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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其拋之腦后,回到家,到門口時發現隔壁不知何時搬進來一對夫妻,女人直長發、皮膚灰白,卻涂著艷紅的口紅,一襲黑裙,三四十歲的模樣。
她沉靜地瞥了我,無言地進門,沒有搭理。
我也只看了幾眼,進屋。
過了幾天,周圍人發現那對夫妻并不是沉默寡言的類型,起碼一碰到他們的孩子,他們的話便倒豆子似的多起來。
“那孩子真的很可愛……從沒見過這么可愛的孩子。”
“我們真的很幸運,能收養這個孩子。”
我偶爾路過時,還會聽見街坊鄰居的討論聲,說他們的孩子是收養的,不過他們從不把孩子抱出來,至今為止竟然沒有一人見過夫妻口中夸的天花亂墜的孩子。
和泉是一家跨國公司的職員,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接近三十歲的年紀,于是平日生活里又多了相親這一項。
他很滿意一個女人,對方也很滿意他,理所應當地聯系越來越緊密,越來越密切,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冷淡了下來。
他們開始爭吵,冷、戰,能為一點兒小事爭論得面紅耳赤。
直到和泉耳邊聽見一些風言風語,說是她轉變了目標,正在著迷一個少年。
而還不放棄他也是因為那個少年身邊太多的人,她根本排不上號。
——哈?!一個毛頭小子敢這么囂張?!
和泉在放假的一天怒氣沖沖地去往他們口中的少年所在的神社。
那少年的確很美,美到任何風景都淪為了對方的陪襯,他穿著羽織,坐在樹枝之上,綠綠蔥蔥間他宛如古時候的精靈又夾雜著惡魔的肆意,精致蠱惑,就是臉色很冷。
黑發黑眸,極致的黑,皮膚又是冷玉的白,淚痣極其誘人,眼神睥睨,他垂眸看見了和泉,腳上的木屐一晃,精準地砸在和泉仰頭看的臉上。
“?。。?!”他的眼球被砸得很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爆發出愉快的笑聲,“看什么看啊丑男!你嫉妒我嗎?”
和泉的確嫉妒,一旦心中有恨,便在少年的眼前愈加放大,愈演愈烈,逐漸燃燒掉極致。
他沒想殺他的……可是當他想打他的手放在少年的脖頸處,和泉就下意識赤紅了眼收緊。
心底似乎有股虐意,促使著和泉犯下大錯。
當富江的雙眼變得無神,頭無力地歪到一邊,和泉終于慌了神。
他想將尸體燃燒掉,但是燒到一半來了人,和泉不得不慌忙地撲滅火焰,灰燼之中只剩下一點點血肉。
他用黑色塑料袋裝起,一路坐出租車,橫跨幾座城市,隨機來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偷偷摸摸地在一個夜晚將其拋棄在陌生街道的垃圾桶旁,然后匆匆離去。
不知為何,一路上風餐露宿,袋子里的東西居然越來越重,體積越來越大。
……可能是腐爛爛掉了?和泉心慌地猜測。
無人知曉的夜晚,一個黑色塑料袋留在居民區的垃圾桶旁,側面破了一個洞,露出里面雪白的肉,忽然,肉動了動,似乎翻滾了一圈,塑料袋簌簌作響,一只眼球赫然轉到洞的地方,扭動環視了一圈。
它在觀察。
班上的生活一如既往,我的生活也一樣,本來平時就存錢,以備不時之需,現在雖然是負債狀態,但過平常的生活就可以。
并沒有什么變化。
只是青木似乎一直與雪山旅店那邊的人保持聯系,一到周末就過去一趟,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班級里的不滿情緒逐漸上漲,就連桃子也被輕微的影響,抱怨道:“我們學校的?;ㄔ趺茨鼙阋似渌四??”
“……校花?誰啊?”
“富江同學??!”
……他不是一男的嗎?我大受震撼。
那天大吃一驚的我一看到青木的后腦勺,腦海中就蹦出兩個字——
……校花!
食堂內,校外的廚師進來專門為青木做了一桌的盛宴,學校竟然還允許了。
我一抬頭就能看著遠處的他唇角帶著輕笑的側臉,震驚的余威還在。
——校花!
得知?;ㄉ矸莺笠矝]什么太大改變,下午放學,忙碌的兼職工作做完后,天色很晚,我急著回家,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進入居民區的街道后更是稀少。
路過一個垃圾桶地點時,我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低頭,一團黑色塑料袋包裹著垃圾像普通垃圾袋一樣堆在地上。
動的就是它,塑料摩擦的聲音。
……老鼠?蟲子?
