擠人的地方過圣誕節完全沒興趣，有這個時間他寧愿坐在公司看文件或者在健身房跑步。

霍明緒看他的笑臉，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瞬間他心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到家已經快晚上九點了，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兩人才提著東西往家走。

樓底下的草叢被燈光照著，隱隱約約蹲著個人影，光線原因讓人看不清楚，喬澈還沒來得及仔細辨認，只見那人已經一下子從路旁跳起，朝兩人撲了過來。

霍明緒反應極快，伸手一攔，把喬澈護在身后往后退了兩步。

喬澈的心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狂跳不止，下意識伸手抓住霍明緒的胳膊，微微睜大眼看著面前的男生。

男生撲了個空，差點摔了個跟頭，哀嚎一聲：“哥！”

霍寧宸肩上背著書包，羽絨服外面套著校服，松松垮垮地站在兩人面前，委屈的眼睛盯著霍明緒，進而又震驚地看向被霍明緒擋在身后的喬澈。

月光下那張臉顯得更是好看，符合米亭那句“男狐貍精”的精準點評，霍寧宸非常爽快地叫了一聲：“嫂子好！”

“你鬼鬼祟祟躲在這干什么，做賊？”霍明緒看著霍寧宸。

霍寧宸眼睛失控了一樣，一直往喬澈身上瞄，撇嘴：“我不想回家，還要聽我媽嘮叨，耳朵都起繭了?！?

籠子里的小狗被嚇得汪汪直叫，霍寧宸這才發現自己哥哥一手提了個狗籠子，另一手提了個插滿玫瑰花的塑料桶。

這畫面，太驚人了。

“哥，這是…你買的狗？”霍寧宸指著籠子：“你不是不養動物嗎！上次我想把小花寄養你這兒半天都不行！”

“你那只田園貓身上都是細菌?！比诉M了電梯，霍明緒兩只手都被占著，喬澈刷了電梯卡。

電梯里很亮，讓霍寧宸一眼就看清了霍明緒手中拎的那只狗，小聲反駁：“你這只狗不也是田園狗嘛！”

即便霍明緒工作忙，又長了一張不好接觸的臉，但霍寧宸不怕他，

在他眼里，霍明緒這個無情的工作機器總比米亭整天跟在自己身后嘮叨好得多。

往常回來霍寧宸就像進自己家似的隨意，但是現在家里多了個“嫂子”，霍寧宸規矩多了，后背挺得筆直坐在沙發上。

喬澈暫時把狗放在陽臺上，用手指逗了一會兒，又回身去擺弄插在桶里的玫瑰花，霍寧宸看著嫂子忙活，覺得自己在這兒坐著也不太好，于是湊過去蹲在喬澈身邊：“嫂子，聽說你是入殮師？”

家里沒有花瓶，喬澈蹲在水桶旁邊，把玫瑰花外面包裹的包裝紙撕掉，用剪刀修剪好又重新插回桶里：“嗯。”

霍寧宸和霍明緒差不多高，憋屈地蹲在喬澈身邊，興奮又詞窮：“真的?。∵@職業也太酷了吧！你真酷！”

喬澈專注地擺弄手中的花：“只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有什么酷的?！?

霍寧宸撇撇嘴：“爺爺整天說讓我用功讀書，我媽也是，只要我一回家就念叨讓我讀金融?！?

少年的聲音充滿了苦惱，他長得和霍明緒不像，也少了霍明緒身上那種氣場，像條垂頭喪氣的小狗似的。

喬澈對米亭印象不怎么樣，但是意外地挺喜歡霍寧宸，笑了笑：“讀金融有什么不好？”

“讀金融無聊透了，我想學攝影?！?

霍明緒從書房剛走出來就看到霍寧宸和喬澈挨得很近，正在看著悶悶不樂地抱怨：“你能做入殮師，肯定是因為你父母對你特別寬容，叔叔阿姨肯定是特別好的人吧？”

“寧宸。”霍明緒眉頭微皺，叫了霍寧宸一聲，走過來停在兩人身邊和蹲著的喬澈對視一眼：“在聊什么？”

霍寧宸立馬回答：“聽說嫂子是入殮師，我問問。”

喬澈把最后一支玫瑰花修剪好，面前已經伸來一只手，順勢搭了上去，借著霍明緒的力站起身。

“我先上樓去洗漱了?！彼f著轉頭看了一眼霍寧宸，霍寧宸急忙舉起右手：“我在一樓的客房睡，保證不會上樓打擾哥哥嫂子的?！?

喬澈倒是不怕被打擾，只是擔心被霍寧宸看出兩人分房睡，聞言點點頭，繞過兩兄弟上樓了。

霍明緒每晚都要工作到半夜，住在一樓的霍寧宸已經習慣了，他自己本身睡得也晚，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有嫂子了，霍寧宸湊到霍明緒身邊，壓低聲音：“哥，你不早點上樓陪嫂子啊？”

霍明緒走到吧臺邊倒了兩杯酒，霍寧宸十分有眼色地走過去接了一杯。

“你怎么知道喬澈的職業的。”霍明緒喝了一口酒才問，如果沒有記錯，至少上次回老宅，有他在的時候，沒人問過，喬澈也沒主動提。

霍寧宸不明所以，老老實實地隔著吧臺看霍明緒：“我聽我媽說的啊，你那天不是也回去了嗎？”

霍明緒站在吧臺的吊燈下面，燈光照在他臉上，陰影顯得他輪廓更加深邃，神情喜怒不辯，看著霍寧宸的眼睛：“還說什么了?！?

霍寧宸鮮有地感受到霍明緒身上那種讓人有點喘不上氣的感覺，哽了一下才一股腦地全交代了：“我媽說這職業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特別晦氣。還說…爺爺特別不喜歡嫂子，壓根沒露面?！?

相比米亭這種有目的，讓人無法喘息的培養，霍寧宸顯然更喜歡從不管他還給他自由的哥哥，心里也是更傾向于霍明緒，所以沒怎么隱瞞，把那天從老宅回家以后米亭幸災樂禍地對霍征說的話復述了一遍。

霍明緒的臉色變得難看，直到今天，喬澈也沒提過這些事，現在想來那天對于他來說與T國的設計團隊成功對接是更讓他重視的事，以至于他也壓根沒想過問問他不在的那將近一個小時里都發生了什么。

見霍明緒遲遲沒開口，霍寧宸試探著開口：“哥？”

“知道了?！被裘骶w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杯子放在吧臺上：“睡前把杯子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