那垃圾袋就和一只小貓的體積差不多大,里面的東西太大了,黑色的袋子撐到極致,像是下一秒就要全部破掉,它在我眼皮子底下又鼓動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
然后努力安慰自己。
沒事……不就是老鼠蟲子嗎……
垃圾袋上有一個破了的洞,貌似是什么動物的肉,血肉翻滾,怪不得招老鼠蟲子。
我扭頭快步離開,沒靠近一步。
晚上洗漱完,我正做作業,寂靜之中,門口突然傳來鑰匙對孔的聲音。
在一個人的空曠屋里異常明顯,令人心驚膽戰。
我心臟狂跳,輕步湊貓眼處看。
——是隔壁夫妻中的女人。
在幽暗的走廊燈下,她的面色宛如死人,僵直死板的眼睛固執地注視鑰匙孔,不斷有金屬鑰匙粗暴地朝里面懟的聲音。
我沒有說話,她無法開我的門。
我情愿是她看錯了房間。
半晌,她果然停止了無意義的行為,面無表情地回到隔壁,裙擺在她平緩的動作下竟沒有翻起一點褶皺。
我出了一身冷汗。
明天放假,我決定將門上的鎖全部鎖上。
第二天,我神情緊繃,一直到大白天的中午才出門買菜和食物。
并沒有碰見那對夫妻。
路上最惹我注意的還是昨晚上看見的那個快撐破的垃圾袋,現在已經是一片一片的被撕碎,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里面的東西不翼而飛。
但很快被新的一天的垃圾袋堆積覆蓋,再也看不見了。
我待到夜晚,正在看電視上的綜藝,客廳里只剩下電視機里的人搞笑的說話聲。
咔嚓咔嚓。
鑰匙懟進孔洞的聲響,急促細碎。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又湊貓眼看,還是那個女人。
這一定是故意的了吧?為什么?
我生怕現在出去跟她理論,把她那丈夫引出來,夫妻兩人我肯定打不過。
她還是那副蒼白的僵直樣子,我則緊張地一直注視。
開著手機攝像,打算明天她再這樣,我就留個證據報個警,雖然沒什么用,但起碼能讓警察出面隨口警示她幾句吧?
過了片刻,女人轉身離開,才走了半步,另一個人就突兀地出現在貓眼的視野里。
……青木?!
女人很是驚訝,把他瞧了又瞧,似乎不可置信,死氣沉沉的臉上終于浮現出幾分生機。
青木不認識她似的,只冷淡地瞥了一眼,出言嘲諷:“看什么看丑八怪。癡呆癥嗎,門都找錯?!?
輕蔑的語氣。
我:“……”草。
我怕女人發怒,連忙關掉沒怎么看的手機,打開門。
我小心地探出一個頭,就在他們對視的中間位置,幸好門把女人給擋住了。
我朝青木小弧度招手,小聲道:“有事找我?你直接進來吧?!?
“不,沒事。”青木一反常態地沒有自顧自地進來,就站在門口朝里面隨意望了一眼,然后又把我掃了一遍,恢復成閑散的狀態,說:“我走了?!?
然后一副要繼續去奢華地點享受的模樣,把我的頭推進去,關上門。
我:“……”
我真覺得他就像是周末放假抽空來確認我死沒死一樣。
他臨走時看都沒看那個女人,一瞬間消失。
但奇怪的是,自此以后,女人再也沒有做那些舉動。
自此改變的還有青木,上學還好,一到放假,青木總有一天要來找我,找到了也沒什么事,就隨意看一眼就走人。
他沒有聯系方式,來去如風,時間更是隨意,在我沒在家的時候來的話,就會暴跳如雷,但在我無語的目光下他憋了又憋,硬是把一肚子抱怨給憋回去了……
然后,下一周末,他沒再出現。
消失在雪山旅店的路程中,仿佛被那巨大的雪山所吞沒。
平常人習慣于他的偶爾“失蹤”,我卻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預感在周末登上這座城市的神社時到達頂峰。
青木沒失蹤,正在神社里安安然然扮演神子呢,自在得很。
我人都傻了,震驚之下并沒有說話,融入人群,所以他也沒怎么樣,在底下一眾狂熱信徒中百無聊賴,隨口說幾句就能得到眾人的歡呼。
身穿羽織的青木眼珠子一轉,忽然間看中了我,高高在上地一指,笑道:“哎呀,你看起來不錯。可以當我身邊的兔子。快過來趴在這里,我可以給你順順毛?!?
頂著眾人嫉妒的眼神,我嘴角一抽。
……搞什么,這人不僅逃學玩樂偽裝神子,現在還假裝不認識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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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處:龍鳳互聯)